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呼唤》槿厘

11、远方

　　东西收拾好后，于昌盛带许帆来到离宿舍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
　　“来这儿干嘛？”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有些困了。
　　于昌盛找了一块儿枯草处，把衬衫铺在上面，拉着许帆一起坐下。他还带了两瓶易拉罐装的啤酒，递给许帆一瓶，“喝吗？”
　　许帆坐在他旁边，犹豫了下，还是接下了。她问他：“为什么要在这儿喝啊？”
　　“约会。”说完，于昌盛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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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会约在这种蚊子虫子一大堆的地方也是没谁了。
　　“哦。”许帆打开啤酒，抿一口。她以前没喝过酒，此刻觉得真挺难喝的。

　　喝完了酒，于昌盛双手撑在背后，抬头仰望星空。今晚月色撩人，繁星点点，晚风温柔。他有些痴了，眼角竟然有些泛红。
　　他的求知欲也控制不住了。“许帆，玩个游戏吧。”他说：“我们依次问对方一个问题，要么不答亲对方一下，否则必须说真话。”他偏头看着少女的脸，眉眼间都很舒服，让人拒绝不了。

　　“好啊，你先问？”许帆看着他轻轻的笑了。
　　于昌盛回过头，继续看着星空。他现在心里很难受，觉得如果自己不亲自解开这些疙瘩，他和许帆迟早会因为这些事儿闹。
　　他毫不掩饰，不在像三年前那般懦弱，他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他就一定要得到，一定要问。那怕最后没得到，至少他争取了，也不会后悔。
　　他思考了一下措词，还是觉得直接一些比较好，毕竟这姑娘呆呆的……

　　他说：“许帆，你为什么喜欢你的第一任男朋友？”
　　许帆被搞笑到了，以为他是要自己夸他。于是许帆起了范儿，清了清嗓，看着于昌盛回答说：“嗯……长得帅，成绩好，待人温柔……还有……”想到他来支教，许帆补充了一句“无私奉献。”
　　听她口中这么多优良品质，于昌盛想到了范文杰那张脸。确实帅，他也打听过了，成绩确实牛逼，无私奉献他不晓得，但是待人温柔……

　　他想到除了许帆，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评价都是“冷冰冰”，“高冷”，“不爱说话”之类的，看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要不然就是他只对许帆一人温柔。

　　于昌盛什么也没有说，生闷的喝两口酒。
　　不知道他咋还不开心了，许帆有些不知所措。
　　“该你了，怎么不问？”见她半天不说话，于昌盛问她：“就没什么想知道的？”
　　“有……”许帆怕问出来显得自己不大方，但实在又想知道，所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你谈过恋爱吗？”
　　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于昌盛捏易拉罐的手一顿，撇头看她。

　　许帆对上他的视线。
　　慢慢的，于昌盛凑了过来，很轻很轻的吻了一下许帆的嘴角。
　　他没回答。

　　许帆有些沮丧，看着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委屈感——不能提嘛？
　　也就在这时，许帆听见了于昌盛很认真的回答“在谈，和你。”
　　“和……我？”有些意外。
　　“对，和你。”看她懵懂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勾人，于昌盛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亲许帆。
　　他说：“许帆，你是我初恋。”

　　许帆没出声，于昌盛上手勾住她的腰，把她勾到自己身旁，加深了这个吻。
　　“傻了？”他低声问她。
　　许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回了一个吻，声音娇羞又软糯：“为什么你都亲我了还要回答？”表情也很认真：“那你不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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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昌盛哼笑了下，点了一下她的头：“亲媳妇儿怎么亏？”
　　“就是突然很想亲你。”

　　—

　　夜晚风大，他们没有多逗留就回去了。
　　“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儿尽管叫我。”于昌盛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好好休息。”
　　“嗯，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许帆心里满是甜蜜。
　　初恋。
　　多么美好的一个词，她是自己初恋的初恋，又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原来不是她的一厢情愿而是两人的双向奔赴。

　　许帆很喜欢双向奔赴这个词。它意味着自己的恋恋不忘有回想，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单恋，不是在暗恋。是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着自己。
　　她想，这辈子就是于昌盛了吧。

