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回时，月满西楼》青岛北站

2、第 2 章 从

　　从小妹妹跟着她长大，说话也是先会喊的阿姐，她做饭阿妹就在旁边洗菜，端碗。她要生火阿妹就在旁边递柴火。洗衣服时阿妹会把小一点的衣服捡到一边，两只小手使劲的搓揉。
　　阿妹两岁时，弟弟出生了，阿爹阿娘特别高兴！对她们俩个偶尔也会露出笑脸。阿云最怀念的就是那段日子，夏天吃过晚饭后，在院子里撑张竹席她抱着阿弟坐在席子上，小秀在她们前面又唱又跳的，阿弟被逗的手舞足蹈，玩累了阿爹阿娘就抱着他回屋里哄着睡觉。院子里的阿云和阿秀就坐在席子上，听阿爷给她俩讲三字经，千字文和一些话本里的故事，她和妹妹经常听的一动不动。想着想着阿云又叹了一口气，如果阿爷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不会答应让她去给别人做妾的。唉！
　　苏云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眼角余光瞧见妹妹从岸上走过来，小小瘦瘦的身子像一颗竹柳，手上抱着一个大木桶，里面是她刚刚洗好的全家人的衣服。木桶很沉，她抱着有些吃力，便把桶使劲往上送了送，两只手抱住桶底，肚子往前撑，稍稍停了一下才接着往前走。桶太高她看不着前面的路，只能侧身向前看一下，再转过来接着走，路上都是碎石头，她走的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差点跌到，唉。
　　苏家的房子在村子西边，房后有一小片菜地，在菜地边靠墙的地方搭了一个鸡窝，里面养了五六只鸡。离着菜地两三步远的地方有条小河，走过河上的石板桥就进了溪山，阿秀经常去山上挖笋，挖野菜，捡树枝。山上的树木长得枝繁叶茂，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捡到许多。她把树枝都裝进背篓里试试重量，然后背起来慢慢往下走，没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有好多人在说话，她快走了两步到院子里看到几个邻居正在和阿娘说话，看见阿云回来笑着给她打招呼，“阿秀回来了，能干的，捡这老多柴火，下次把我家燕儿叫上一块儿去。”阿秀打了招呼后就背着柴火进厨房去了，阿姐正在生火做饭，她把柴火放一边，拿了凳子坐到阿云旁边，“姐，怎么咱家来了这么多人？”
　　“哼！还不是知道咱家要跟陈家结亲了，平常见面对我们爱答不理的。”
　　“姐，你决定了？”
　　阿云拉过妹妹的手，“姐姐不能放下你们自己走，我要是走了爹娘会倒下的，娘身体本来就不好，陈家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家的，我不能只顾着自己。”
　　“姐，可陈老爷都快六十了，和阿爷年龄差不多，还有他家那么多人要是欺负你可怎么办啊？你还是走吧，走的远远的，他们找不到你，我们再把钱退回去，应该就没事了吧。”
　　阿云拿帕子把妹妹额头上的汗擦了擦，又把她弄乱的辫子拆了又重新梳好，“你不用担心阿姐，陈老爷在村里威望很高，听说他对家里的下人从不打骂，也没听他们在外说过陈老爷的不好，那赵姨娘我见过也是个和气的人，想来不会难为我的。还有阿宝，他能去陈家上私塾，阿爹不知道多高兴，就这样吧！对大家都好。”
　　六月初十良辰吉日，苏家一大早就在院门挂上了红布，左邻右舍来了不少人，把小院挤得满满的。妇女都挤进屋里看出嫁的新娘。一身棉布红裙，细长的头发盘在头顶，发上插了一支银钗。薄薄的脂粉涂在秀气的脸额上，把一丝忧愁也遮盖住了。
　　阿秀看呆了，感觉阿姐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阿云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怎么了，不认识阿姐了？”阿秀呆呆的傻笑了一下。
　　外面传来嘈杂声，阿娘走进来对阿秀说“陈家来接了，你准备准备出门吧！”阿娘说完，门口进来俩个妇人，笑着给坐在床上的阿云作揖，“苏娘子，我们是陈府的嬷嬷，来接娘子进门”旁边的妇人们，把阿姐扶了下来，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阿姐出门，“阿姐！”阿秀大喊，一旁的苏母赶紧拽住她，苏云回头看看妹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一旁的嬷嬷赶紧说“苏娘子别伤心，两家离着这么近，什么时候想娘家了，走两步就回来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快别哭了。”说完给旁边的使了个颜色，两个人架着苏云出了门。门口停着一台前后俩人的小轿，扶着苏云上了轿，俩人跟在轿后面往陈家走了。余下的人热闹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意思了就各回各家了。
　　阿秀趴在床上一直哭一直哭，饭也不想吃，也没人搭理她，到吃晚饭的时候苏母来喊她吃饭，哭了一下午阿云累了，想睡觉，苏母硬把她拉到饭桌前，“不吃饭想死啊！赶紧吃，吃完饭把院子收拾收拾，就知道偷懒，晚饭也不做，你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啊？还要哄着你，你多大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洗衣服，砍柴，做饭……”
　　阿秀拿勺子往嘴里拨拉了几口粥，哭了一下午，没什么精神。苏母看她这样子就着急，“一天到晚呆呆愣愣，傻乎乎的，小时候的伶俐劲哪去了？你村长家周婶儿今天给我说县令家小姐要招贴身丫鬟，我跟你周婶说好了，明天她领着你去县里见见管事的，看能不能留下你……”阿秀懵住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什么县令小姐？我为什么要去啊？”
　　苏母拿筷子在她身上敲了一下，“说半天你听着啥了？县太爷的女儿招丫鬟，明天带你过去。你要能留下，一个月有三十文钱呢，这家里的开销就差不多了。明天你机灵点，嘴巴甜一点，争取让管事的相中你。”
　　阿秀喃喃的问道“那我时候回来？”苏母咳了一声，抬眼看了丈夫一眼，“你今年还不满十三，结婚嫁人还早呢，先做个几年，到时候我们会去把你赎回来的。”“我想去见见阿姐，我想阿姐了。”一直在吃饭的苏父听到阿秀说的话，拿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陈府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你找你姐干嘛？再惹到陈老爷，你弟弟还怎么去陈家私塾，再说你明天能不能留那儿还不一定呢，想些没用的东西，一个丫头哪那么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