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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富贵公寓。

      建筑本身完全和它的名字相反,且反差比43码鞋码还大。

      太黑了,比鬼屋还鬼屋,温淮只能这样解释。

      如果对着这栋旧楼房写生的话,炭笔画出来的画和面前楼房这样一对比,夸张地来说简直是现实照搬原画,一模一样。

      而且墙灰也脱落得厉害,连不知多少年前狠狠用红色油漆划上的“拆”字都被糊了一半。

      温淮走几次楼道就能蹭几次厚灰,刚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后面知道后他差点没忍住亲手拿着铲给这栋楼脱灰的墙彻底清理一遍。

      不过听温任江说这里曾经是模范小区,包括这栋黑不溜秋的旧楼,温淮为此笑了好一阵。

      曾经和现在不是一个概念。

      好在温淮自认为自己的适应环境能力还挺强。在开学前已经安安稳稳住了两星期多,没有出现什么水土不服的情况。

      破败陈旧的楼房上,从窗棂漏出来的光融进月光里,愈发暗淡若无。

      温淮其实有些想不通,这栋楼的住客少得连十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温任江是发哪门子疯把他们安排到最高那层的?

      走得累,心也累。

      点燃的烟头在昏暗的楼道里明明暗暗,温淮夹着烟蒂,任由烟雾笼着他俊逸的脸,流畅的下颌线正微微地紧绷着,眼底藏着的阴戾也越来越重。

      直到他碾息了烟,染了一身的尼古丁味才推开了脸前那扇落漆的铁门,迟疑了顷刻后又轻轻关上,把嘈杂的世界隔绝在外。

      蒙了层重灰的灯开着,屋里依旧光线微茫一片,饭馊和那股血腥味刺激着鼻端。

      他早厌恶倦了。

      啧。

      这一声从他嘴里脱口而出,同样也发自心底。

      “你爸呢?你找到你爸了吗?”

      站在木桌旁的女人披头散发,几缕乌黑的发丝垂在她毫无血色的脸颊边,只是这样丝毫不沾人气的脸,依然残留着风韵犹存的痕迹。

      惨淡的月光打进来作为明路,铺在她脚边,更显得阴森寥人。

      “死了。”温淮难得乖巧地搭了她句话,后越过她,只顾低头收拾着碗筷,安安静静当个清洁工。

      “啊啊啊啊啊啊——”

      没想到女人倏然间尖锐地叫起来,许久没打理过的指甲深深陷入他肩上,撕扯着声带怒吼:“你爸不会不要我们的!”

      “你去找他啊!!你去啊!!”

      “要你有什么用?!要你有什么用?!”

      凌乱的头发尽数散落在她脸上,像个厉鬼,又像个疯子一样狂叫着不停地用拳头砸在温淮身上

       温淮吃痛地闷哼一声。

      他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腾地升上来,狠狠地甩开女人的手:“下次自残的时候别把血滴到饭菜里,恶心。”

      女人瞪起涣散的眼睛,而后仿佛没痛感似地不绝抓扯着自己的长发,继续发出刺耳的尖叫——

      温淮疲惫地叹口气,回到房间,上了锁。

      房间隔音很差,他靠坐在门下,听着门外女人梦呓般的自言自语,没过半会又换成疯疯癫癫的怪叫。

      他无力地倚靠着支撑物,慢慢滑到地板上。

      明明是天气这么热,却觉得这狭小的空间还是太寒了。

      离眼前有两米距离的就是用木板随便一塔就成的所谓的床,一般泡在繁华城市里的人大概都接受不了这睡上去就跟睡石头似的床。但温淮并不在乎这些,只要被单被套是干净的,他躺下就能做梦。

      不过今晚他想睡地板。

      只是单纯感觉被这无力感围着太让他脑子犯堵了,无力得连床都懒得收拾。

      突然垃圾桶上的一抹绿光毫无预兆地撞进眼角的余光里———

      什么鬼在发绿?

      温淮被强行注入了点力气,起过身拿起躺在垃圾桶里静静发绿的鬼东西——是那把贺林舟塞给他的,很,非常,弱智的儿童伞。

      要是以后再想起这举动,估计怎么也得穿过来把他自己抽成弱智。

      温淮神经质地打开这把伞。隐隐的绿光在夜里颇为抢眼,上面的喜洋洋还越笑越诡异。

      他娘的这伞还是荧光的?

      喜欢这种款的人除了小孩也就没谁了吧?

