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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正巧赶上周日,上了半天的自习之后,就让他们解放了。

      贺林舟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操作,来龙去脉都让他们哥几个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老贺你太他妈牛逼了!!这招断绝后路的办法是我这辈子都学不来的!”,齐炀烊揽着贺林舟幸灾乐祸。

      “你挺行,一张口就准了那个新生的名字?”

      “文理分科名单上的第一个就是,”贺林舟心里直懊悔,“名字跟个小女生一样……”

      齐炀烊笑得直抽气,“这叫什么?天道好轮回!”

      秦南特意为了这个去拉着关系打听了一堆: “听说那个新生好像是从A市转来的——”

      齐炀烊不屑道:“哟,大城市里来的啊,转来咱们这个鸟都没只好的破县城来干嘛?”

      赵文修不怎么喜欢在背后叽叽歪歪:“关咱屁事……”

      秦南辛苦八卦来的信息没机会吐出,因为贺林舟激情四射的铃声响了。

      裤兜里的手机已经从东响到西。贺林舟受不了终于蹙着眉掏出来,却看也没看地就摁断了。

      篮球不停地击打着凹凸不平的水泥路,在胡同里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

      贺林舟有意无意让手一失力,球脱离了股掌间,滚向角落里那积堆的铁罐瓷片。

       清脆的散落声格外地刺耳。

      齐炀烊看他心情好像不太爽,“怎么了老贺,不就丢个脸皮吗……”

      贺林舟弯腰捡起弹回来的篮球,颇为烦躁:“不是这个…………算了,去打球吗?”

      “得了吧,都要下雨了。”

      他抬起头看着泼了墨一样的天,心烦意乱地扒扒头发:“家里那两老闹离婚,回去我怎么追剧啊……”

      大白天的枫州县仿佛被黑夜所覆盖,忽隐忽现的闷雷有些恼人,在这种季节里即便是下雨,气温也降不下来,反而愈加愈闷热。

      温淮在城南区走走逛逛,倒觉得有些冷,呼啸的狂风根本带不走这里的温度。

      城南住宅区普遍都是小洋楼,布局挺挤,紧紧挨着,阳台安置着防盗窗,错综复杂的电线杂乱地横在各楼之间的窄小的夹缝里。

      这里卫生条件说不上好也不上太差,老鼠蟑螂肯定是样样不差,但挺道德的是,没草没花的花坛边居然设有几个垃圾桶。

      逼仄的水泥路上不时有装满木材的大型货车路过,噗噗地往路人身上飞木屑。

      抽完根烟,把烟蒂丢进垃圾桶里后,他挤进一条还算大的巷子避开货车,莫名有些茫然地徒步走了很远,到公车站的路牌边,又咔哒地点了根烟。

      他身上那股像是天生自带的冷戾似乎要和这诡谲的天气融为一体。

      温淮想了想,实在是不怎么愿意回家,最终碾息了烟,转去了最近的十字路口的那家医药店。

      骤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雨淹没了嘲哳的声音。

      无论感不感冒上不上火有没有病,他都用这有点毛病的习惯选了盒板蓝根,刚要结账时,却怎么也摸不到衣袋里那张十块钱。

      一双修长的手天降,夹了张十块钱掠过他耳旁,递给了收银员。

      贺林舟促狭地吹了声口哨,朝他扬起三好青年专业笑脸:“我帮你结吧。”

      这县城虽然有点小,但巧合却不小。

      面对贺林舟眼里迸射出闪瞎狗眼的正义之光。

      温淮面无表情地道:“谢谢。”

      “这么没诚意?”

      “还要我给你磕几个头?”

      没料到贺林舟还真沉思片刻,觉得磕头有失风雅。

      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向收银员笑着说:“能帮我拿盒开塞露吗?”

      收银员妹子看着面前这两个都长了张标准偶像脸的青年,心里直心猿意马 。

      但听到一脸真诚且丝毫不脸红的青年提出的要求后,瞬间被自己的臆想砸了个灰飞烟灭 。

      妹子艰难地浮起职业微笑:“不好意思,开塞露没有了……泻药您要吗?”

