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视线的前方依然默默地窝了个约深两厘米的坑,清清楚楚地落紧两人的眼中
按照平日的经验,贺林舟完完全全可以避开,但温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彻底乱了分寸
刹车还没来得及,车头已经狠狠地歪过来,贺林舟额前参出细密的汗,极力地控制方向,想把车头给调过来
从坡上俯视,他们的山地车正以蛇形的方式在坡上前驶
砰——
前轮不偏不倚地陷进坑里,后架霎时失了重力,向上仰起——
“我艹!温淮!!”
恍惚间贺林舟的膝盖不知道被什么撞了,在他们皆被甩下车后,他无暇顾及自己腿部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第一件事就去扶温淮,心里跳像打雷一样:
“你没事吧?有摔到哪没?”
温淮被摔得发懵,半天都没缓过劲。
得亏这里地质软,还有贺林舟垫背,除了被俯冲力磨得生疼的后背以外就没有其他什么太大触动感官的痛觉。
齐炀烊早在迎风坡就听到动静,这会循声赶来时就看见山地车躺在他们俩一边,轮胎还在疯狂地转动。
他把贺林舟扶起来,指着他痛骂:“你们两个背着我在车上干什么了?我都看见了!”
贺林舟龇牙咧嘴地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啐口嘴里的泥,薅了一把齐炀烊的狗头就说: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你们口中那个纯情的宝藏男孩了。”
说完,朝某个毁他十七年坚守不移的贞洁的人忍痛道:
“你这招断绝子孙的手段真他母亲地狠!”
那个罪恶至极的人脑子里翻转千百遍,才回忆到在车上抓了个什么鬼东西。
齐炀烊忍着没脱口而出“你也有今天”,但碍于兄弟的面子,只能压住要疯狂扬起的嘴角,对贺林舟竖了个中指:
“碎碎平安。”
秦南鼓掌:“碎碎平安。”
赵文修:“碎碎平安。”
苏沫:“碎碎平安。”
贺林舟和温淮作为重伤人员和肇事者,被安排去休息。
按照贺林舟指名道姓地提出来要求后,报复心打娘胎的强,一米八的个都挂到温淮身上。
如果不是花了毕生的克制力,现在身上这操蛋玩意就横着回去。
陆晚千临走前不放心,再次问了一遍贺林舟腿部的情况。
贺林舟不上心地看了几眼周围发红的膝盖,不过那阵疼早就没了,“就这点伤而已,回家敷一下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淮肩处被压得发痛,好不容易能松口气休息会儿,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手边长出一大片深绿色的三叶草。
也是…………一整大夏天里这玩意就是无地不长。
“你刚才没磕到哪吧?”等陆晚千走了,贺林舟问。
“……没”他不确定地揉捏肩骨的位置,背后依然还是有些火辣的感觉,猜测可能是破皮了。
“有我垫着还轮到你有事?”话是这么说着,一股热意却袭往温淮衣下摆。
还没等贺林舟准备撩起他衣服就被打断:
“你干什么?”
“刚看你磨到后面了,让我瞅瞅看看。”贺林舟如实说。
“说了没事,”,温淮躲开,他并不喜欢别人和自己有太大的身体接触,即使是个男的。而且还是贺林舟,这逼,绝对——不安好心。
“不行,我不放心,”贺林舟又想继续掀开他衣服,“我怕你讹我。”
温淮无语了,“讹你什么?”
“我身上除了色还有什么?”
“……”这嘴怎么没摔歪?
他一脸黑线,为了证实他不想讹那傻缺的色,只好乖乖地配合贺林舟检查。
贺林舟如愿地撩起温淮衣服,几道鲜明的血痕印入眼帘。
温淮皮肤很白,肩胛骨突显得恰好合适,不过在贺林舟眼里,整体看下来还是过于清瘦了些。
这伤痕留在他背上似乎太扎眼了。
贺林舟默默放下来,带着点羡慕说:
“你个男的皮肤怎么都不带点黑的?”
“天生的。”
“明早我带瓶红花油,你后面划出痕了,”没等温淮说话,他像看到什么蓦然眼神一凝,压着温淮嘘声“别动别动!”
