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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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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裴沐之这般失望的神色,娄关山垂了眼轻声道:“对不起,骗了你。”
“具灵根是什么灵根,我从未听过。”裴沐之问道,他暂时不想考虑夕霏的事,太影响情绪。
“具灵根是能具现一定范围内最强灵气属性的灵根,不可遏制地随周遭灵气变化而转变属性。过阙仙梯之时两旁是洗灵池,水属性灵气最为充沛,于是三长老测定灵根时我便是水属性灵根。至于品阶,要看灵气的强度,灵气越强我的灵根品阶便越高。”
裴沐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那你要怎么修炼?”
娄关山笑了笑,“我万法皆可修,却也万法皆无用。”
真惨——裴沐之能想到的只有这两个字。单一属性灵根之所以视为上乘资质,就贵在能专精一种五行之气修炼,最易达成问鼎仙门的目标。而他这灵根,说不是单灵根也不对,毕竟属性只有一种,只是随时变。问题是谁能保证数百年如一日地将一种属性灵气维系在周遭,还得保持该属性的灵气强度。娄关山说万法可修就是这个意思,任何属性的灵气他都能加以利用,但很可能修来的功法要用的时候他的灵根已经不适合这个功法了,总不能所有功法都学一遍,那简直事倍之又倍而功却半之又半!
“那你根本不适合修仙。”裴沐之毫无人性地道出这个事实。
娄关山默默看了他一眼,“师父可还有需要问的?”
“被你的奇葩具灵根震撼了,为师暂时想不起来要问啥。”
裴沐之坐在床边双手插入袖中,眼神放空,一直在思考他这个神经病一般的灵根,把赤水宗掌门的事完全抛在脑后了。
要说完全不能修炼倒也不至于,比如扔望天海里闭关个几百年倒也能专精修习水系功法。但得一辈子别上岸,连渡劫都在海里渡。一离开海面,水灵气强度下降,灵根品阶就开始掉档,运气不好直接就变土灵根,那就要了亲命了。土克水。之前修习的功法会连三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渡劫的时候不被劈死才怪。这跟闭死关没差别,不飞升不上岸的节奏。
然而从未听说有人能靠闭关就能飞升的,不经道心历练,不经实战突破,境界都上不去何谈飞升。这是从引气入体开始就得专人专地伺候的主,连历练都得给他找好适合的地方。谁有这么大功夫给他搞私人订制!还不是谁都能订制得了的,出个岔子就能要他命,哪怕他已入门元婴都不敢说有多大把握把这么个天之“娇”子培养出来。
思考了三、四炷香的时间,裴沐之败下阵来。
真是,神他妈具灵根……
“你知道自己这奇葩灵根干嘛还来修……睡着了?啧,麻烦的小鬼。”
裴沐之起身,扶了娄关山躺下并拉好被子,然后继续坐在人床前思考人生。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散着发的娄关山,以往见他总是衣冠端正,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虽身量不高却也显得端庄持重,无一丝少年该有的浮躁之气。如今伤重卧床,一张略苍白却毫无防备的睡脸,看起来倒多了些少年稚气。
然而这少年,到底背负了什么秘密让他死不开口。跟赤水宗掌门的死无关倒也罢了,若有关……全看陨金天锁的下落了。若是找到了,他可以不追问他受伤之事。若找不到,嫌疑最大的必然是娄关山。届时他还不开口,十有八九要用搜神之术。也罢,这傻逼灵根本来也修习起来难上加难,就此断了他仙路也不一定是坏事,尽全力保他一命就是了。
如此想着,裴沐之起身离开了屋子。刚出门便接到樊心月的传书,纸上列了门内有单一金灵根的弟子名录。人数不多,五人而已。可见单一灵根是怎样一种稀缺资源,这还包括了天地两阶,而地灵根却比天灵根的修习效果差了很大一截。即便如此,还是少得可怜,整个玄元派上下五百多人,也不过区区五人。
所以修仙之路本无公平可言,出生那刻便已决定了一个人是否能修,能修的话修习上限在哪也几乎是定了的。然而绝大部分有修习资格的,都修不到自己的上限。气运是一个方面,惰性与悟性是漫漫修仙路上最大的障碍。资质绝好却蠢钝如猪的修习者不在少数,资质平庸却悟性极佳,且气运强大那依旧有望修得大境界。既无资质又无悟性还无气运的,想全靠努力就修出什么大能来,几乎是痴人说梦。
这世上,本无什么天道酬勤努力就有回报的事。可能有,但那回报的性价比太低太低,低到让人绝望。娄关山就差不多这个情况,他悟性怎样暂时看不出来,勤奋应当问题不大,资质也不能说差只是长歪了。然而这一歪却是致命的,基本上可以说与大道无缘了。娄关山的修习上限,至多就是身体康健多活几百年。
没意义。
*** *** ***
裴沐之觉得自己这两天委实辛苦,听故事就听了两天。在不用搜神术的情况下排查金属性灵根弟子的行踪又花了两天。作为一个当猪当了三十年的人,简直是走出了舒适圈并突破了自己的人生。
“加班费?你疯啦。”樊心月此刻看裴沐之的眼神像看神经病,“你丫几天下来毛线都没查出来一根也好意思伸手要钱?”