      ——如果有,那就是贺林舟。

      打破清晨寂静的是教学楼传来的朗朗读书声,而贺林舟作为这里的清流,趴在课桌上不顾一切地补觉。

      早读完第一节课就是语文课,这语文老师也是神奇,文理科刚分班,管你是新生还是新面孔还是不熟的叫不出名的,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执行抽查背诵。她从第一组前桌照常开火车,开到一半突然山路十八弯地拐到贺林舟。

      语文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实习应该没多久,语气里都带着没经过世俗毒侵过的温柔细语。

      被点名的那位勉强撑着课桌,满脸都写着“无精打采”,一句“我不会背”还没来得及脱出就被语文老师打断:“没关系的,大家都和你一样,不用紧张,按自己的方法来背就行。”

      “……”

      贺林舟本来就不是个背书的料,干站着硬是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

      贺林舟悄悄用手背地碰了把温淮,想暗示他帮打后台。

      后者非常不讲义气向左边挪下椅子,毫不留情地用行动拒绝。

      妈的。

      他只能顶着语文老师满含笑意的目光,努力搜刮脑海内寥寥无几的记忆: “噫吁嚱,危乎高……哉?…………”

      “蜀道难啊…………蜀道难啊……难啊……”

      真他妈难背啊。

      老师干笑两声,坚持没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背。

      贺林舟心里直泛堵,他微不可查地再次向温淮移了几步,在视线死角不轻不重地掐一下他。

      温淮朝他看了眼,就瞅到贺林舟眼里的SOS:是人就救救我。

      温淮是人,但不怎么有良心。

      不耐烦地低声提示他:“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贺林舟故作恍然大悟地想到了什么,继续背: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而温淮玩心忽然一起,转着笔挑挑眉,故作一脸认真地做个打后台帮凶:“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

      贺林舟沉吟片刻,念:“圣之所以为圣……愚之所以为愚……”

      嘴是这样念,心却想,是这句?为什么老有驴唇不对马嘴错觉?

      温淮又悄悄热心肠地提醒:“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军翻作琵琶行。”

      贺林舟没听清:“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军翻作什么行?”

      语文老师听不下去了,问他:“同学,你背的是哪篇?”

      贺林舟:“琵琶行啊。”

      班里瞬间全都是阵阵笑声,语文老师见也没有让他继续背下去的意义,轻责备他几句就让坐下了。

      贺林舟咬牙切齿,愤懑地看着温淮:“交友不慎。”

      温淮对着这莫名多出来的朋友无所谓道:“说得对。”

      贺林舟坐下来回咔哒咔哒地按笔,似乎是觉得很闲,闲到在语文课本的封面上把“语文”两大字一点点涂黑。

      这位闲出天际的人让笔墨终于无处安放后,又像找到了什么恶俗兴趣似的,突然盯着温淮的脸诧异地说:“你脸怎么了?”

      温淮停笔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什么?”

      贺林舟神情凝重地凑近他,指着自己的右脸给他示意:“这里。”

      温淮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趋于条件反射下,按着他指的位置再次试着轻拭右脸。

      贺林舟看他碰不到那个所指的位置,干脆上手好心帮他在右脸重重抹了把。

      “对对对,就这。”

      温淮手停在半空中,不好的预感瞬间爆发。

      他满意地扫了两眼温淮的脸,终于像憋了很久似的压下声轻笑出来。

      “噗哈哈哈哈……卧槽……好他母亲地别致…………”

      温淮猛然意识到什么,旋即往自己被贺林舟抹过的右脸一擦。

      满手的黑色笔墨!

      好特么别致你祖宗个扑街!

      温淮的脏话在心里骂成马赛克,他火气飞速上升,然后血压骤然爆棚,直往头上冲:“贺林舟!!你是不是有病??!”

      温淮现在眼里全都是这欠抽的玩意。要不是在这正培养祖国未来的课堂上,他铁定要把这二百五揍得连他祖宗都不认。

      这一吼动静不小,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都往他们这里聚拢。

      语文老师眼神迅速转移到他们身上,继而眉毛倒竖,眼镜后闪过片严厉的精光——

      三班空旷的走廊外。

      贺林舟和温淮成功地并肩站到了走廊上,骄阳热烈,空去气中波动的热流几乎要把人吞噬。

      “对不起,我错了。”贺林舟毫无悔意地说。

      温淮看他脸上根本没有真诚道歉的歉意,甚至还嚣张地刻着“下次我再接再厉。”

      温淮淡淡地瞥他一眼:“谢谢你。”

