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陆医生为了 ...
-
陆槐正窝在床上翻看英文文献，窗外天色暗沉，雨打叮咚，依旧干扰不了他的思路，骨节分明的手拎着pencil时不时点在屏幕上，慵懒又好看。
手机震了好几下。
是院长发来的语音，陆槐挂上耳机，从绿色语音条第一条开始播放，听完后懵了好一会儿。
挣扎几许，认命般的，披上风衣，拎上雨伞出了门。
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将近一天，烟雨朦胧，空气中都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陆槐撑起一把透明雨伞，迈入雨幕，沿着街道迂回，裤脚沾了泥水，可撑伞的人依旧风度翩翩，毫无狼狈之态。
禹都市中心，芬吧。
本地最大的酒吧，每到夜晚总是热闹非凡。
DJ音乐轰鸣，巨大的主舞台上一水儿的年轻人肆意摇摆，闪光灯随着节奏变幻莫测，人们的情绪随着劲爆音乐极尽的放纵，猖狂的有些恐怖。
施远满头大汗的从远处人群中挤回来，哗啦一声大力推开包厢的门，看清房内沙发上的人时，脸上浪荡表情瞬间收敛，连忙转身将门关好，嘈杂音乐像是麻袋紧紧收住口，隔绝在外。
“姜少，您回来了啊。”施远扬着讨好的笑，“难得来我这场子啊，今晚我请！”
“都三十的人了，还蹦呢，也不怕闪了腰。”杨毅端着酒慢慢啜饮，眼眸含笑，“早跟你说了有惊喜，你还不信，这不，姜少来捧场了。”
“嗨！人要及时行乐呀！”施远坐在姜云潮旁边，“姜少来我这可真是太稀罕了，谁不知道姜大少最会玩，偏偏上了大学以后再也不来咱们这地界了。”
杨毅接过话茬，“捧你的场还问东问西的，有什么好玩的，赶紧显摆显摆。”
“诶，得嘞！”施远蹦跶起来，正要招呼外面的大堂经理，姜云潮开口道：“不用了，等人。”
施远可是来了兴趣，他们这波人，可都是禹都数一数二的家世背景，尤其姜家，涉猎甚广财力雄厚，姜大少年轻的时候可是玩的疯，上了大学愣是换了人一样，混乱场合一概不去，两点一线的学校、公司，大家都说姜大少变了样，还有传姜大少有对象了，可就在大家眼巴巴等着姜大少公开时，一句分了就结束了。
自始至终，姜大少的神秘情人都没冒过头，再想追问，姜大少一转眼出国了。
“等谁呀？” 施远笑了，在这种场合等人，怎么想都不对味，“要我准备点来劲的么？”
姜大少松了松领口，嘴角勾起恶劣笑意，“不用，这酒就够他受了。”
“谁呀，这么大面子，还让姜少等着。”大家酒场待多了，都会听话音行事，显然姜少这意思没把来人当回事。
姜云潮没搭理那几个年轻人，看了眼手表，冲杨毅使了个眼色。
杨毅转身出去，走至酒吧外，斜靠着青灰色墙壁，身形处于明暗交界处，默默等人。
雨势已经小了很多，零零星星几滴雨水滴在脸上，一片冰凉。
街上人流来来往往，可偏偏一道身影一下子抓住了杨毅的视线，透明雨伞下影影绰绰，唯有清风皓月的气质穿透人心。
难怪，刚下飞机的姜少要来酒吧，还让他出去迎人。
“哟，陆医生来了。”杨毅吸了口烟，半眯着眼睛，这人跟记忆中的模样真是相差无二，唯有岁月留下的稳重。
“嗯。”
陆槐淡淡应了声，长腿踏上台阶，收了伞，轻甩几下，推门进入。
杨毅啧了声，嘀咕了句：讲究。
音乐声犹如热浪扑面袭来，震聩的耳膜都疼。
杨毅跟在身后，眼见着前方的脚步越走越慢，便扯着嗓子喊道：“姜少跟你说房间号了吗？”
陆槐回头，在斑斓的灯光中，眸光熠熠，眉目清秀，一身白色风衣衬的人十分出尘，和这里格格不入。
“没有。”陆槐不冷不淡的说。
