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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陆医生,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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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槐洗完澡走出手术室,这才发现好几条未接来电和短信。
186****1031:八点,那家咖啡馆见。
186****1031:人呢?
186****1031:又放我鸽子?
186****1031:你到底来不来?
陆槐:......
现在是十点。
这人总是这样,决定事情从不过问他的意见,一旦事态发展没有按照本尊的意愿来,那他要面对的就是狂风暴雨。以前每每这样,总要冷战好一阵子,谁也不想服输,感情就这样在服与不服中惨淡结束。
他也不是没试过沟通。
可初次尝试理性沟通,那可真是吓人。
大二的时候,他在学校布置校庆会场,因为太忙忘了时间,和姜云潮约好下午五点见面,不过晚了五分钟,结果饭也没吃,被拽到僻静处,骂了好半天,他试图讲道理,结果姜云潮去会场大闹,砸了他们布置一下午的舞台,直到他低头承认错误,才算没动手打人。
那时候,他才发现姜云潮身上藏无可藏的大少爷脾气。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很少再和姜云潮辨对错。
小汤拎着食盒上楼,正好碰上要往外走的陆槐。
陆槐扣着一顶浅色鸭舌帽,眼眸藏于阴影中,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巴颏,身穿米白色卫衣,下身浅蓝色牛仔裤,腿又长又直,筋骨分明的脚踝外露,少年感就这样在三十岁的男人身上冒了头。
只是,后脑勺的头发从空隙支棱出来,发丝黏在一起,还未干透。
“师傅,夜宵。”小汤举起食盒,邀功似的晃了晃,“外面雨刚停,有点冷,你小心感冒。”
“嗯,有点事。”陆槐未多做解释,匆匆离开。
等陆槐赶到咖啡馆时,已经闭店。
他站在门口十几分钟,在寒风萧瑟的晚上,吹的人脑子都不好使了。
大少爷怎么会等人呢?
陆槐转身离去,一路上避开坑坑洼洼,思索着让别人接手这起事故,或者通过律师。
临近小区时,身后一辆车疾驰而来,陆槐闻声而动,往旁边让了让。
可那辆车偏偏朝着他的方向,横冲过一洼水坑,泼起大片泥水,而后向前疾驰而去。
陆槐这身衣服颜色浅,乌黑的泥挂在米白色卫衣上,异常狼狈。
他抬眸望去,始作俑者的车打着闪,停在自家的小区门口。
陆槐想理论理论,开车抢道就算了,还故意轧过水坑,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么?
于是,走至小区门口,敲了敲主驾驶位的窗。
车窗降落,露出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张脸。
姜云潮胳膊搭着窗,半探着脑袋,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彷佛没意识自己做了什么,目光挑逗:“陆医生怎么这幅样子?”
而后,拉长了音的哦一声。
“我弄的?”
姜云潮眼里冒着恶作剧的坏笑,端着下巴等着陆槐发火。
陆槐扫他一眼,那点愤怒被一种荒唐感取代,那些理论憋回肚里。
陆槐不认为他们二人还能叙旧,见到人便立刻条件反射地拿出解决方案,“我觉得关于医疗事故,找更专业的人也许能让你满意。”
姜云潮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胳膊收回,蛮横夹杂着讽意问道:“怎么?出了事儿就不管了?”
陆槐面色不改,回问:“那现在谈?”
咔哒一声,姜云潮点燃了一只烟,烟雾徐徐吐向窗外,嘴角勾了下:“这个时间我都要去酒吧、夜店消遣的,不如,你跟我去?”
最后一句,说的挺坏。
陆槐偏偏头避开袅袅升起的烟雾,向后退了两步,拒绝道:“那不打扰了。”
说完,决然朝小区走去。
姜云潮盯着那个让他恨了七年的背影,将指尖的香烟扔出窗外,良久,缓缓升起车窗。
嘭的一声,姜云潮一拳捶向方向盘,妈的,这么多年没见,对他完全跟陌生人一样!不管他怎么刺,最后的针都是扎向自己。
于是,姜少爷心高气傲的立下誓言——
谁他妈再理他谁是他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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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槐到家不得不又冲了一次澡,将衣服全部扔进洗衣机,拎了本书让自己冷静。
半小时后,冷静未果。
陆槐秉持着职业素养,编辑了条短信。
——时间地点你定,如果需要换人向你解释,也可以。
消息犹如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回应。
翌日清晨,雨彻底停了,天空放晴。
到了医院,小汤拎着豆浆蹭过来。
“师傅,隔壁科的主任说最近有联谊,让我问你,要不要去露个脸,提升一波咱们医院的颜值口碑?”
