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回时，月满西楼》青岛北站

4、第 4 章 阿秀看

　　阿秀看着竹床上的人犯了愁。她不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可她要是不回家，父母着急生气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踌躇之中听见床上的人在说着什么？阿秀靠近了一些，蹲下身子在他面前仔细的听，那人睡梦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发白憔悴的脸色上满是忧虑，没有血色的嘴唇正喃喃呓语的喊着“珠珠，珠珠……”。阿秀用手摸摸他额头，又烧起来了。她忙把盆里的布巾用拧一下放在他额头上。又去盛了一碗水接着喂他。
　　清晨的一缕阳光穿过层层雾气照进竹屋里，照到男人的脸上，在那抹温暖阳光的照耀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多少年后王吝依然记得那个清晨，睁开眼睛后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女，抱着腿蜷缩成一团，靠在墙角沉睡着。
　　王吝的目光缓缓转了一圈，简陋的屋子里只有些杂物堆放在墙边，另外他的床前放了一木盆和一碗水。他想转一下身体，刚一用力背后就一陈阵疼痛。他咬牙轻声低吼了一声。
　　这一声低叫吵醒了睡着的阿秀。她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每隔半个时辰给他喂次水，再拿凉布巾给他额头降温。这中间他醒来过一次，意识不是很清楚，问了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又问了阿秀的名字便又昏过去了。阿秀看不到他的伤口，只是那被血染透的衣服和衣服上的破洞，都说明他的伤很重。伤口表面还是血污一片。昨天晚上空气闷热，一些蚊虫被血腥的味道引过来，围着伤口乱飞。阿秀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把他的脏衣服脱下来。只拿着树枝把蚊虫驱赶了出去。她不停的望向外面，盼着天快点亮，好下山找人来救他。
　　一晚上在担忧和恐惧中度过，到凌晨时她实在熬不住了，便靠着墙角睡过去了。
　　王吝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孩，她有些拘谨，眼神中透露着担心和防备。
　　她慢慢的挪过来，怯怯的开口说道：“我要下山回家了，那个我会去找村长让他带人过来救你的。”王吝虚弱的睁着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摇了一下手，开口说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帮我……去抓药！”他语气低沉急促，吃力的说完话后便又陷入了昏迷。
　　阿秀听他不愿找人来帮忙觉得奇怪，怀疑他是盗贼之类的坏人，但看他衣服名贵，面貌也不似狰狞之人，便又不确定了。
　　出门时阿秀捡起滚落在门后的木棒，从里面抵住屋门，自己则从窗户爬出来。
　　她脚步飞快的往家赶，心中盘算着回家后该怎么向母亲说。
　　走到前山看见昨天放在道旁的背篓，捡起来瞧里面东西还都在，只是已经不太新鲜了但还能吃。她背起了背篓继续向山下走去。
　　到家时天色已经大亮，母亲正在拿着笤帚扫地，看见她回来，便掂起手中的笤帚朝她走来，边走边吵道：“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昨天晚上跑哪玩去了，还回来干嘛直接死外面算了，省的让我们操心。”
　　阿秀躲了几下要打到身上的笤帚，边躲边说道：“前山的树枝都被雨打湿了，我到后山上去找，后来天黑了我一个人不敢下山，就在山上的小屋睡了一晚。”
　　她不敢把山上屋里有人的事告诉母亲，而且还是一个不知道来历的男子。
　　苏母数落完她后之便去服侍苏家爷俩吃早饭了。
　　苏家荣今天要去陈家私塾读书，昨天苏母便把给他新做的长衫挂了出来。苏父则郑重的把书箱给准备好，吃过早饭两人带着穿戴整齐的苏家荣出了门。
　　阿秀在厨房吃了一个芋头，把碗筷收拾一下，拿了一个竹篮跑到屋后，去鸡窝里翻找了一下，捡了五六个鸡蛋。又从厨房盛放鸡蛋的瓦罐里拿出几个鸡蛋放到篮子里。她锁好院门，便往镇上走去。
　　松山县辖内有六个村，分别是大松山村，小松山村，大圩村，小玗村，和前溪山村和后溪山村。
　　阿秀家在前溪山村，和其他几个村离得不远，都在溪山脚下，几个村子接壤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集市，原本是几个村的村民把自家种的蔬菜粮食拿到这里来交换的地方，后来慢慢来的人越来越多，便形成了如今的规模，街上有卖粮食布匹的，有卖文房四宝的，当然经营这些店铺不是一般小老百姓，都是几个村子有头脸人的买卖。
　　阿秀提着篮子走在集市上，蹲在一家卖粮食店铺的门前，她前几次都是跟着阿姐来集上卖的，知道能在这里碰到买鸡蛋的人。
　　等了半个时辰左右，一位身材稍胖的中年妇女蹲在了她的面前“小姑娘，鸡蛋怎么卖？”
　　“一文钱两个！”
　　“你这有多少个？”
　　阿秀数了一下12个，她想了想说道：“能卖给你10个，我要留俩个。”
　　那个中年妇女从篮子里拿走了10个，给了她5文钱。
　　阿秀拿着钱跑到集市东边的“济仁堂”，几个村只有这一家医馆。
　　医馆里有两个郎中，此时他们前面已经有好几个等着就诊的病人了。
　　阿秀看一侧的药柜前没人，便跑了过去，对里面一个正在看药材的中年男人说道：“我要买……治流血的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那个人流了好多血。
　　那人问了一句：“有药方吗？”阿秀摇了摇头。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看她问道：“是你流血了吗？”阿秀摇摇头。
　　“你自己来的？”“嗯。”
　　“怎么流血的？”
　　“砍柴，划伤了。止不住血，身子很热。”阿秀想起那人的话，有些犹豫的说道。
　　那中年男人没在问什么，转身从药柜抽屉里抓了几味药，分了三包，给了阿秀。
　　阿秀怯怯的多少钱？
　　那人笑着问她“你带了多少钱？”
　　阿秀把一个手绢打开，里面是刚刚卖鸡蛋得的五文钱。
　　中年男人从里面拿出来一文说够了。
　　阿秀把剩下的钱包好和药一起放在篮子里，准备往外走。
　　中年男人喊住了她：“你知道怎么煎药吗？”见阿秀不确定，便从柜台内走了出来，到她身边说道：“一包药喝三次，每次都用三碗水熬成一碗，这三包药喝三天，明白吗？”
　　阿秀点了点头。
　　“还有伤口处要干净，回家拿开水把布煮一煮然后拧干水，把伤口的脏东西擦一擦，这几天不能让伤口碰到水。”阿秀仔细记下来，对那人点了点头后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