杨毅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勾了勾手指，走在陆槐前方。
陆槐保持距离地跟上，直到进了包厢，耳朵才清净下来。
“来了。”姜云潮随性的靠在沙发上，领口随意敞着，隐约可见胸肌，荷尔蒙就这样悄然释放，在包厢中，气势压人。
陆槐避开视线，危险人物，还是保持距离，哪怕在一起三年半之久，他还是奈何不了眼前人半分。
包厢安静下来，一群人齐齐的望着陆槐。
一身白色风衣，手中雨伞还在滴水，额角的黑发被打湿，衬的那双眼睛格外好看，在昏暗的环境中也掩藏不住风采。
满屋缭绕的烟雾，陆槐几不可闻的皱了下眉。
姜云潮深深吸了口指尖的香烟，而后碾灭。
“过来。”
姜云潮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总觉得，这两个字带了点强迫的意味。
陆槐犹豫片刻，隔着一臂远的距离坐下。
“离近点。”姜云潮似笑非笑的说着，“我还能吃了你？”
陆槐垂下眼眸，隐藏着眼底阴晴不定的情绪，想着院长交代的任务，向旁边挪了挪。
姜云潮身边的人小声调侃着：“从哪儿找的，挺不错的呀。”
这音量恰好能落入每个人耳中，一瞬间，大家的眼神带了些隐晦的难以言说的暧昧。
姜云潮听到这话也不反驳，抄起眼前酒杯递了过去，“喝了它。”
陆槐望着杯中晃动的褐色液体，眸光微动。
这人故意的。
故意让他难堪，以这种方式。
陆槐接过酒杯，仰头灌下，喉结上下滑动，拘谨中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潇洒。
姜云潮就这样眼含笑意的看人接下他的刁难，比预想的顺利，却非常不满意。
于是他一言不发的抄起桌上酒瓶，捏着陆槐的手腕，又满了一大杯。
陆槐垂着眼帘看不出情绪，只是端着酒杯仰头慢慢喝着，在还剩半杯时，手腕突然被握住，向上略略一抬。
流速突然加快，陆槐忙不及吞咽，褐色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白色风衣上，开出一朵朵褐色的花。
陆槐抑制不住的呛咳。
酒精钻进气道，激的眼眶一片水光。
陆槐终于带了愠怒，瞪向身旁的人。
姜云潮丝毫没有愧疚，似乎这才满意陆槐的反应，终于脸带笑意，说道：“原来陆医生不会喝酒。”
陆槐腾地站起身，冷然道：“我看，还是在合适的场合讨论死亡病例吧。”
说完，拎起桌上的雨伞，推门迈入嘈杂，那清秀的背影即使在最嗨的场合，也依然严谨克制，实在是最适合当医生的人。
“姜少，脾气挺烈呀。”说话的人是施远，笑的不怀好意。
姜云潮没搭理他。
唯有杨毅轻哧了声，接收到姜云潮的目光时，耸了耸肩。
谁也装不过姜狗，下了机场就挑了这么个地儿见面，还特意让他出去接人，结果....就这？
陆槐刚回到家，就接到了院长的电话。
“小陆，听说今晚没谈拢，姜大少说是他的问题，要不再谈一次？”虽然身为院长，平日里对谁都大吼大叫，偏偏在陆槐这里轻声细语的，实在没办法，医院的金字招牌，鬼手陆槐。
陆槐随手捞了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脱掉白色风衣后说道：“院长，要不我让小汤去。”
陆槐一向不推诿，院长觉得不对劲，问道：“你没事儿吧？姜大少欺负你了？他要是欺负你——”
“......没有。”陆槐连忙打住，院长对他一直很好，过去的事儿没必要叨扰老人家。“我再试试，明天手术结束我有时间。”
“那我跟他说。”院长这才放心，“你早点休息，还有啊，你什么时候相亲，你伯母催我好几次了都。”
“我有点头疼。”陆槐说。
