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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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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
何永荣办公桌靠门,第一眼就瞧见了温淮:“我忘记给你理综卷了,正想过去找你来着。”
温淮:“我现在来了。”
不过在看到萧颖绷着脸进来后,何永荣尴尬地笑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修改课件。
“温淮,上周的周考你怎么没写作文?”萧颖坐下来后脸色才有所缓和。
她扫了一眼温淮的试卷,前面答得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但后面却白得触目惊心。
“憋不出来。”不会写议论文并非是温同志套出来的借口,重点技巧都能理解,下笔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难道我上课讲的知识点你们都没听吗?”萧颖察觉到自己语气重了,急忙喝口水压回来:“你们不会写议论文我还是可以理解,也怪我没有给你们去加强这方面的时间,下学期你们很快就入高三了,这样,你回去多背点名人名言,明天默写给我看看。”
下一张翻到贺林舟的试卷时,萧颖只是点点他的试卷,无奈道:
“你自己认不认识这字,写的都是些什么?”
“我在上课特别强调的就是你这种写得像甲骨文一样难辨的字,这个对文科生来说特别吃亏,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萧颖对他的试卷来来回回地翻个遍,愣是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字。
“跟我爸学的。”贺林舟说
萧颖对贺林舟家庭也有一些了解,听后好脾气地道:
“我知道你爸是教授,可是你和你父亲两个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边,难道你就一点都没遗传到你爸的基因吗?”
“遗传到书写这个优秀基因。”
贺林舟可是打小就知道他爸是一个过年写几副对联就发财的伟大父亲。
萧颖扶住额把他的试卷翻到正面处刑,连语重心长都刻到脸上:“你们数学用这套我不管,但你为什么要语文选择题全选C,你这个态度怎么才能翻身到全班倒数第二呢?”
齐炀烊垂着头在一边,没忍住,笑喷了一下。
萧颖:“你这个倒数第二笑什么?自己反省反省为什么超不过倒数第三。”
对学习毫无天赋的几个人同站在她面前,萧颖每说一句话就一个劲地瞎点头。
萧颖年轻气旺,但对这些一上课就丧失学习能力的学生还是很头疼。
打铃后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了,萧颖耐着性子坚守教师职责,一个个地非要让他们逼出几个自己对
学习语文感冒的原因。
占着班主任上课的时间轮个训完,萧颖作为值日老师,终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齐炀烊好不容易熬过头,如释重负地舒口气吐槽道:“段考复习计划这不都省,直接换到抄八百字议论文。”
“我准备数学冲三十,”秦南有些委屈道,“预计接下来这几天梦里全都名人名言。”
齐炀烊:“老秦你算了,你长得就像不会数学的人。”
秦南不高兴地双眼一瞪:“你以貌取人?”
齐炀烊:“我以成绩取貌。”
此时的办公室空无一人,老师都去上课了,空调敬业运行的声音就清晰了不少。
被叫来的一行人心照不宣地在空调下,借着办公桌遮掩的档,都肆无忌惮地享受着空调
和站着的温淮形成惨烈对比。
齐炀烊销魂地靠在桌脚边,说:“以后我一定要干个离不开空调的工作。”
“修空调的?”贺林舟扇扇衣领搭话,本来几乎决堤的汗被冷气过了一趟,燥热感是没有了,被人摁冰碴水里的感觉却着实身同感受地体验了把。
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低,冷气直冲天灵盖的感觉真心不好受,秦南忍不住向右挪了挪,“其实干这行也不是不行,就是摸的空调都是人家的。”
身为纪律委员的赵任宇良心不安:“我们这样留办公室里半节课,真的不会被老何削吗?”
“找个人代表就说谁不舒服,然后咱几个跟着一起去不就行了。”齐炀炀吹个空调吹到脑脱,随口就说了个不太实际的馊主意。
秦南:“哪个老师脑缺会信,一个人不舒服,这么多人跟着一起去,送葬啊?”
