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 旨》描雾

77、慢一点 大牢的

　　大牢的朝向不好，里面的光线很暗，即使是白天，也得点着蜡烛。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巧了？明明有这么多间牢房，而这间牢房从前住着高璟雁，住过纪南卿，现在住着司徒皞。

　　司徒皞靠坐在石壁上，那一晚上疯劲儿过去了，他变得很安静，像是在平静的等待着死期。
　　有人来了，看不清脸。
　　司徒皞抬眼瞟了一下，猛地扑上去抓住牢栏，声音有些颤抖。
　　“邵澜...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被软禁了在养伤。”纪南卿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司徒皞轻呼了一口气。
　　“...种子你还有吧？”
　　“......”司徒皞抬头看着他，然后低头笑起来。
　　“有就给我。”
　　“...值得吗？”司徒皞不笑了。
　　纪南卿轻叹了一口气，靠着牢栏坐下了。
　　“...不值啊，我的命就一条，这么珍贵为谁死都不值。”
　　“那你还愿意为他死？”
　　“对啊，就是因为我愿意呀。”
　　司徒皞笑了笑。

　　“你不害怕吗？”
　　“...怕呀，怎么可能不怕？”
　　“是啊，我现在也挺怕的。你死了，估计我也活不久了。”
　　纪南卿突然笑起来。
　　“好惨呐，咱俩。”
　　“怎么说？”
　　“都有深爱的人，却不能长长久久的过一辈子。”纪南卿低下头，小声道。
　　“......”
　　“...你后悔过吗？复仇。”
　　“后悔啊，喜欢邵澜之后，每天都在后悔。...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错的。”
　　“那你为什么还做呢？”
　　“......这好像是我为辞世的爹娘唯一能做的事了。”

　　“...其实吧，我觉得你这个人本意上也不坏。”
　　“但我杀了很多人呢。”司徒皞笑道。
　　“但你杀的人都是坏人呐...不过陈明烨他哥是被冤枉的。”
　　“我不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两人沉默一会儿。
　　“邵澜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嗯。”
　　“那你还不？！”纪南卿睁大了眼睛。
　　“...不敢，万一我们都以为错了呢？”
　　“我去...我赌你母胎solo。”
　　司徒皞看他激动的表情，笑了笑。

　　“太怂了吧，我连死都敢。”纪南卿竟然有些得意，好像要死的人不是自己。
　　“...所以说啊，我一直都挺佩服你。”司徒皞笑道。
　　“......说不定我死了，我的芳名能流传百世！成为后人对爱情的美谈佳话。”
　　“嗯，我一会儿就要张纸给你写个传记。”司徒皞赞同道。
　　“靖玄应该快下早朝了，种子在哪啊？”纪南卿偏头问道。
　　司徒皞翻找着口袋，拿出一粒黑色的种子，像黑曜石一般。
　　“谢啦，我走了。”纪南卿站起身来。
　　“帮我传个话吧，给邵澜。”
　　“表白吗？！”
　　“不，让他保重身体。”司徒皞笑道。
　　“切，怂！”纪南卿转身走了。

　　......

　　纪南卿从大牢里回来之后，靖玄也回来了。然后纪南卿就一整天都粘着他，片刻不离。纪南卿向他要了他那一本闲暇来写的诗集。
　　那一首为他写的诗，他翻阅了好几十遍，早就能背下来了。

　　夜晚，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连那些纹路月坑都看得很清。
　　“靖玄。”
　　“嗯？”靖玄偏头看向他，眼睛里装着月光，很亮。
　　“我们成亲吧。”纪南卿嘴角挂着浅笑，盯着他的眸子。
　　他有一瞬愣神，然后笑容就控制不住的溢出来，有些着急，有些语无伦次。
　　“好啊，可以啊！我明天，我明天就找钦天监，让他算个黄道吉日，然后就张灯结彩搞个最盛大的婚宴！朕第一次办婚宴一定要最盛大的！你会风风光光的嫁给我，然后还有...哦对！要给你建个宫殿，不过我想跟你一起住...其实你想要的话也建个吧，大不了空着......”
　　他说了很多很多，纪南卿就这么一直盯着他，他后面说的那些就没听清了。

　　他眼里闪着亮光，不似月光轻柔，不胜日光燎眸。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亮光呢？有点熟悉...啊！想起来了！

　　是那天，夜晚下的花海。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在他眼里折射出来的光，亮晶晶的，像无数星辰。
　　而他的眼睛看着自己，就像现在一样。
　　这种眼神，是独一无二的。只有在盯着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来。
　　星星吗？你眼里也有啊。

　　纪南卿眼眶有一瞬热，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十分真切的感受到了面前的这个人是无比的欣喜、激动，能感受到他是有多么的爱自己。

　　现在他觉得，值得。

　　纪南卿凑上去闭上眼睛，嘴唇印他在的唇上。
　　时间啊，求你慢一点，再慢一点吧。
　　我还没有好好感受他对我的爱。
　　我不想走啊...

　　“你今天...累吗？”纪南卿眼神有点躲闪。
　　“不累啊，怎么了？”靖玄笑道。
　　“...嗯，就是说...”纪南卿略有些羞耻的小心思，让他面色潮红。
　　纪南卿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话。
　　“...你你，你今天好奇怪。”靖玄的脸都快笑抽啦。
　　“哎呀！你要不要嘛！还笑！”纪南卿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要要要！...只是你今天给我的惊喜太多了。”靖玄强忍着笑意。
　　纪南卿看着窗外，有些不敢看他。
　　靖玄不笑了，拉过他的手。夜里很冷，但他的手很暖和。
　　纪南卿有些紧张，这心跳的速度像刚跑完了1000米。
　　“看我。”
　　“嗯？”纪南卿抬眼看着他。
　　靖玄微侧着脸就亲上来了，南卿闭上眼睛回应着。
　　靖玄把人往怀里一捞，抱到了床上。南卿抬臂挡住了眼睛，靖玄吹熄了蜡烛。整个房间被黑暗笼罩，只剩下窗外照进来的银白色的月光。
　　靖玄解扣伸手扬去了他的上衣，埋头亲吻。南卿觉得很痒，面上烧着，呼吸声逐渐急促起来。
　　“会冷吗？”
　　“不会...热着呢。”
　　靖玄头也不抬，伸手够着被子，扯过来将两人一蒙。

　　两个人在被子里蒙着，很黑。仅剩的月光也照不进来。视觉被关闭，触感变得异常鲜明。
　　南卿闭上眼睛，其实就算现在睁着眼，也什么都看不见。
　　他能感受到靖玄的手，手上有茧。轻轻的慢慢的，抚过身上的每一处地方，有点痒。
　　他的呼吸声好像近在耳边。脸上，唇上被一下下柔软触碰的，是他的唇。
　　靖玄伸手探去，南卿轻轻咬住了他的肩膀。
　　......
　　被子里有些闷，两人都露出了脑袋。
　　靖玄按住他的膝盖，一挺，俯下了身。南卿有些发抖，压不住声音。他张开双臂，勾住了靖玄的脖子，埋在他的肩窝里。
　　靖玄动作放的很轻柔，偏头吻了吻他的侧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