温淮顺势着没动,同时也好奇他看到什么了
只见贺林舟往某簇三叶草一抓,收回的时候手里小心翼翼地捏来了个物体——
“这小东西长得还挺漂亮,”他摊开手心,赫然是一只又肥又圆的毛毛虫。
温淮喉头一时之间有些干涩。
贺林舟食指轻碰手里那条毛毛虫,惋惜说道,“可惜这条毛毛虫是个秃的,跟老赵一样……”
隔了几个坡,赵文修都能躺伤。
他两指捏住虫子怼到温淮脸前,“上次来的时候早就看见这种虫子了,但是正下着卵,我没敢抓。”
温淮喉结艰难地滚动了瞬。
这人……到底有多孩子气?
事实证明,年龄与行为举止不符合真他妈够可怕
后面越听越不对劲————
“毛毛虫下卵,他母亲同意了?”温淮鄙夷道。
贺林舟含笑不作声,放手就把虫子撇到他鼻梁上,“逗你玩的。”
“!!!”温淮与毛毛虫两颗黑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柔软冰凉的触感差点头皮炸开!
连着牵动起四肢和神经,单手支着的重心往那片三叶草移去,猝不及防地躺个四仰八叉,略显狼狈。
“……”
贺林舟手还顿在半空中,笑腔里尽是不可思议:
“卧槽?不是,你怕虫子啊?”
温淮摸干净虫子待过不到半秒的地方,脸烧得羞恼,他伸手抓起把草就往贺林舟脸上扔:
“我操你妈***”
二逼,傻x,一天不手贱好像找不着魂似的。
贺林舟早就预料到了,正好抬手挡住把直奔他帅脸的草,还不忘犯贱地嘲道,“原来温同学怕虫子,可悲。”
等拍干净落在衣领上的最后一根草屑,当场被像雷击过愣在原地。
这神经病又怎么了?
人的感情是丰富的,贺林舟那张俊脸由笑意定到惊愕,再到全脸的不敢相信。
“一,二,三,四?五?……”他细数着手上那根在衣领上拣来的三叶草的叶片,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又数了遍,终于狐疑地说:
“卧槽…………五叶草?”
一丛三叶草里找出四片叶百不获一,概率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还是五片叶的。
“温淮,你过来过来,看到没?一二三四五片叶儿!”贺林舟激动地拉来温淮,展示那根难得一见的五叶草。
温淮垂下眸子一探——
以前不过都是以高清360°无死角照片了解到过这凤毛麟角的玩意。现在眼前这棵又蔫又丑是真的,长了五片叶也是真的。
“叫老齐他们过来看看”贺林舟大声招呼他们,然后都纷纷停下车半信半疑地拢过来:
“什么五叶草,贺林舟你唬人呢?”
“骗人的吧,我从小找到大都找不着。”
等他们真正看清五叶草后,齐炀烊直呼“卧槽”,然后颤颤巍巍地扯扯它的叶片,又“我艹”了两声。
贺林舟一巴掌制裁他,“你娘的给我轻点,扯坏了你给我黏上去?”
几个大老爷们,几双眼睛,都围着这棵可怜兮兮的五叶草转悠,就差没盯出个洞
“老贺,这五叶草好运都转给谁了,居然让你给碰上了?”
“听说这东西可以许愿,我想一夜暴富!再找一个腿长肤白的女朋友,……两个也行。”
“太肤浅了你!那我也得许一个,希望教室装空调 ,买裤衩别只剩绿的,还有,求求段考保过考试保过……”
“希望数学脱离个位数,物理老师换个漂亮点的!秃头的再也受不了了!”
“希望食堂阿姨添的饭和饭钱成正比……”
苏沫婷羡慕地看着五叶草,听到男生们大言不惭的许愿后狠狠鄙视了他们。
“这个只对第一个拿到五叶草的人有用啊,哪轮得到你们?”
齐炀烊一听,冲上去飞快地和贺林舟耳语几句,期待地冲他说,“老贺帮我许啊,第一个要记得!”
贺林舟高举着在风中瑟瑟发抖的五叶草,恨铁不成钢地特指齐炀烊骂道:
“齐炀烊,原来你才是最肤浅的那个,真心错喂狗了!”
“但是,”贺林舟轻捏住五叶草的茎,说“可惜第一个拿到五叶草的人不是我,我就是个被好运气瞎了狗眼擦肩而过的人。”
他转身把五叶草别到温淮耳后,郑重地拍拍他的肩头,“替咱几个了解心愿吧,温大爷。”
温淮错觉紊乱,这架势,为什么会有种把奥斯卡奖项转交给对手的味道?