      贺林舟思考良久。

      温淮只觉得自己再多待一分钟都对不起十八代祖宗,正要准备推门出去,就被贺林舟眼疾手快地拉住:“外面这么大的雨,你用我的伞吧。”

       他把伞推到他手里,温淮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自然也没推脱,但还是会用没有失传的良心问了他句:“那你怎么办?”

      “我叫了车。”

      “…………”

      等贺林舟这个扑街坐到车里像个智商高达二百五的傻逼一样向他挥手告别后——

      温淮才打开了他给的那把伞,一边和他同站着的小孩顿时露出羡慕的目光 。

      温淮:“…………………………”

      绿得能发光的伞色打在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上面映了喜洋洋的图案的衬托,一人一伞在这昏暗的天气里脱颖而出又格格不入。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童伞?还这么绿?

      想骂人这个肉眼可见的表情占了他的脸三分之八。

      相比这个,淋着雨走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早铃刚响,贺林舟猫着腰偷偷地绕过前门,完美地避开那道死亡视线,准备冲过最后一道防线时,被何永荣抓了个正着,“三阳附中教过迟到的学生走后门吗?”

      贺林舟只好直起身,乖乖地走到前门,大嗓门“报告”了一声。

      何老师扶了扶老花镜,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语气,虽然昨天盯瞎了眼也没盯出那个温淮x2,但还是会好好用贺林舟昨天脑热代用的这个名字,问他这个即将要好好培养的祖国的未来:“温淮,这次又为什么迟到?”

      贺林舟今天脑热量降下来了:“对不起何老师,我昨天记错了,我不叫温淮,我叫贺林舟。”

      “名字也能记错?!” 何永荣可能是年纪大了,想不出来学生会有些什么花样,昨天贺林舟说什么就信什么了,这会儿才冒出一点点的怀疑。

      贺林舟再次让何永荣停止燃烧脑细胞,人畜无害地笑着说:“我爸妈离婚了。”

      何老师一顿,怎么父母离个婚还要把这么大的儿子的名也给改了?他没记错的话这名字应该是和班上新转来的那个学生撞名了……难道这两个是父母曾因独特的兴趣而取了相同姓名的兄弟?

      尽管疑问满腹,但也只能装作了然没再继续追问。

      “早上有个小姑娘近视一千度,眼镜给弄没了,我找城南区那边的老大爷给她找呢……”

      贺林舟连借口也不想找个好的,被何永荣一眼识破。

      “行了,回去坐吧,”借口还没说到一半,何老师挥手打断他,决心要在学生面前留个好印象,“贺林舟是吧?下次不许再迟到了啊,还有你那手机,开学了就得上交,下课你给我交上来,下不为例…………”
       贺林舟点点头,持着一脸认错的态度从容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把手机丢回桌肚,用手肘轻撞了下温淮,半开玩笑地说:

      “同桌,昨晚那五块钱你什么时候还?我就差你那五块钱就能买一辆劳斯莱斯了……”

      温淮“…………”

      这傻逼真特么的欠。

      他摸向衣袋,无奈他这个人根本就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下午。”

      贺林舟挑挑眉,掏了几颗水果糖看着还算友好地放在温淮面前,“利息总是要的。”

      上课几分钟,何老师非要遵循新学期自我介绍这一班级旧俗,第一个开场就点了贺林舟。

      作为头儿的慢吞吞地站起来,介绍方式也独特:

      “大家好,我叫贺林舟,因为我爸叫贺林,我妈叫林舟,所以我叫贺林舟。”

      何永荣脑脱得离谱。

      贺林舟的爷爷奶奶是姓温?怎么曾经的名还都不跟父母姓?