　　回到房间，于昌盛简单的洗个澡，而后躺在床上想事情。
　　他一直觉得许帆是一个重情义且不会随便移情别恋的人。
　　那今天答应自己的告白，是不是可以说明她根本不喜欢范文杰，或是只是因为得不到他才来和自己将就。
　　于昌盛希望是前者，也害怕会是后者。

　　苦想之际，手机响了。
　　是许帆给他发的微信：男朋友晚安！然后配了一个古灵精怪的表情包。

　　聊天框明明白白的显示着上一次聊天是三年前的高考。
　　当时莫名其妙的开始，也莫名其妙的结束。
　　谁都没有主动找对方聊天，也很默契的都没有删除彼此。

　　于昌盛回了个“女朋友晚安！”
　　收到消息，许帆嘴角疯狂上扬。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想了想，她觉得于昌盛可能不知道自己没谈过恋爱，被自己这张漂亮到像是谈了八百次恋爱的脸给骗了。
　　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让男朋友高兴高兴。

　　许帆：告诉你一个秘密。
　　于昌盛：？
　　许帆：你也是我的初恋。
　　发完这句话，那头消了音，许帆有些不解，咋不理人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她的门。

　　“许帆，是我，方便进来吗？”是于昌盛迫切又稳重的声音。
　　许帆连忙跑下床，打开门。

　　于昌盛正准备说话，瞥了她一眼又不说了。
　　许帆：“怎么了？”
　　于昌盛抓了把头发，不自然的扭过头，战术性的咳嗽两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你……这样会不会很冷？”
　　许帆看了眼自己，立马会意。

　　刚洗完澡，许帆换了件吊带白色睡裙。因为跑的急，裙子的肩带有些滑落，裙子是V领，此刻胸前大片都没了遮挡。
　　“不好意思！我……我……我去穿件外套！”她急急忙忙的转身去找外套。

　　时间已经逼近十二点。

　　许帆套了件黑色薄款外套，披散着长发，素颜朝天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她站在于昌盛面前，脸色有些红晕。
　　“许帆，你刚刚说，”于昌盛竟有些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给喜欢的女孩表白的害羞感。
　　“你说，我是你的初恋？是什么意思啊？”

　　果然，他真的误以为自己谈过恋爱了！许帆想还好自己解释的快，不然这误会就大了。

　　“就字面意思啊！”许帆拉了拉他的衣角，巴掌大的小脸看着他，表情认真的不得了，“于昌盛，和你谈恋爱之前，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也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
　　她低下头，很不要脸的说了句：“我知道，我长得很漂亮，会被误会也很正常！不过，”她重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开心的笑了：“我只喜欢你。”

　　于昌盛突然说不出话来，有些眼热：这三年的空白都是因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吗？
　　他问许帆：“那范文杰……”
　　当年就是在许帆家楼下看见俩人亲昵，才悲伤离去。

　　听到这儿，许帆震惊了。她压根就不知道那天于昌盛在KTV门口等她，也不知道于昌盛看见了她和范文杰交换毕业礼物的事情。
　　她和于昌盛解释了整件事情。
　　说完，他们都笑了。

　　原来这三年都是自己在和自己怄气。
　　他们都心动了，可是都没有坚定的走向彼此。
　　以至于后来他们分开，许帆和于昌盛也都没有觉得谁对谁错，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如果能再坚定一些就好了。

　　“所以你就因为看见我和范文杰在一起了，就整整三年不联系我？这么绝情啊。”许帆笑骂他说：“狠心死了！”
　　于昌盛拉她入怀，轻声说：“不是的。”

　　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在路灯下看见那一幕后，于昌盛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提啤酒。
　　他把酒带到许从今家，拉着他一起喝。

　　许从今一脸懵逼：“兄弟，你失恋了？”
　　于昌盛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后又觉得这句话不准确，自嘲的说了句：“兄弟我压根没恋上！”
　　许从今不懂，竟然他不开心就陪他喝咯。

