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回时，月满西楼》青岛北站

3、第 3 章 清晨的

　　清晨的溪山村雨雾蒙蒙，山上的绿色掩映在薄雾中，风一吹绿色就时隐时现。连着几天的雨水使屋后的小溪变的湍急，屋里的阿秀被哗哗的河水声音吵醒。昨天哭了一下午，又听到要送她去当丫鬟的事情，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翻去想办法，她想过一跑了之，可怎么跑的了呢？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山路泥泞不堪，她的小腿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到，走水路，村里唯一往外送信的张大哥还没回来。
　　她想来想去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心里有事儿睡觉睡不踏实，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做梦，梦见自己一直在跑。
　　她挣扎的坐起来，窗户外面天色阴沉看不出时辰，她就着昏暗的亮光窸窸窣窣的下了床。这时房门被打开母亲踏了进来，上下看了她一眼，“去换件衣服，然后来厨房”说完转身出去了。
　　苏秀打开窗下一个竹子编的箱笼，从里面拿出一件洗的发白的青色上衣和黑色长裤，换下身上那套已经又破又皱的衣服。她换好衣服出了屋门，走到厨房，阿娘往木盆里放了两瓢水，“把脸好好洗洗”
　　然后从灶台上面的蒸笼里端出一碗蛋羹，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一会儿吃了它就出门吧”阿秀愣愣的看着阿娘往外走的背影，一身半旧的布衫，套在阿娘已经微微驼背的身上，干枯的头发随意的拿跟木簪盘在脑后，阿秀心里闷闷的难受，眼泪嗒嗒的滴在眼前那碗蛋羹里。
　　她吃完蛋羹把两件衣服收拾到包袱里，然后坐在院子里等着周婶过来接她，可是等到全家都起来吃过早饭，周婶儿还没来，一直到快中午时周婶才急匆匆的过来，坐在院子里的竹凳上休息了一会儿才对苏母说道:“吴县令的管家早上派人送信过来，说县令夫人带儿子和女儿回京城了，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让我们等夫人回来后再过去。”苏母脸上有些失望，但还是陪着笑脸招待着周婶儿，周婶儿喝了一口水后便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道:“不坐了还有两家要去通知，你家离着最近我就先过来了，等县令夫人回来后我再来接人。”
　　周婶儿走后苏母有些生气的把阿秀赶去山上捡柴，昨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山路湿滑难走，阿秀手拄着一根木棍慢慢的往山里面走，繁密的树枝被昨晚的大雨浇透了已经不能用，倒是有很多野菜和竹笋争先冒了出来。
　　阿秀把挖出来的笋放到筐底，又把挖出的野菜用几片大的树叶包好放在竹笋上面，她抬起来试了试筐子的重量，觉得有些沉，考虑了一会儿便把筐子放在道旁的树边，用树枝在地上做了一个记号，等回来时再拿上。
　　她往后山的方向走去，想看看能不能找一些没有被雨打湿的木柴。后山的植被更茂盛路也更难走了。阿秀小心翼翼的扶着木棍慢慢往前走，不时的用手里的木棍把挡在路中间的树枝轻轻拔到道路两边。
　　这条道她跟阿姐来过，平常不开心了阿姐就会带她来这里，阿姐会从两边的树林里摘一些野果给她吃，从路边采两朵野花给她编到辫子里，山坡上还有一所用竹子搭建的小房子供村民上山临时休息，她小时候会经常一个人进去待着，睁着眼睛躺在屋里的竹床上一待就是一下午，每次都是阿姐过来接她回去。
　　想起阿姐阿秀心里难受，她抬脚向山上的竹屋走去，竹屋坐落在半山腰的地方，平常很少有人过来，昨夜的大雨把道路两边的树枝和树叶打落下来盖在了原来的小路上，阿秀小心翼翼的走在上面尽量不让自己滑倒。
　　屋子的门轻轻掩着，阿秀推了推并没有推开，她又使劲推了一下门，门里发出咣当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滚落到了地上。阿秀疑惑着推开了门，天气阴沉，屋子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还有些奇怪的味道。
　　阿秀疑惑的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屋子最里边的竹床上趴着一个人。他侧着脸趴在床上，乌黑的头发披散着盖住了他的。他身着玄墨色长袍，腰间系着一宽条同色绸带，绸带上系着一个墨绿色香囊，那香囊被那人轻轻握在手里放在身前，另一只手无力的搭落在床边。阿秀这时知道了空气中的味道是什么了，是血的腥味！那人的后背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迹，把那玄墨色衣衫染的更深了。
　　他好像睡着了，阿秀进来后也没有什么反应，阿秀用手指轻轻动了动他，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就向前走了两步用手去摸他的额头，只觉得入手滚烫，阿秀吓了一跳。她转身出去想喊人帮忙，出去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后山，除了她以外一个人了也没有。
　　她又反身跑回屋内，在屋角找出一个木桶跑到屋外不远的小溪边打了一桶水拎回屋内，找出来一个木盆和一条破布巾洗干净。又跑到屋后，在屋檐的空地上有一个简单的灶台，灶台上有一口破铁锅，阿秀用溪水把它刷洗干净后放在灶台上加满了水，然后她在灶膛里摸出火折来，又回屋里抱出一把干柴，把火点着等着水开的时候她折回屋内把布巾拿下来又浸了一下水，拧的半干后用手把那人的头发撩了起来，把布巾放在那人的额头上。
　　她离的近，看清楚了那个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唇角，粗挑的眉峰和长长的眼睫毛！他睡的很沉很沉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灶台上的水开后阿秀把放在灶台旁边的一叠碗洗干净一个，盛了一碗水端到了屋内，她又去屋外的树上摘了一片叶子洗干净，她蹲在床边，用叶子尖在碗里蘸了蘸水后把叶子放到了那个人的嘴边，他刚开始没什么反应，阿秀耐心的用叶子一点一点把水往他的嘴里送，他的嘴巴慢慢开始动了起来，在喝了半碗水后那个人睁开了眼睛，但也只是睁开了一下便又睡过去了。
　　阿秀看他有意识了便稍稍放了心，呆坐在床边的柴火堆上呆呆的看着床上的那个男人。他应该不是本地的人，他虽然看起来很狼狈浑身是伤，但是他脸上的皮肤光滑白皙，没有她们村里男人脸上都会有的被风吹浪打过发红的粗糙痕迹，他身上的衣料是丝绸，上面还用丝线绣着繁杂的图案。
　　她们村子里也只有陈老爷能穿的起丝绸衣服，这个人会不会是陈老爷家的亲戚？她想着要不要去陈老爷家里告知一下这个人的事情。可想起阿爹训斥自己的话她又犹豫了。
　　窗外的日光已经很暗了，已经到了傍晚。再不走的话下山的路就会看不清楚了。等天黑了就没办法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