      何老师乐走过来,片刻后拍拍他的肩道:

      “贺林舟同学给我的第一印象很深刻,性格开朗也很有个性,希望同学们一定要学习他人的优点…………”

      “卧槽。”齐炀烊一惊,想笑却不敢。

      何老师继续借题发挥,又转向贺林舟,用一口对待幼稚园小朋友的语气问他,“那贺林舟同学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之类的,可以与大家分享分享吗?”

      贺林舟深吸了口气,紧跟随何永荣的语气方式,幼稚且少年轻狂地应答:“我的兴趣爱好是热爱学习,力争做一个新时代三好青年,未来一定成为做祖国的栋梁。”

      也可能是贺林舟在何永荣强行乔装成“父母离婚,根本他妈影响不到我”的有志青年,何老师很意外,随即笑得脸上的皱纹深陷下去,差点要开花,欣慰道:“小伙子,有志气!”

      话一落,齐炀烊和旁边的秦南要笑得岔气。无奈还得留点气极力附和地鼓掌:“老贺,你是咱们三班的榜样,我们一定向你学习!”

      不过要是能给他们一个自由发言的权利,老何这评价他们绝对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自我介绍这一环节在班里转了一轮,才轮到温淮。

      他幸运地没睡昏死过去,没让他旁边脸红得像个番茄的女生尴尬,只是脑子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思维挣扎了许久后才活过来。

      “我叫温……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卡了下壳,应该是旁边坐的那个二货给他洗了脑,以至于让他叫出自己的名字都会感觉到哪里不对。

      何永荣对温淮这个转学生了解不深,而且也没抽时间和这个转学生沟通过,再度怀疑他和贺林舟是曾诡异用同一姓名的兄弟,父母离婚后才一个才随父姓,一个才随母姓。

      这猜测虽荒唐,但世界无奇不有。

      何老师古怪地用目光在贺林舟和温淮身上徘徊,也不好在这么多同学面前质问。

      他按照着那张转学生的资料介绍温淮:“温淮是A市转来的尖子生,大家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可以向他请教……”

      高二文理刚分班,说同学之间面孔再怎么陌生也还是同校的学生。但温淮是彻底的面孔陌生,高二转学生毫无质疑地少,而他是少中的唯一。

      刚说完,就引来女生一阵不小的热议。

      贺林舟若有所思靠到椅子上,侧过脸看着温淮坐下来,嘴里念念有词,决定中二感爆棚一回,以此弥补他侵犯温淮名字权的过错,“君子温如玉,”,那双清黑的眼睛挪到他身上,带着一丝温脉的笑意,“风月寄江淮。”

      温淮表情有些不易察觉的微妙,但很快转瞬即逝,“啧”地一声撇过头。

      有病?还是中二病?

      贺林舟也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文艺范起了身鸡皮疙瘩,发觉到话收不回来后,直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放学带你去城南那边,有家麻辣烫很好吃,我和齐炀烊就是在那结拜的,你请客。”

      温淮对他们的结拜之地没兴趣,习惯性地想拒绝,但欠贺林舟的钱和躺在垃圾桶里的伞,让他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枫州县虽然是他们口中连个好鸟都没有的老边城区,但本地人居住的古建筑却是很有风土乡情那味,倒意外地成了个风景名地。

      带着年代记忆的房屋当地人也舍不得拆,也落个穷乡僻地的口碑。

      温淮望着穿插在胡同中的老榕树,稍不留意就踩到地上松动的石砖,积在缝隙间的泥水溅落到他的裤腿处,黏在脚裸上又痒又难受,他轻拧着眉头,最终也没说什么。

      贺林舟早就注意到了。

      这人多多少少有点娇气。

      他沉默着双手插在校服裤袋里,背包叛逆地单挎在肩上,带着温淮左弯右拐,兜兜转转,直到看见一辆活动摊车才停下来。

      白烟氤氲的露天车摊下竖着块小黑板,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了几个大字:“好吃麻辣烫!”