狗屁戏多。
是傻逼实锤了。
他当着众目注视下忍辱取下五叶草:
“你们自己许。”
苏沫婷“我们许不灵验,得你来许。”
温淮向来就不信这种:“我不迷信。”
苏沫婷实打实就是个低领无脑迷信少女,“五叶草是不会看中我们这群封建狗的。”
“要不你们写个字条,让温淮晚上一个一个帮你们照着许”贺林舟抱臂在一旁笑着趁乱撺掇他们
没玩没了了是吧?
“真的可以吗?”苏沫婷眼里闪着期待,“我包里正好有纸和笔。”
无奈温淮掌握五叶草许愿权,对这个女生也不好拒绝。
话经他口中一出,几个大男生也争先恐后地把愿望相继写到纸上
温淮暗中瞪了眼贺林舟。
贺林舟回过头轻眨眼皮,冲他戏谑笑笑。
得,纯粹是故意的,净给他找事做。
天光晦暗。
温淮做完测试卷,眼睛干涉胀痛,还起连锁反应,他活动活动酸痛的颈部。
正打算翻开化学课本,几个叠得很整齐的小纸片也跟着被翻出来——愿望单。
他无声叹口气,一个个打开。
小女生的愿望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
齐炀烊几个的就多了……希望裤衩清仓大甩卖、老何找个比他年轻的师母、食堂饭没洗洁精味等什么愿望都有。
奇葩,又不失真实。
刚冲完澡又闷出一身汗,他推开窗户透透气,被黑云淹没的月亮现出来不久,月光追进屋里,在温淮脸上镀了层冷调。
温淮找出五叶草,盯着这棵丑不拉几的糟心玩意,心里纳闷得慌。
苏沫婷反复强调一定一定一定要对着五叶草虔诚地念出愿望,要不然不灵验。
真的要干那么傻逼的事?
这就是傻逼福气旺吗?
挣扎了片刻后,真他妈锤子的干不出来!并且越想越不痛快————
时针卡在11和12之间,温淮开机点到联系人,在少得可怜的列表里找到那个最近添加的号码
那头很快被接通,欠揍的声音懒懒地传过来:
“同桌,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不吉利啊。”
“不吉利你个头。”
贺林舟正轻手轻脚地从冰箱里偷偷掠来剩余的薯片,然后整个身子扑到床上,“这个点了还不睡?”
温淮:“你不也没睡。”
“我睡不着 而且目测还能打十盘游戏。”
“你玩得挺嗨?”他不爽到了。
“怎么了,你对着五叶草许愿了吗?”贺林舟叼着薯片咔嚓咬碎,绝对是有意地又帮他强调了一遍“温同学,一定要对着它念出来才算哦~”
“这种积德的好事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推给我做?”温淮没好气地说。
“客气,我都没那福气,”贺林舟点开游戏界面,继续重新匹配了一局,“你许的时候先第一个帮我许听到没?我可是连着你的一起写的。”
“?”写他的愿望?温淮撂下手机,一眼就找到贺林舟的那张愿望单
字如狗爬,跟三岁小孩一样拿不稳笔似的,上面大概是写道:
希望我和我的同桌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你从哪学的?”温淮无意识地短促笑道,“这个愿望真够·愿望的。”
他把贺林舟那张字迹杀狗字条单独放到旁边一沓试卷上,认真辨字。
“你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要认真许,因为你就是咱们全组织的希望啊温大爷”电话里调侃了他几句,随后响起键盘噼噼啪啪的按键声,“艹,玩的是什么玩意……五号属鸡的吧,这么弱……”
“谁信这种。”听到客厅的动静,温淮飞速挂断电话,熄灭台灯。拉开房门,就撞上苏恒惨白的脸上,那双逼视的眼睛:
“都这么晚了,你在和谁打电话?”
“同学,”温淮面不改色,“讨论学习问题而已。”
“注意时间安排,别累着。”苏恒神情稍稍回过气,“我看你今晚好像没吃饭,就熬了点绿豆粥,你过来吃点。”
“嗯。”温淮应道,中间窥了她一眼,扭头关上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