高清摄像头里的温大爷正放肆地抱臂而立,这看似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里,实际上死角范围里还不要脸藏着好几个黑溜溜的脑袋。
齐炀烊:“淮哥,要不你先回去吧,也好给老何个交代。”
温淮没回答,十人出一人回,这样单枪匹马回去,要是温大爷一个心情不好,顺口就能把几个人轻松供出去。
“不行,”贺林舟腾出了个位,说:“空调之下,众生平等。温淮,你到空调下吹吹,咱们年纪大了受不住。”
挂钟走了半圈。谁都知道踏出办公室半步就是人间炼狱,反正也逃了半节课,就算再怎么良心不安,也得干脆逃个彻底。
温淮坐到贺林舟挪出来的位置上,习惯性地双手交叉:
“年纪大?”
贺林舟深知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对自己在三班里的年龄很有自信:
“我97年的。”
“我98的,”齐炀烊报年龄还有点犹豫,但对这话题还算感兴趣。
温淮:“比你们的还要……往后推。”
齐炀烊诧异道:“淮哥你难道是96的?看着也不像啊。”
“我94的。”温淮语速缓慢又咬字清晰,着着实实震惊了所有人一把。
“13级的还有94年的吗?”许晓菊不敢相信,她是班里年龄最小的,现在瞬间又觉得自己狠狠地降了一个级别,她寻思道:“这么说的话,温淮同学是成年了吗?”
“我就说淮哥没叫错。”齐炀烊心里飞快竖了几条小弟如何抱大哥大腿的诀窍,还不忘劝同样有些难以置信的贺林舟:“老贺,你以后也得改口了。”
怅然全涌现在贺林舟脸上,真没想到温淮居然在年龄上整整压他一筹,很纳闷地问:
“温淮你复读生?”
“我是复读生。”温淮发音轻,连嘴皮都懒得动,却字字诛贺林舟的心。
现实很残酷——三中复读生屈指可数,年龄平均也不过18。
作为全班以及全年级最大的成年人的温·成年人·淮无词可驳。
不过某个人还是能微乎其微地能找回一点12级生优势的。
三班大哥一位按届级来分,贺林舟依然可以坐得稳稳当当。
聊天中有脚步声的动静插进来,他们很快就掐掉声,仔细聆听那段走走停停的的脚步声。
动静有远至近,并且还像是指定要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的!
几个人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这要是一锅端了,政教处里的检讨书和处分表又得多几份。
“行行行,知道了,你这么啰嗦是去菜市场练来的吧……”进来的人边走边煲电话。
中气十足的声音字句分明地传进每个人耳里。
路走窄了,是老何!
何永荣径直往他们这走过来,全然不知这群逃谁的课不好专逃班主任课的学生,心都提到嗓子眼上蹦迪来了。
正当众人决定悄咪咪地在黄金一秒内飞快转移阵地时——
温淮被空调吹得手发麻,他吸了吸鼻子却忽然站起来!
一群人一群懵逼的眼睛里:“????!!”
面前悄无声息地突然立了个人影,何永荣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学生温淮。
“哎呦,温淮?刚才怎么注意你在这,吓老师一跳。”何永荣停住脚,“你在这干嘛呢,怎么还没去上课?”
温淮平静地抓过离自己手边不远的圆珠笔,若无其事地转了转,毫不拖泥带水地说:
“我留下来查点资料,笔不小心掉桌缝里了,刚才在找。”
见何永荣准备过来拿他面前的空调遥控器,温淮随手抓起就大好人地帮关了办公室的空调。
“查完就回去吧,学校突然要开会,我过来拿个U盘,这节课就自习。”何永荣丝毫不怀疑,指指温淮前面的办公桌就说:
何永荣边翻抽屉又突然问道:
“对了,萧老师叫来的那些人呢,怎么没见影,课也不见得来上。”
“贺林舟肠胃炎犯了,”温淮又补充道,“其他人跟着一起去。”
“去趟医务室这么多人陪着去?”
“医务室在旧楼,贺林舟一个害怕不敢去。”温淮随便就找了个又馊又烂的借口说。
何永荣叹口气,根本没多想:“现在的男生真娇气,动不动就隔三差五地犯点病,还得让人陪着过去才行。回来我得好好整理一下我们班的风气才行”
温淮点头:“对。”
闹成水帘洞的教室里。
贺林舟负气地飘进来,温淮夏日里送温暖:
“办公室的空调还凉快吗?”