“一提这事儿你就头疼。”院长隔着电话抱怨，可还是没忍心难为陆槐，“行了行了，不早了，睡吧。”
陆槐挂了电话，吃了两颗抗过敏药，钻进浴室，由着温热的水流过额头。
一向沉稳的心，有些乱，他调低水温，冰凉降躁。
医疗事故年年有，这回发生在他的科室。
他的徒弟小汤值班时让病人回家了，结果病人在路上出了车祸。这病人不是别人，正好是商业巨贾姜家的人。而死者偏偏是姜云潮继母。本以为这起事故由医院专人负责就可以了，可姜家要求主管医师解释，如果满意，才同意和解。
陆槐有些头晕，将烘干好的衣服收起，借着药劲儿早早睡下。
清早，陆槐刚到科室，徒弟汤嘉誉吧嗒吧嗒凑过来，无泪哭诉。
“师傅！我的职业生涯是不是要完蛋了！”汤嘉誉哭丧着脸，“听说惊动院长亲自给你打电话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在病人没出院的时候放病人回家啊啊啊啊！”
陆槐推开哭包，换上白大衣，坐在桌前喝着豆浆，“今天两台手术跟手术室约好没？”
“......约好了。”汤嘉誉坐在陆槐对面，戳着手指，“听说你今晚还要去找姜少商议，都怪我，还得让师傅出卖色相。”
“......”陆槐吃饭的动作顿了下，确定这小子只是没文化乱用词，又继续低头喝了两口豆浆，将碗推开，带上口罩和医用帽，露出好看的双眸，“把桌子收拾了，准备手术。”
“哦......”汤嘉誉早就习惯了陆槐的脾性，一开始刚来的时候，常常会暗自猜测陆槐不接话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想带他了，后来他发现，陆槐只是单纯不想理他。
他可放心多了。
毕竟不骂人还倾囊相授的老师实在难得，而这位老师还是禹都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可以让他学习的地方可多着呢。
第一台手术就做了八个小时，汤嘉誉脚都站麻了，时不时地瞄一眼对面，敬佩之心油然而起。
他的师傅，依旧态度认真，双目如炬，一点一点的剥离着瘤子。
他想起前些日子做爱心早餐的护士姐姐，便打破沉寂，开口说道，“师傅，你要不要相个亲？”
这话一出，护士们的视线纷纷投射过来。
陆槐的手相当稳，护目镜下的眼睛依旧盯着半剥离的瘤体，语气淡淡：“晚上再给你排一台手术？”
护士：“......”
汤嘉誉：“......”
他师傅哪儿都好，就是没什么情趣，也没得激情。
可惜了，这模样，这能力，这头脑。
下了手术，小汤从科里拎着两盒盒饭就往手术室的休息室跑，准备好餐具，等陆槐洗完手后拆开筷子递过去。
草草吃完饭，紧接着就是第二台手术。
所幸，这台手术很顺利，瘤体小，风险小，两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陆槐脱下手术服，摘下帽子和护目镜，头发已经汗湿，恹恹的耷下来，扎着眼皮。
他随手向后拢了一把，露出光洁的额头，优越的侧脸展露，惹的好几个小护士在一旁低声尖叫。
“陆医生这模样怎么就没结婚呢？”
“要求高呗！别的副高都大腹便便，偏偏陆医生风度翩翩；别的大夫下了手术都脸上蒙油，眼神涣散，偏偏陆医生下了手术依然帅的无可救药，疲惫的眼神有种莫名的少年感，啊，我希望陆医生单身一辈子！”
“丧心病狂啊......”
“听说陆医生一直不去相亲？会不会.....有年少牵挂的人？”
“陆医生都入职好几年了也没见有零星半点的流言蜚语，他牵挂的人是死了吗？”
“呜呜，陆医生为了爱情守身如玉，好感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