       贺林舟还以为撞到了被暴揍一顿还被送了声“谢谢”这档荒唐事,受宠若惊地“啊”了声。

      温淮:“我从会写名字起就没被罚站过。”

      贺林舟还是略失望地“哦”了声,安慰道:“多大点事,习惯就行了。”

      温淮皮笑肉不笑:“这种精神还是留给你比较划算。”

      “这难道不浪漫吗?”贺林舟突然问道,他揉揉高挺的鼻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那两个酒窝温淮怎么看怎么傻气。

      在这无论是人物还是因果关系都不符合的时候贺林舟突然想起当代地摊文学情节,安慰他眼里这个没被罚站过的学霸:“小说里不都这样写的,我们同站在走廊上,眼波流转间是青春的开始,多浪漫。”

      这位有很大概率是有中二病。

      “浪漫?”温淮硬忍下被他毫无预兆激起的鸡皮疙瘩,真心想把他踹下楼,“一起跳楼殉情算不算浪漫?”

      “那不行,”贺林舟把双手插裤兜里,眼神飘忽到对楼,把地摊文学的另一段念出来,“这叫没脑子的两情相悦。”

      “你猜我手里的糖什么味的?”他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伸到温淮面前贱兮兮地提问。

      温淮斜他一眼,没打算接他的话。

      “不说话的同学,没——糖——吃。”

      贺林舟剥了颗糖就往嘴里送,还捏着糖纸在他眼前炫耀死似地晃晃。

      “你猜猜,”温淮不屑地说,“你猜我现在举报你吃糖,老师会不会让我回教室?”

      贺林舟咬碎糖,很痛心:“敌我不分,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走廊的蚂蚱你知不知道?”

      温淮:“你才蚂蚱。”

      “到底猜不猜!”

      他强硬地把糖塞到他手心里,温淮看着手里还带着贺林舟余温的糖,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执着,微叹口气无奈回复这个智障道:“薄荷。

      “再猜。”

      “橘子?”

      “再猜。”

      “草莓?”

      “就是薄荷味的哈哈哈哈……”

      神经病升级版吧?温淮嘴角经不住地抽,深深地被贺林舟身上那股傻劲儿的气质震撼到。

      贺林舟还体贴地剥了糖袋,作势就要往他嘴里送。

      温淮眉心微拧,刚想接过来就被他躲开:“我的糖凭什么要你自己吃啊?”

      贺林舟轻佻笑笑,瘦长的手指间夹着的那颗糖泛着晶莹剔透的光

      谁稀罕?

      温淮暗暗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动个白眼后,就让贺林舟抓着空乘机把糖强行送进他嘴里。

      贺林舟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拂过温淮的唇,残留的温度还没散去,等糖抿入口里后——

      贺林舟忽然狠狠地从背后捂住了温淮的嘴!

      温淮:“?!”

      干什么……妈的卧槽!!!!!

      还没等他开口骂人,嘴里那颗糖就先他一步尽情地散发致命的魅力。

      味觉顿时被这苦中带着酸,还是酸中带苦的东西冲击,然后不断地在口腔中蔓延开。

      温淮紧锁着眉,五官痛苦地拧在一起。糖刚发味的时候他早就条件反射地想吐掉。

      但是背后那个神经病使坏地死死捂着他,身上那热气还跟滚火炭一样,这双重刺激差点没给憋出泪

      他毫不留情地用手肘给后面那位重重一击。

      贺林舟“我靠”了声终于松开手,被他这么不留活路的一撞得疼得抽气,但这不妨碍他笑岔气。

      “我操你大爷!”温淮气恼地又给他一记暴栗。

      不知什么时候,背后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贺林舟背后的寒气盖过了被爆一拳的疼,没想到转身就与语文老师隔窗两两相望。她表情一言难尽,酝酿许久问他说:“你们…………在打架?”

      “挺对不起你的,学霸。”贺林舟说。

      他满脸歉意的朝温淮眨眨眼,语气里却丝毫没有知错就改的诚意:“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他妈闭嘴行吗!”温淮咬牙用力踹了他脚,脸黑成一片,“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

      是什么哪门子的夺命糖?

      贺林舟打了个响指: “酸逗。好吃吧,那也叫酸尽甘来。”

      酸尽甘来个鸡毛,他吃到底也没尝出个甜来。

      贺林舟被他糊了满面的恼火逗笑,这次的表达终于情真意切了一点:“这样吧,我带你领略领略咱们枫州的美食街,我请客。”

      温淮是白有顿饭白不吃论的支持者,不过一顿饭就能免一顿揍,对他来说是不等价交换。他冷脸:“就这?”

