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遗憾 等纪南 ...
-
等纪南卿醒过来,已经是早晨了。被子里很暖和,他不是很想动,身边的人已经去上早朝了。
挣扎许久,纪南卿撑着床坐起来。
“我...艹。”纪南卿僵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
纪南卿扶了扶额,昨晚怎么睡着的他已经忘记了。但是没有忘记那些#@*¥&的事情。
纪南卿披上外衣,刚下床,差点没跪在地上。他十分艰难的拿到了自己藏在盒子里的种子和匕首。
他重新坐回床上,用两只手指捻着那颗种子把玩儿。
他盯了它很久。
他轻叹了口气。他问自己。
“好了好了...爱也做完了。还有遗憾吗?”
他闭上眼睛仔细的想,努力的想。
......
“...我妈还没看过我跳舞呢。”纪南卿自言自语道。
纪南卿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事儿,靖玄他妈看过我跳舞,我又跟靖玄是一对儿,他妈约等于我妈,所以我妈看过我跳舞的。”纪南卿点点头说道。
“所以没有遗憾了...没有遗憾了...”纪南卿握紧了匕首的柄。
突然,他丢开了匕首。
“不行啊!还是有遗憾啊...”
纪南卿捂着脸。
“靖玄还没叫过我夫君呢...他还没叫过我夫君呢,我说过我下次会逮住他叫我夫君的...”纪南卿一遍又一遍喃喃道,眼角有些湿润。
“我还没听过...他叫我一声夫君,还有遗憾的啊...”纪南卿垂着头。
......
纪南卿躺在床上,紧握着那柄匕首,是靖玄用过无数次的那柄。
他扯开领子,瞄准自己胸口的部位,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划开一个小口,皱着眉。
他手里拿着那颗种子,有些手抖。还没有准备好呢,那颗种子已经不小心掉落了。
“我艹!”他一惊。
种子刚好掉落在伤口附近,沾染了血液。
种子就像一下子被惊醒了一样,一下子抽出根系来。顺着血流的方向,贪婪的,疯狂的吮吸着血液。
“啊!”纪南卿皱眉。
种子抽出的根系顺着血液成功找到了伤口,于是一股劲儿的钻进去。
纪南卿痛痒难耐,咬住手背堵住自己发出的声音。
那些根系一根一根,钻入伤口侵入皮肉,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就像种子刚刚萌发,需要大量的水分一样。它发了狠的吸收着纪南卿的血液。
纪南卿疼的几乎快要晕厥,他倒是想晕厥。可胸口处那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每一寸被侵入的肌肤,向大脑传达的刺激十分鲜明清晰。
纪南卿疼的在床上不住的挣扎。
血液一点点的从身体里被种子像压榨机一样的被榨取,植物一点一点的冒芽,慢慢的长出茎叶。
纪南卿感觉喘不上气,神经紧绷着,头很痛,很昏,很胀。
他皮肤变得苍白,四肢厥冷,心率呼吸不自主的增快。他感觉眼前灰蒙蒙的,好像什么要都看不清了,意识逐渐模糊。
他停下挣扎,没有力气再动弹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器官功能的漫长的衰退。
他这样想。
为什么只有我能救你呢?
这是我到死都没有想明白的。
可能这就是上天让我穿越过来的原因吧。
来爱你,来救你。
那么就遵从上天的旨意。
也遵从我的本意。
纪南卿嘴角抽动,想说话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角涌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耳旁。
靖玄,别忘了我...
他这样想。
......
靖玄坐在大殿之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心慌慌的。
大臣在下面说了什么,他听不太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心慌慌的。
可能是南卿昨天太主动了,这有点不像他了。
可能是今天早上碰到程戬,感觉他也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
靖玄紧紧攥着拳头,突然站起来了。下面的大臣们,有些不解甚至惶恐的看着他。
“退朝吧,朕乏了。”
“老奴让他们把奏折送到理政堂去。”李德祯上前道。
“好。”靖玄转身,快步离开了。
......
靖玄在往皈元殿赶。他走的很快,甚至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司珍房的人叫住了李德祯,说是皇上要的东西做好了,呈递上来。
靖玄心喜,想着正好可以给南卿一个惊喜,便将这东西直接收纳入袖。
靖玄回到皈元殿,见程戬靠着廊柱坐在地上,神色落寞。
“怎么了?”靖玄疑惑道。
“皇上...罪臣该死。”程戬跪在地上,垂着头。
靖玄皱眉,冲入殿内...
那一刻,靖玄的呼吸都凝滞了,心口上一阵钝痛,是真真实实感受到的。人是真的会心痛的。
纪南卿躺在床上,他的身上生长着一株植物,细长的郁绿的茎叶,长出了鲜红色的花苞,那赤红的颜色可以与血液媲美,好像马上就要开放。
靖玄径直走向剑架,抽出一柄,上前削断了那花茎,花苞掉落在地上。
李德祯赶紧上前捡了那花苞叫人去煎入药。
没了花,那植物的茎叶根系都消失了。
“谁干的!”靖玄红着眼睛恕吼道。
“...他自己。”程戬低着头。
靖玄一愣,泄了力气,手中的剑也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滚。”靖玄有气无力。
程戬走出去,关上了门。
靖玄早已经浑身发软,跌坐在床边的地上。纪南卿就闭着眼睛,好像只是睡着了。
靖玄双手颤抖,握紧了他的手。眼泪几乎是奔涌出来的,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头很痛,额头上的青筋也突起了,呼吸都困难。
“...南卿...南卿你,不要...不要这样...”他泣不成声,视线很模糊,他抬手擦了擦眼泪,但是很快又被眼泪糊了视野。
“啊啊啊!...”他仰着头,声音沙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南卿南卿...南卿...”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唤他的名字即使喉咙很疼,声音很哑。
他握紧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在冬天,人的手好像经常是凉的。他揉搓着他的手,想要帮它暖和起来。
他哭得有点喘不过气,甚至咳嗽。
袖子牵动到幔帐,上方传来叮铃一响。
靖玄抬头,这是他曾经与南卿玩过的把戏。
果然,上面系着一张字条。
靖玄伸手把它拿了下来。
靖玄,你忘了我吧。
靖玄睁大着眼睛,这白纸墨字一笔一划,如刀剑一般刺入他的心脏。他眼睛里的泪水再一次翻腾起来,顺着脸颊径直滴落下来,滴落在那张字条上。
靖玄趴在床边,又握紧了他的手。
“不要...我不要,...南卿,...不要...不要...”他哭的更大声了。
“...我们...还没有...成亲。...你说了要...跟我成亲的...”靖玄哭喊着。
他突然想起来,从袖里掏出那玩意儿。
这是他打算送给南卿做订婚的信物用的。
这是一条十分精美的项链,司珍房做了一个月的。上面殷红的宝石坠子,与那花苞一样,赤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了。
“我还没...把这个给你呢...我们还...没成亲...南卿...”靖玄痛哭着,攥紧了那坠子。
靖玄俯下身,双手还是颤抖,好不容易才给他戴好了项链。眼泪已经哭干了,冷风刮着脸上生疼。他起身掩紧了窗户,他不想再让南卿受凉了。
纪南卿面上毫无血色,惨白惨白的,衬着这坠子愈发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