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大雨杨花

3、第 3 章

　　裴泷送小岚回家，到了街口，小岚就坚持不肯让他再开车进去。

　　裴泷只好将他放下，又叮嘱：“7号去虹桥机场，记住了吗？”

　　小岚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车缓缓开走。

　　小岚走进老街，周围有摇椅上的老人喊他：“小岚回来啦，昨晚你弟弟到处找你。”

　　小岚到家时，男生正在写作业。

　　听到他走进来，男生说：“你去哪里了？”

　　“你以前不留宿的。”

　　小岚走过去，看了会儿作业，他看不懂，也给不了什么辅导，只觉得上面的字很好看。

　　他说：“你要习惯。”

　　男生看到他手腕上缠着的缎带。

　　“你以前也不带他们的礼物回来。”

　　小岚闻言，摸了摸缎带。

　　“这个不卖。”

　　男生看到小岚在笑，他本来是小而淡的脸，只在眉心有一道小小的疤痕，明明是破相了，可是一笑就像在眉眼间倒插了一枝桃花，无故撩拨人心弦。

　　男生沉默，看着他用缎带将头发绑起来，又露出光洁美丽的脸廓，笑纹蔓延到侧脸，挤压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过两天我要去一趟A市，你是住在李爷爷那里，还是夏老师家？”

　　“我也没有不同意的权利吗？”男生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像是通过这样记住他的绝情：“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

　　小岚还是笑着看着他，好像不解：“我对你不好吗？”

　　想起什么似的，小岚感叹：“你小时候每次生病，妈妈不在，都是我带你去的医院。”

　　男生瞳孔微缩，像是想起什么可怖的事，可是身体先一步习惯了那种突发的顽疾，竟然低声说：“好久没去过了，什么时候再去？”

　　小岚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可是你没有生病呀。”

　　男生身体颤抖了一下。

　　小岚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会儿，上楼去了。

　　7号很快到了，小岚用粉把眉心的疤痕扑得很淡，穿了件圆领的格子衬衫，七分裤曲线显得腿很长，漂亮粉白的脚踝刚好露出来一半。他打着伞，在虹桥机场外的小雨里等，才等到一个人走过来。

　　对方拿照片和他比对了一下，小岚感觉像是王奶奶每次找她家跑丢的那只猪，眼神严厉得像是要评估出一斤肉几两钱似的，他扑哧笑出声。

　　对方问：“你笑什么？”

　　小岚说：“这种事没有性价比的，现在才要比照货对不对板，也太晚了。”

　　对方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带小岚上了飞机，问了几句小岚的学习。

　　小岚以为他是喜欢学生和老师的扮演，眨眨眼睛，一副好学生的乖巧样：“课文都温习啦，上次周测我也是第一，老师要奖励我吗？”

　　对方夸了两句，却没有要“奖励”的意思。

　　小岚百无聊赖地去看飞机上小小的窗户，外面大片大片的云层，他想象自己现在是躺在那些云上，竟然真的有些困了。

　　对方问他温习了哪篇课文。

　　小岚撑着眼皮想，他还没说喜欢几年级的啊，这话要怎么接。

　　还好很久以前有客人喜欢一边听过秦论一边做事，小岚凭着当时的肌肉记忆，小声背了一遍。

　　他也只会背这篇，就算对方喜欢低年级小男孩，他也是背不出低年级课文满足对方的。

　　对方点点头：“进度有些慢，不过可以慢慢学。”

　　终于听到耳熟的台词，小岚才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嗯，去老师家里我慢慢学。”

　　飞机落地，让小岚惊讶的是，“老师”家里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这让他心里有些别扭，假笑着说：“老师有孩子还让我来啊。”

　　对方颔首：“我欠裴泷一个人情，可以收养你。证件和手续之类的，裴泷那边也安排好了。”

　　小岚不喜欢这种扮演中提到裴泷，忽然觉得对方讨厌了，别开脸不作声。

　　对方招手叫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过来，说道：“这是小岚。小岚，这是我的儿子文礼。”

　　小岚慢慢挪回目光，浮出一个乖巧又敷衍于表面的笑容：“那我要叫老师爸爸吗？”

　　走过来的男生果然神色一变，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敌意。

　　对方说：“这倒不用，你叫我文叔叔就好了。”

　　小岚在心里吐槽，也没有好多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