      贺林舟想了想:“那去我家甜品店,招牌也包您满意。”

      虽然这也挺不等价交换的,而且温淮也并不喜欢甜品,但比起在那个时间点在街上跟丧尸一样游街两小时,然后再回家躺尸自在多了。

      温淮没说话,正考虑着是要去美食街还是去贺林舟口中那个所谓的甜品店时,贺林舟已经当他是默许去甜品店了。

      “你会不会打球?”

      齐炀烊他们几个从初中以来一直是校队,没想到这学期刚开,原队的那个后卫和前锋居然给转学了,队里毋庸置疑缺着这几个位,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替补。

      三中除篮球烂得出了点名声外,师资和教学质量,还是成绩,只要能垫底的都问心无愧地默默做了吊车尾。

      前锋和后卫又这么一走,有待提升空间又扩建了几十平方米,雪上加霜。无奈他们只能暂停训练,专心进行撒网工作。

      贺林舟问温淮这个问题原因有二,一是撒网工作中技术水平高点的都凑不齐一麻将桌,后来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谁看着像是个能碰篮球的能逮就逮着。

      至于原因二,虽然工作重点针对对象是转学生,但贺林舟还挺失望,在他眼里,温淮这个一股子小白脸味的转学生,被球砸那么几下,到底能哭几天是个难以猜测的谜。

      温淮打量了贺林舟一眼,心里有了个猜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篮球队的。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会,但是不熟。”

      贺林舟试探:“学校后面那个操场……”

      再不出意外的话,这趋势是要招球员。不过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温淮言简意赅:“没兴趣。”

      贺林舟苦于心里妈的架子挺大这句话骂不出口,所以礼貌地讨好道:“我用我做牛做马的身价换。”

      温淮能给这学校篮球队的执着加一分,同时也意外这等天降好事,转脸就答应贺林舟的请求,“行啊。”

      “你故意的吧?……我开玩笑的。”贺林舟觉得自己说话不经脑子同意这毛病要找个时间改改。

      温淮:“不做亏损买卖,我没开玩笑。”

      落日的残辉在球场上抹过一条金黄色的宽带,把几个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赵文修和秦南呆滞地拍着篮球一言不发,齐炀烊更是欲言又止,止又语言,到后还是咽回肚子里。

      “老贺,你怎么跟温淮……好上的?” 秦南犹豫着问靠在观众台上的贺林舟。

      他们千千没想到贺林舟会让温淮过来陪练,也万万觉得不可能的是,温淮这传闻中“谁碰我谁见不着明早初生的太阳”的居然会有答应的嫌疑。

      贺林舟开玩笑:“好什么?我们还没有正式结拜呢……”

      他单撑着栏杆就借力跃上去,瞥了瞥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好笑:“你们怎么了,女朋友跟别人跑了?”

      “跑也是跟你跑的,”秦南瞪了他一眼,突然神秘地压下声问他们:“你们知道那个温淮什么来头吗?”

      齐炀烊心中少女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什么?”

      “从A市转来的。”他说,“说个实话,一般转来三中的,不出意外的话,没一个是好玩意。三中要是能拔来一根正经的草,我名字跟老何姓。”

      秦南也不知道是把话说得夸张了,还是事实本就是那么残酷。

      赵文修对这种信息不感兴趣,但多多少少还是被迫听了些,“那个叫温……淮的,听说是因为多次记大过被学校劝退,才迫不得已转来三中。”

      “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三中妥妥就是个回收废品的垃圾站。”

      齐炀烊摸摸下巴挺惋惜:“好歹也是个学霸,转来三中,真是暴那什么天物啊。”

      秦南斜他一眼,又用下巴点点赵文修:“学霸转来三中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咱们老赵不就是,看看现在和我们混成啥鸟样了?”

      赵文修一句话感动你我他:“老子愿意。”

      齐炀烊诚恳感叹:“真是暴那什么天物啊。”

      赵文修:“暴殄天物。”

      “嗯,对。”

      齐炀烊心里对“大过”很感兴趣,问:“温淮犯的是什么大过?”