“昨天做手术那两个病人情况怎么样?”陆槐不动声色。
汤嘉誉:“......后半夜刀口疼,给了止疼药。”
“嗯。”陆槐看着病人的化验值,话题中断。
“师傅,我有话不知当不当讲。”汤嘉誉昨天晚上跟人八卦到晚上12点,最后听到护士们得出的结论,实在惊讶。
“说。”
小汤说,“你这么多年守身如玉,是因为,以前爱的人......没在这么?”
陆槐终于偏头看过去,还没开口,汤嘉誉紧张巴巴的解释,“他们让我问的......我一点也不好奇!”
汤嘉誉知道陆槐以前有对象,是陆槐的好朋友有一次来医院时说漏了嘴。
“不是。”陆槐表情带了点悲痛,“他是英年早逝。”
这答案没一点委婉劲儿,小汤有点懵,丧心病狂的问道:“那......参加联谊么?”
陆槐:“不去!”
上午没手术,临近中午,院长的电话打来了。
“小陆啊,周末有个会,新项目的招标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陆槐不爱参加这种商业性质的会,他没来得及婉拒,院长说道:“这个会,你帮我看看哪个项目适合在咱们医院开展,其他事情你不用管,酒也不用你喝,行不行?相亲我也不催你了。”
陆槐那颗拒绝的心被最后一句话打散,于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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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这天,司机早早在楼下等候。
接到人,开向会场。
陆槐等电梯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下。
陆槐偏头,是隔壁外科的程放。
陆槐不冷不淡地打着招呼,“来了。”
“嗯。”程放回应,视线上下扫过陆槐,这人一身黑色西装,的确是好气质,怨不得院里的人都疯狂迷恋。
只是,挡了他的道。
二人进了电梯,程放问道:“我听说陆医生本来不打算来参加的。后来是院长邀请才勉强答应?陆医生还真的是有本事啊。”
这话实在不像是夸人。
陆槐敛着眼皮,面不改色,程放针锋相对不是第一次了,从竞争副高开始愈演愈烈。
“比不了程少爷,主办方之一。”陆槐不喜口舌之争,但也没落了气势。
可陆槐越是风轻云淡,程放越是觉得他装。
装清高,说什么不在乎,还不是跟着院长跑东跑西。
程放撇撇嘴,没接话。
到了楼上会场,二人不约而同分开。
院长看到陆槐,连忙过来招呼,“小陆,来来,给你介绍几家项目投资商。”
陆槐点点头,跟在院长身后,本就惊艳众人的面容,举手投足皆是风范,只是遇到有人敬酒时,院长默默接了过去。
大家对这一现象十分惊讶,哪有长辈给小辈挡酒的,但陆槐似乎早就习惯了,眉目淡淡,偶尔偏头和院长交谈几句。
程家作为主办方之一,早就注意到陆槐,毕竟是自己儿子的对手,可发现那人不懂敬酒,更不懂商业拉拢关系,便带着自家儿子走上前,端了杯酒过去,“听闻三院鬼手陆槐年少成名,技术精湛,可年纪轻轻就让长辈挡酒,不太合规矩吧。”
院长不过五十岁,听出这话头的挑拨,也知道小辈之间的争斗,笑着接过陆槐手里的酒杯,解释道:“他喝不了白酒,度数太高的话,过敏。”
程放这才跟自己的父亲说道,“爸,您就是太注意这些了。”
“怪我怪我。”程父笑呵呵的和院长碰了碰杯,然后谈论起自家公司的项目策划案。
院长四两拨千斤,至于选哪家,都给了一样的回复:不错,不错。
一圈下来,陆槐有些疲惫,端着果汁在休息区歇脚,冷不丁的,耳旁传来:“陆医生,别来无恙”。
他回头望去,是姜云潮,站在他身后,身着一身暗红色西装,身形高大,气质凛然。
好几天没回应的短信,今天算是见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