      虽然题字的人创新能力不高,但强劲利落的字体实在是赏心悦目。

      离麻辣烫不远的还有几处零散的摊位,垃圾没来得及收拾,几乎堆成了个小山,各种味道混杂在热流里,气味一时难以言喻。

      温淮看着已经坐在摊位旁边配好的简陋木椅上,正闭着眼闲暇带耳机听歌的贺林舟。

      “不脏?”

      温淮不怎么喜欢吃这种摊位的东西,但也不是肯定没吃过,但看这里的环境,苍蝇和蚊子群魔乱舞,这摊位卫生指数直接他心里降成个负。

      贺林舟睁开眼睛,俊逸硬朗的眉宇间都染上了掩不住的揶揄:“大城市的小朋友真娇气。”

      “哟,脏了?”他瞄了眼温淮满是泥的裤腿,老感觉这人是专门过来滚泥滩的,说着,顺手丢了包纸给他,“来,擦擦?”

      温淮单手接过纸巾,把背包丢到那个油桌上,面无表情地说:

      “洁癖和娇气是两码事。”

      贺林舟不慌不忙地取下耳机,反问他:“细菌是什么味的?”

      温淮:“什么什么味?”

      “不遮味就行了,也不是天天吃,没那么多讲究。”

      他朝摊主摆摆手,叫了几道菜。

      摊主是个朴实的中年妇女,笑着边忙边应答。

      “喝酒吗?”

      温淮毫不客气地讽他,“新时代三好青年还喝酒?”

      贺林舟无所谓地勾勾唇角,“出了校门我依旧是条汉子。”

      温淮嗤笑一声,没再说话,天气很热,连说话都特费劲。

      两人默契地沉默了半晌后。

      温淮突然愠怒在嗡嗡的风扇中地打破这静寂:

      “你特么怎么就把风扇往你那吹?!”

      贺林舟撇撇嘴:“我热。”

      这闷死人的天气给人自动徒增几丈火气,温淮差点没要动手抽他:“我不热?”

      贺林舟一脸平静道:“那你坐我旁边来。”

      “操。”温淮被气笑,恼火地甩下外套就真坐到了贺林舟旁边的位置上。

      两个人的体温互相传到彼此身上,接触到的皮肤像着了火一样烫。

      “哎,”贺林舟嫌弃他:“卧槽你身上怎么那么烫?”

      温淮瞪了他一眼:“你特么好意思说?”

      在摊主背后,她家仅有的风扇就差没被这两位扭断脖子了。

      几分钟后,菜被摊主端上来。

      不得不说这里麻辣烫的味真和周边的环境大相径庭,牛肉丸很鲜嫩劲道,米线也很合温淮胃口。

      还在前几分钟前叫反话“脏不脏?”的那位吃得比“不讲究”的那位还多。

      他们吃得大汗淋漓,很痛快,“这个还不错吃,”,贺林舟夹了块大肥肉放到温淮碗里,“多吃点。”

      “你是不喜欢吃?”温淮看着碗里那块肥得流油的肥肉,忍着要把锅扣他头上的念头问他。

      “我是那种人吗?”贺林舟用筷子指指温淮腰略带鄙夷地解释说,“我就没见过那个男的腰跟个筷子精一样的,告诉你啊,来咱们这拒!绝!奶油小生,要五大!三粗!”

      某个奶油小生险些把碗当场捏爆。

      他把肉丸下锅了后转身拿了从摊主那拿了两罐装旺仔,递了罐给对面那位“奶油小生”

      “看你这样应该不喝酒,这你喝不喝?”

      温淮低低地笑笑,把牛奶推回给他这五大三粗的爷们:“你喝,这挺补钙的,正好给你补补,特别是脑子。”

      贺林舟倒不恼,爽朗地笑着夹了把韭菜下锅,他突然敲敲锅沿道:“对了,你怎么还没把伞还给我?那把伞是限量版的,我侄女的,忍痛割爱借给你,千万别弄丢啊,弄丢了她找我哭我找谁哭去………”

      温淮咬咬牙。

      这孙子真特么地……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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