      “应该是打架抽烟偷窃,殴打同学致残,”秦南又补充道,“这是原因之一。”

      打架这类他们倒是听得多了,迫不得已转来三中的具体原因才是真正吸引人的地方。

      “父母离婚了,他跟母亲,但听说他母亲有精神病,打伤过人,蹲过几年牢子……温淮脾气不好,干架没理由,说起来也佩服,听说还把校长也给弄进医院了。”

      齐炀烊唏嘘了声:“那我被半路拦截拖到墙角报复一顿的几率更大了。”

      贺林舟似乎没把秦南说的话听到心里,瞥了齐炀烊一眼,嘲讽说:“有生之年也能被小白脸揍摁在地上摩擦一顿,也算丰富丰富人生阅历。”

      齐炀烊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什么……小白脸?你是说那个……温淮?”

      贺林舟审美上和普通人有点偏差这个缺陷秦南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齐炀烊和温淮单单只有一面之缘,可再见面时居然还是能让他浑身不舒服,似乎是被温淮身上那与生俱来的痞气扎到,他底气不足地道:“那温淮我怎么横里八竖看都像是个混社会的。”

      赵文修纯属没打过架的纯良学生,跟他们混在一块的时间说长不长,谈不上生疏只能算是了解并没那么深刻,他还是好心地劝贺林舟:“老贺,我们还是学生,这样的人不搭上也罢。”

      贺林舟不知道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用舌尖顶了下后槽牙,眼中笑意不达心:“听说仅仅是个代词,并不代表所有。”

      “鲁迅说过,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过度解读别人又浪费时间又特么没意思。”

      他轻跳下来,对秦南他们像个小女生聚到一块聊的八卦完全没放到心上,拍拍手掷地有声地说:“三阳附中崇尚尚德尚能,励学励志,我们这代新时代青年要么,光明正大说别人坏话,要么,光明正大挨揍。”

      一群人像吃了翔一样满脸不可思议,着实被贺林舟身上那突如其来又不寻常的圣母光辉灼了眼。

      齐炀烊鼓了鼓掌,深深为自己污浊的心灵感到自愧不如,“老贺,下届评选三好学生的时候必须得有你!”

      贺林舟:“行了,我目的就是想试试这转学生的底,睹一把,这盲盒能开出来哪个鸟样……等会这场球咱们好好打,别给体育生丢脸。”

      过了几分钟,“盲盒”不紧不慢地从操场那边挪过来。

      温淮穿了身浅色的休闲服,稍长的刘海被风吹得有些乱,在张扬里徒增了些温顺。

      贺林舟戏佻地向他招招手。

      齐炀烊对温淮还是心有余悸,温淮刚走过来时他就已经默默走到最后面。

      温淮把脸上的“我没开玩笑我信守承诺所以我来了”甩给贺林舟看一秒。又偏过头淡淡扫了齐炀烊一瞬,态度也不知是善是恶,主动打了个要吓死他的招呼,“哟,挺巧。”

      齐炀烊心虚地瞟一眼温淮的额头,真正的罪人逍遥法外,而他这替罪羊还正苦苦找时机给自己一个辩解的机会,他背锅背得苦,苦笑着回道:“不巧。”

      砰砰砰——砰。

      一场球下来,身强体壮的体育生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吃力,温淮那狠劲让他们在身高和力度的优势中如同虚设。

      在传球和扣球这两方面他应付自如,与温淮肉眼看着文里文气的人设根本不符合。

      秦南见势不妙,迅速地和赵文修耳语了句:“老贺头次看人那么准……难怪老贺这么当众下那逼话护人……这老子也要抢!”

      “……”赵文修甚至想拷问,敢不敢把之前的话再放一遍?

      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空旷的操场充满了激烈的打球声。

      贺林舟撩起黑发擦了把汗,非常意外,“看不出来啊?”

      “你叫我来不就这目的?”几场过来,温淮额前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他顺手扯了扯衣领透风,想了想,“哦,我记得我以前待过校队一段时间。”

      作为篮球队队长的秦南哪能放过这机会,全然把之前的话当放屁,双眼冒光地当场想挖人:“温淮,有兴趣加入咱们球队吗?”

      可惜温淮对打球只当是个课后放松的项目,以前在学校进校队的事也不过就是帮那个肚子诡异地闹了一个月的前锋做个替补。

      再加上在A市对那群所谓校队产生出来的无尽无好感。

      现在想想,还挺浪费时间。

      不过对着面前这个球技还算可以的秦南,温淮把“我不感兴趣”换成“我没时间。”

      秦南顿时沉浸在痛失一位优秀球员的惋惜中。

      贺林舟没说话,收拾完东西后,就招呼他们:“走,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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