贺林舟无力地解开衣领上的扣子,不顾形象双手双脚大张地摊在椅子上:
“谁不要命地还敢待办公室里?”
温淮假笑了一下,说:“下次要不换个地儿藏,比如办公室厕所?”
“……”等下次再脑抽说不定还真能去。
温淮把楼梯间遇到的那个女生送来的礼盒往贺林舟桌上一放:
“忘把这个给你了,有个女生托过来的。”
贺林舟艰难地托起个脑袋一扫盒子:“哪个女生?”
礼盒一打开就是堆颜色和盒子很搭配的粉色水果糖,贺林舟从水果糖中间轻松夹出一封藏得很显眼的信封。
温淮一点也不想目睹这个大型情窦初开的元气少女与荷尔蒙东西南北到处乱播的中二少年,羞涩分享情愫的现场。
贺林舟竖起情书一目十行阅读后,从头开始放速念给温淮听:“贺林舟学长,我是那日丢了眼镜的高一学妹,在我朦胧不清的世界里,你是我唯一明晰的光…………”
温淮徒然觉得肉麻,打断他道:
“这种煽情的信,你他妈能不能别念出来?”
贺林舟沿原折痕叠回去,戏谑地凑到温淮耳边,故意拉长语调说:
“那温淮学长有没有收到过女生送来的,煽情的小情书呢?我第一次收,没经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挺害羞。”
温淮用笔端顶开他淡淡道:
“我这个烟酒违纪三不沾的三好学长,早恋哪能轮到我?”
贺林舟流氓地翘起唇角,笑道:
“哥,早恋和被人喜欢,是两码事。”
心坎无来由地被这句话炸了一把,道不明还不可遏制。
果不其然,什么话在他口中出来都变了味。
“瞎叫什么?”温淮鸡皮疙瘩升得极委屈。
“温淮学长比我大三个数,还不让我叫哥,”贺林舟撑着下颚,仍然不舍得放弃揶揄他:“是不是显得我不注重辈数礼仪?”
“我不叫你弟弟是不是也显得我不注重辈数礼仪?”温淮扣好笔帽,实在不理解这届的社交礼仪,年纪大了遭不住。
“那倒不用。”贺林舟继续拣回早恋话题:“所以送你情书的小姑娘写得怎么样,能体现出热情学妹轰轰烈烈的追求吗?”
温淮不耐地嘲道:“我这一大把年纪的成年人还有人追?”
贺林舟骨节清晰的手背屏眼间移到温淮脸上弹了弹:
“不相信我们这届的审美,感情你这张脸白长了,不喜欢的话就捐给齐炀烊。”
无辜路过的齐炀烊:“骂,你再骂。”
温淮被对他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的触碰觉得挺别扭,非常不自然地别开了脸说:
“议论文十篇,不打算抄了?”
段考前几天,临时抱佛脚的都差点没被佛脚熏晕过去。
齐炀烊双眼呆滞地盯着课本,每一页的空白都让他心底直发凉。
这课真的上过了吗?上的时候他在干嘛来着,睡觉?还是做梦呢?
好在文主两科考了两天,算是熬过去了,剩下的理综简直可以连蒙带猜,反正七横八竖都是挂。
考物理科目,温淮隐约觉得胃部传来熟悉的不适,刚开始还没放在心上,监考老师发条形码下来的空,疼痛就开始猛地蔓延上来。
学校队考场分布似乎没多用心,文科考场里的考生几乎都是同个班来的,恰好贺林舟就坐在温淮左上角靠窗的位置。
他无意间扭头就察觉到温淮的不对劲,站起身就对监考老师报告:
“老师,45号考生好像要晕倒了。”
温淮离监考老师近,听得清楚。就算晕倒也被生生叫醒了。
这难道就是提前收尸的氛围?
监考老师闻言立马询问他身体状况。
按平常这程度的胃疼他忍忍勉强就能捱过来,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插乱子。
有几个开始好奇地用目光聚到他身上,温淮的尴尬来得熟悉又陌生:
“我没事……”算了,还是提前收尸吧,他连忙改口:“老师我想去趟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