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陆医生跟我 ...
-
陆槐回了卡座，跟越凛说自己头晕。
越凛看着眼前的空酒瓶，嘀咕道：“这水果酒没多少度数啊。”
“行行行，怕你了。”越凛架起陆槐，跟一帮朋友道了别，把人塞进车里，送回了家，
“我他妈回来伺候你来了。”越凛把床铺好，又给陆槐拖鞋，脱外套，最后胡乱塞进被子里。
而后逃似的离开了陆槐的家。
陆槐半夜去倒水，喝到一半，回忆着前半夜的事，然后默默点开微信，给越凛发了句：谢谢啊。
陆槐早上醒来还有点头疼，胃里也不舒服，没吃早餐就去了医院，刚踏入科室，小汤飞奔过来，悄声问道：“师傅，护士姐姐们知道你为爱坚守后特别感动，拉了个群要帮你脱单，群名字就叫陆医生今天忘记已故情人了吗。”
陆槐换着手术服，手里动作一顿，无语的看向小汤，提出犀利一问：“你今天背会肿瘤全部分期了么？”
小汤一愣，扯过一件手术衣穿上，声音毫无底气：“差不多吧。”
差不多吧，凑凑活活，就那样吧，也还行吧。
四大朦胧词汇。
陆槐带上医用帽子，这时，手术室的小护士慌慌张张跑来：“陆医生，给您排的手术室可能要延后了。”
陆槐：“怎么？”
小护士略歉意的说道：“程医生那边有个急诊手术，所以排在了您的前面。”
“哦，急诊。应该的。”陆槐摘下帽子，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病？”
小护士脸突然就红了，说了句不太清楚就走了。
小汤觉得不对劲，给手术室打了电话，挂断后呸了一声，而后跑去跟自己的师傅说道：“师傅，什么急诊手术，分明是巴结领导的插队手术。”
陆槐正在看病历，随手勾出一处错误，抬眸看去。
“师傅你不知道，程放是要给市长秘书做手术。”小汤愤愤然地说道，“而且是个大型手术，清扫起来费时费力，等到咱们，得明天了。”
“进手术室了么？”陆槐捞起一旁的手术帽扣上，顺手合上病例夹。
“还没呢，不过他们都开始按照市长秘书的手术开始准备了。”小汤从没见过陆槐生气，哪怕最急的一次，陆槐也只是理智的阐述观点。
“带上咱们的病人，去手术室。”
陆槐说的沉静，但小汤听出来了，他师傅生气了。
小汤连忙招呼上科室护士，带着病人家属，将已经做好准备的患者送到手术室。
等他到达时，护士们已经开始闷不作声的准备新一波的器械，而他的师傅也已经穿戴整齐。
小汤无声跟护士比划，发生了什么？
护士低声说了句：“一会跟你说。”
手术做的很顺利，时长也短，刚下手术，汤嘉誉就跑到器械护士旁边，撒着娇：“姐姐，发生了什么？”
器械护士忙完手里的工作，坐到一旁喝着茶水，拉出板凳，示意小汤坐下。
“你可不知道，刚才真是吓坏我们了。”
小汤：“怎么？”
“陆医生说：我的病人已经排好了，除了急诊手术，谁也不让。程放医生说：我今天也必须得把这台手术做了，我已经答应了病人！”
小汤：“然后呢？”
“陆医生说：手术申请单，申请时间，我这里清清楚楚，有迹可查，至于你自己跟病人的口头承诺，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还是说，程大夫放着医院纪律不遵守，打算冒然插队？”
小汤心里叫好，继续问：“然后呢？”
“程大夫说：陆槐你不就仗着有院长撑腰吗？手术室大家都能用，有事儿先用一下怎么了？怎么就偏偏你的手术连让一下都不行？”
小汤：“我师傅说啥？”
“陆医生说：我做手术，又没请院长，说撑腰还担待不起。我的病人，从入院到排到现在，本就该他先做，你又不是急诊手术，凭什么让？”
小汤：“妈的，帅气！”
“程放医生说：我这个手术很快，一上午的事儿。陆医生也当仁不让的说：我这个手术也很快，我和你没必要费口舌之争，按规章办事，准备器械吧。”
器械护士跟演双簧似的左右模仿着，说完咂摸了口茶水。
“第一次看见陆医生生气，我这个小心脏哟，真是扑腾扑腾的。”
小汤更崇拜自己师傅了。
说着掏出手机，问向护士姐姐：“我这里有个群你加不加？”
-
在很多人看来，陆槐其实没必要跟程放争这么一下子，闹得医院里连着几天都是议论纷纷。
程放跟他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陆槐自己倒是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享受着小汤送来的饭菜，还在周五下班的时候收到了姜云潮的好友申请。
陆槐不是很想加上这人，但是为了院长，为了小汤，他得忍辱负重。
陆槐发过去一个word，里面是小汤做的幻灯，简洁明了。
没过五分钟，姜云潮发来：不懂。
陆槐秉持良好教养，回复：周末你哪天有时间，我给你讲一下。
姜云潮回复的很快：明天吧，下午五点，在你们医院附近新开业的酒吧。
陆槐发了一个表情：ok。
周六傍晚，陆槐悠然散着步走向酒吧，手里拎着一沓资料，甚至以防万一，还带上了徒弟小汤，毕竟当时是小汤值班时发生的事故。
小汤没来过这里，到处觉得新奇，满场溜达完挪到师傅身边，端起酒咂摸了一口，“这酒假的吧。”
“果酒。”陆槐将资料拿出来，按顺序摆好。
“师傅。”汤嘉誉还没跟患者家属见过面，姜家继母当初住院，来了一帮护工，唯独缺少家人，据说是小儿子还没回来。“你说豪门生活是不是每天花不完几十万不回家？干嘛非要跟咱们小大夫过不去呢？”