　　他们喝完了于昌盛买的，又打开了许从今家里的。
　　那一晚，于昌盛醉的一塌糊涂。

　　第二天天刚亮，他父亲于世亲自过来接他回市里。
　　他不愿意。

　　可是于世一句话让他不得不妥协：“你妈妈快不行了。”
　　母亲万杏林得了癌，晚期，治不好了。
　　于昌盛连忙赶了回去。

　　回去后，他天天陪在母亲身边，屏蔽一切社交，手机也不用了。
　　填志愿的时候，母亲希望他报外省的大学。

　　也是那个时候，他想起了许帆。他打开好久没用的手机，看了许帆的朋友圈。

　　那是许帆刚发不久的一条朋友圈：恋爱的酸臭味！配图是两杯奶茶。
　　哦，她已经谈恋爱了。
　　于昌盛听从了万杏林的话，报了省外大学。
　　开学前前一个星期，母亲去世了。办完葬礼，他也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换了手机号，微信和□□还是没变。像是为了列表里的某个人特意而为之。
　　再后来，他的学校有这个支教活动。于昌盛是没有来支教的想法的，可西旺小村是母亲万杏林的出生地，所以他就来了。
　　他就是想做些什么来告慰英年早逝的母亲。

　　“如果当时能再坚定一些就好了。”于昌盛对许帆说：“如果没有那场误会，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如果彼此再主动一些，坚定一些，那三年前的那个暑假他们应该就在一起了吧。

　　“后悔吗？”许帆问。
　　“如果早晚我们都会在一起，那就晚一些也挺好，”于昌盛突然伸手抱住她说：“时间会让我变得更成熟，我们也可以少走些弯路。”
　　可谈恋爱和生活不一样啊。
　　不是说你活得越久就越有经验，没谈过恋爱的人，不论多少岁，经历了多少，不成熟依然不成熟。
　　许帆没回应他的那句晚一点在一起。

　　她不太赞同这句话。

　　想到这儿她问于昌盛：“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于昌盛想到了三年前站在台上演讲的许帆，弯唇一笑：“我相信。”
　　“我也是。”许帆轻声细语。

　　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于昌盛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问她：“你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了？”
　　见他这样，许帆好想笑。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语气俏皮可爱：“对呀，高考前一天，你还帮我把地上的奶茶整理干净了。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原来是那一次。
　　不是更早以前。

　　“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于昌盛说：“不过是在更早以前。”
　　许帆：？

　　“英语演讲比赛，那束满天星是我送的。”他帮许帆回忆。
　　时隔太久并且没有战绩，这段记忆对许帆来说是很模糊的。
　　她没想起来。
　　看她那表情，于昌盛就知道她忘记了。她揉了揉许帆的脑袋：“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过你要记得，是我先喜欢上你的。”

　　于昌盛说：“如果不是喜欢你，那天我也不会回头主动和你说话，更不会帮你清理奶茶。你以为这是巧合，是乐于助人，其实都是我的蓄谋已久。”
　　许帆眼热了。
　　她忍住不哭，只是紧紧的抱住于昌盛说：“我也喜欢你啊，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嗯，我已经知道了。”

　　良久，于昌盛松开了许帆。
　　看着她的眼睛实在是有些闪躲，他说：“许帆，明天还会有个老师提前来，”他握着她的手：“主要是教小朋友们音乐的。”
　　“噢。”许帆不太在意：“你认识的人吗？”
　　于昌盛说：“你也认识，”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许你们俩比我更熟悉。”
　　许帆：？
　　“凌思凡。”

　　听到这个名字，许帆还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是闺蜜闲乘月的好朋友。
　　许帆其实和她并没有多熟，考上大学后就没见过几面，平时也不联系。顶多算是认识的时间比于昌盛久。她没有get到于昌盛的欲言又止，也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儿的不妥之处。

　　她淡淡的说：“哦，挺好哒。”又想起什么来，她问于昌盛说：“她现在在学音乐吗？”
　　“嗯，她是艺术生。”
　　“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们俩很熟吗？”许帆随意问道。
　　于昌盛对凌思凡有一种说不清的想法，他只是随意说了一句：“我们一个大学，她低我一届。”没有说更多了。

　　“哦。”许帆贪恋的抱了抱于昌盛，语气像是在撒娇：“那你明天是不是也要去接她呀，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于昌盛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拒绝。

　　今夜他们都摊开了往事，消除了那些所谓的误会。按理说感情应该会更进一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可也仅限于今夜。
　　第二天，许帆遇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强敌，也是唯一的强敌。
　　因为那个女孩儿，许帆彻底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