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翻脸比翻书 ...
-
姜云潮携女伴入场，一进场便引起窃窃私语。
“那就是姜家大少，听说刚从国外回来。”
“长得真不错，那不是前两天在网络上小火的女明星么？”
“据说这位相当浑不吝，他继母死了，还沉迷各种夜店。”
“他继母怎么死的？”
“不知道呢，消息传不出来。小声点，那位可不好惹！”
姜云潮似乎对那些话不甚在意，嘴角挂着顽劣的笑，携着女友四处串场，在看到休息区那道身影时，目光暗了暗。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陆槐穿西装。
这人总是冷冷淡淡，可偏偏让人印象深刻，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在陆槐气质出尘的身形上丝毫不刻板，身段欣长，不像三十岁的人，流畅硬朗的面部线条和松软的头发带着一股青涩的少年感，那双长腿被完美的包裹，只有姜云潮知道，那双腿有多容易被掐出痕迹。
姜云潮跟女友说了声抱歉，便鬼使神差的向陆槐走去，全然忘了他立下的誓言，施施然开了口：“陆医生，别来无恙。”
陆槐回过头时，他随手捞了一杯酒递了过去，决定勉为其难给对方个台阶：“想不到，能在这种场合见到陆医生。”
陆槐没接，指了指内场：“院长找我，先过去了。”
姜云潮大少爷脾气轻而易举就又被勾了出来。
妈的，又给他甩脸子！
姜大少长腿一迈，捞起陆槐的手腕向场外拽。
他倒是不在意人多的场合引人争议，只是眼前的人脸皮薄，不喜欢被聚焦。
陆槐挣了两下，没甩开，便随着姜大少的步伐向前走，所幸休息区距离出口较近，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姜云潮将人拽到场外拐角的过道，轻而易举就把人逼到角落。
“你干什么？！”陆槐挣脱开，眼角眉梢含了怒。
姜云潮长臂撑着墙，高出陆槐半头，身形几近笼罩着眼前人。
他似乎因为激怒了对方而开心，眼睛弯着，调笑道：“陆医生没诚意，医疗事故我不问就不解释了么？”
陆槐太阳穴都在跳，一向彬彬有礼的人像是撕破了道口子，语气不善：“我已经说了，时间地点你定。”
陆槐这幅模样像是藏起锋芒的猫挠了姜云潮一爪子。
姜云潮心痒痒，目光再次挑逗：“那......你家我家？”
陆槐：......
陆槐的情绪像是没捏紧的气球，无力的瘪下去，没了气。推开面前人肉墙，过道太窄，他几乎是擦着姜云潮过去的。
抛下一句，你还是找律师吧，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云潮含笑的眼眸随着对方的淡漠冷却了下来，人已离开，只有方才擦肩而过时，淡淡的甜扁桃香萦绕在鼻尖。
这味道，曾经日日夜夜都能闻到，熟悉的彷佛他自身都被浸染。
如今，这淡而甜的味道，再也不愿给予他一点甜，他那想给对方台阶下的心实在荒谬。
他忘了，那可是陆槐，什么都不在意，说离开就能离开的陆槐，哪里需要他给台阶。
再次返回会场，姜云潮再没和陆槐说过一句话，而陆槐也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跟在院长身后，和姜家负责人商谈几句，甚至不着痕迹的和他碰杯。
姜家还不知道陆槐是主管大夫，但毕竟出事的医院是在三院，多少有点介意，而这新项目又需要三院院长的支持，便默契十足的，不提既往医疗事故，只谈商业，不谈人情。
招标会开始，院长坐在中间，听着几个商家关于最新研发医疗器械的介绍，时不时问一问陆槐的意见。
陆槐总是话语简短的提出要害，院长针对陆槐提出的几点向各个商家提出疑问，问倒了好几家负责人。
那几家对陆槐不以为意的商会开始重视这个新面孔，甚至在中场休息时，特意携果汁来刷存在感。
程放嘁了一声，只觉得陆槐虚伪，装的清风明月，不谙世事，其实比谁都会。
最后院长选了一家不知名的企业，比不得各方面都涉猎的商业巨贾，只是小而专的在医学器械和材料方面略有建树。
招标会刚结束，陆槐接到陌生电话。
“停车场，b-1-3。”说完不等人回复就挂了电话。
陆槐犹豫再三，还是跟院长道了别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陆槐还未开口，姜云潮抢先说着：“处理这种事情，陆医生足够了，用不着律师。”
姜云潮目视前方，捏着方向盘，一张脸阴着，情绪不佳。
陆槐想了想，院长说过姜家不同意找律师，本来就是想着和解，确实他出面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是...