“商人嘛。”陆槐为了思路清楚，只点了果汁，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正要一个电话拨过去，姜云潮的高大身影进入视线。
这人穿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肩宽背直腿长，气场逼人，除却顽劣笑意，那张俊脸还是挺正经的，这么多年过去，这人好像没什么变化，自信的猖狂，受不了委屈，等不了人，脾气又差。
汤嘉誉第一次见到姜云潮，小声卧槽了一句，然后连忙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
“抱歉，来晚了。”姜云潮在陆槐的右手边坐下。
陆槐几不可闻的抬了下眉梢，知道道歉了，罕见。
“资料整理好了，现在开始讲么？”陆槐问。
“不介绍一下。”姜云潮点了杯酒，似乎没打算开始，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汤嘉誉，略带敌意。
汤嘉誉大学刚毕业，被这种莫名眼神盯着后背阵阵发凉，一时紧张，忙不迭自我介绍。
“我是汤嘉誉，是陆槐老师的徒弟。”
“哦，几年徒弟了？”
“两年。”
“长得不错，给你介绍个对象？”
“呃，不好意思，有对象了...”
“可惜了。”姜云潮眸中不见悲喜，只是将视线转回陆槐身上，装的正经：“陆医生常来酒吧么？”
陆槐：“没有。”
姜云潮点了点头，看来这人把那晚喝醉场景忘得一干二净，他嘴角自嘲一笑，“讲吧。”
陆槐将资料复印了3份，递给左右两边，然后开始分析，看到姜云潮点头，才往下一阶段进行，从始至终没被打断。
“经过就是这样。”陆槐公事公办，“姜少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倒是没有。只是，各承担一半责任，不太符合姜家风格。”姜云潮将资料扔在桌上，难得眉眼认真的跟陆槐商议。
“那姜家是什么意思呢？”陆槐也知道，豪门往往在名与利上颇为在意，这种大事，如果没有一个说头，或是简单了事，对于一个排名第一的商业巨贾来说，无疑是吃了暗亏。
姜云潮抬手摩挲着下巴，喝了口酒，似乎在思考对策。
“不如，陆医生跟我回家？我二弟要回来了。”姜云潮幽暗的眼眸挂着试探的意味。
陆槐不知道姜云潮又玩什么花样，但他不想再次踏入那个地界，咄咄逼人的气势以及精致的利己主义都是他不想面对的。
他和姜云潮本身就有一道鸿沟横亘中间，年少时不懂，凭着一腔热血以为什么都能改变，可实际上，什么都不会变，姜云潮不会变，他的家庭也不会变，而唯一改变的只有他自己。
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互不耽误，才是最佳选择。
陆槐很少回忆从前，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要朝前看。
“如果需要我做解释，可以。”陆槐不做多想，不想面对的事也总要面对，成年人的世界就是从不想和不得不开始的。
姜云潮愣了下，随后笑道：“好哇，毕竟出事的人是二弟的亲妈。我先把你的意思跟我爸讲一下。约好时间再通知你。”
他站起身，眸中笑意尽散，语气突然就冷了：“提起二弟，你倒是答应的爽快。”
讲完，迈开长腿朝外走去，步伐走的很快。
汤嘉誉惊讶的张开了小嘴，他貌似嗅到了瓜的味道。作为当代二十一世纪出色的猹派传承人，他全程竖着耳朵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了，他师傅貌似和豪门有点恩怨。
是他想的那种恩怨么？
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
要么就是，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们姜家的儿媳妇的位置。
汤嘉誉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儿媳妇？
“师傅。”汤嘉誉咂摸着酒，小声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和他们家有点不可言说......”
陆槐手里动作停下来，淡淡的说道：“我欠他们家钱。”
汤嘉誉：？
陆槐：“最后还清了。”
汤嘉誉：“那二弟......？”
陆槐：“把钱还给他了。”
汤嘉誉了然，难怪，姜大少不高兴，钱没给到位啊！
解释通顺了，也该离开了，汤嘉誉连忙将资料收起来，问道：“师傅，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正好去趟超市。”陆槐手机屏幕亮了下，是越凛发来一条链接，点进去，原来是要举办画展，规模不大，但不对外。
陆槐给越凛发了定位，而后看向身旁的小汤，“大周末不去约会？”
汤嘉誉捧哏上身：“师傅比对象重要！为师傅服务，在所不辞。”
陆槐眼底含了笑，语气淡淡，“我倒是不用你赴汤蹈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