“我没带病例资料，不如改天？”陆槐问。
姜云潮指尖轻点着皮质的方向盘，手背可见筋脉，腕上名贵手表亮晃晃的，力量和身份的象征完美结合。
他似乎再等着什么，最终还是松开手，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他倾身向一旁压来，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他的鼻尖几近蹭到陆槐的发梢，感受到身下人的紧绷时嘴角轻勾，不动声色撤离身体，发动车扬长而去。
姜云潮似乎心情好了一点，语气没那么冲：““陆医生记性不错，应该用不着那些资料。””
陆槐淡淡道：“我是用不着。”
姜云潮那一点高兴被这冰冷的话击溃，后半程始终没说话，直至到了一家日料店门口，在陆槐解开安全带时锁上车门。
姜云潮侧身反问，“你用不着，那就是我用的着呗，我是学习不好，大学频频挂科，比不得陆医生珍惜时间，年年拿奖学金。”
陆槐压着眉梢，这人又来了。
“你学的是医学吗？你非医院专业难道不需要资料辅助吗？”
姜云潮：“......”
姜云潮竖起来的刺又软了，默默开了车锁跟在陆槐身后。
进了店，服务员见到姜云潮，赶忙将二人带到包间。
姜云潮没问陆槐意见，点了餐。
等陆槐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你说吧，我听着。”
陆槐找服务员要了张纸，梳理着病例特点及院内给予的所有诊疗经过。
姜云潮难得安静下来，撑着脑袋，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这样静谧的时刻，他许久不曾拥有，这个人总是能让他安静下来。
生活并不总是激情澎湃，遇见陆槐才知，岁月静好是如此珍贵又难得。
姜云潮第一次见陆槐时，是在图书馆。
那时候他陪着兄弟追人追到了图书馆，那女生恰好坐在陆槐身边。就那么一眼，他的眼睛就像长在陆槐身上再也离不开了。陆槐当初就是这样安静的、认真的低头看书，陆槐的睫毛很长，侧脸冷峻中带着点娇，连翻书的指节都异常漂亮。他从小被人追捧，从没追过人，原本混迹乐场的经历让他说两句调戏的话，来个荤段子都手到擒来。可第一次跟陆槐说话，望着那双冷俏的眼睛，他竟然结结巴巴才说出完整一句话：“我，我是姜云潮...”
“姜云潮。”陆槐已经在白纸上梳理了思路，发现姜云潮目光呆滞，便敲了敲桌子。
姜云潮回神，曾经青涩脸庞和眼前略显成熟的陆槐重合，他干咳了下，问道：“干什么？”
陆槐拉过手里纸张，递到姜云潮面前，从就诊起始开始说起，时不时点在某个重要的检查项目，到最后的检查结果总结，清晰明了。
一直到最后车祸的发生，陆槐没推卸责任，但也把患者的失误一一阐述。
姜云潮发现，这人总是这样，冷静、理智、客观，这幅模样，让他莫名的生气，就好像什么事都无法在陆槐的心里留下痕迹，所有的一切，曾经的美好，曾经的耳鬓厮磨，不过是他一个人在这七年里翻来覆去的拿出来翻看，又塞回去独自藏起。
他纠结又时刻曲折的内心，不过是个笑话。
姜云潮没等陆槐讲完，便将纸抽了出来，佯装看了一遍，然后说道，“听不懂呀陆医生。”
姜云潮臂弯搭在陆槐身后椅子上，欺身过去，在陆槐耳旁笑着说道：“我一向很笨，陆医生不是早就知道么？”
耳旁的热气让陆槐紧绷身体，他向后撤离，说道：“那就下次我拿上资料。明天如何？”
这样一个逃离的动作，又激怒了姜大少爷。
姜云潮站起身，像是对待情儿一样的态度，随意又敷衍：“再说吧，帐我已经结了，我还有事，陆医生自己回去吧。”
陆槐：......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姜云潮除了大少爷脾气，翻脸比翻书还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