“什么没查出来,不是告诉你结果了么!”裴沐之表示不服,“那五名弟子清清白白,不在场证据清晰明了无一丝可疑之处。这不算结果吗?!”
“卧槽打不爆你狗头算老娘输!”樊心月说着便扬手打了过去。
“好了!闹什么闹,头还不够大?”薛靖拍着桌子吼道。
整个玄元派被他和陆晏廷两人用神识一寸寸搜了个底朝天,连洗灵池里有几只青蛙都数清楚了,就是没见陨金天锁。而裴沐之的排查结果也是五名弟子均无嫌疑。可以说是完全断了头绪,薛靖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对了沐之,你那徒弟怎么回事?”陆晏廷摇着扇子随口问道,“这两日我以神识探查你赤明峰的时候,发现他灵元之气弱了好多。”
裴沐之愣了一下,继而垂了眼喝了口茶,道:“你连我赤明峰都不放过,是人吗?赤明峰上加我才俩人,至于你费那个神去查?”
“不是你自己说全门派属地搜一遍吗?怎么你自己的山头就要搞特殊了?”樊心月翻他眼,不屑的口气。
而陆晏廷却眯起眼看向裴沐之,“你没回答我。”
“我打的。不行?师父管教徒弟天经地义。”裴沐之说着便打了个哈切,“我困了,回见。”
尚未走出两步,便感觉到身后威压袭来,逼得裴沐之不得不停了脚步。内心忍不住叹了口气,终究是瞒不住。陆晏廷向来心细如发,一点异常搞不清楚他都睡不着觉。
“我倒不知,你还有把小辈往死里打的爱好。”陆晏廷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同时一道结界将玄元殿整个封闭。
裴沐之转身看向他,无奈道:“算了。娄关山,也就是我那真传徒弟……行了你俩别这种表情,他都告诉我了。”
陆晏廷气势陡降,樊心月静若寒蝉。
“什么娄关山?不是叫夕霏吗?”薛靖一脸莫名其妙,“你给人改的名字?”
“我闲出屁我给他改名字!是二师叔和三师叔给人改了叫夕霏,人家真名叫娄关山。”裴沐之忍不住飚了脏话,怨气满满。这事儿他还没找陆晏廷算账呢!
“不关我事,我也是……被逼的。最多,算知情不报。”樊心月有点郁闷,这事儿确实不是她的锅。为此她还提前跟陆晏廷打了一架,也算替他报了那么一丢丢的仇了嘛。
“你要肯利索点随便收个徒弟,我能出此下策?”陆晏廷也有点郁闷,这穿帮得也太快了,“纵然如此,人孩子也是听命于我,你至于把人打个半死?”
“卧槽我是那种人?!”闻言,裴沐之差点被气吐血,“他自己跟人打架打成这样的。”
陆晏廷皱了眉头,“他跟谁打架?对方出手这么狠,是咱们门派弟子吗?还是说……赤水宗和御灵宗搞幺蛾子了?”
“不知道,他不肯说。”裴沐之回答道:“赤水宗掌门遇害当夜,娄关山出去过。因第二日一早我就到了玄元殿且两日未归,所以不清楚他何时受伤。据杨晟说,娄关山已告假两日。算起来,赤水宗掌门死后他便告假了。我回去的时候,他确实受伤极重。问他夜里去了哪,以及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通通不答。”
陆晏廷沉吟片刻,问道:“是哪种伤?”
“功法反噬,外力震伤,以及灵元溃散。你探查到的弱爆了的灵元之气,已经是我每日用固元丹稳固过的,否则你可能以为他已经死了。”裴沐之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皆是一惊。如此重的伤势,娄关山一声不吭忍了两日?他是在等死吗?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还跟那五个弟子玩了两天才讲?”樊心月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拍直接裴沐之脑门上,“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真传弟子,你搞毛线呢?!”
“我讲了有用吗?他死都不说赤水宗掌门死的那夜他在哪,也不肯说谁伤的他。我只差没用搜神术了,就他现在的灵元之气,一搜一个死。”裴沐之也是无奈。
“我是说你叫我们过去给他治啊!就每天用固元丹吊命嘛?”樊心月瞪他。
裴沐之撇撇嘴没答话。
“因为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娄关山这个嫌疑最大的人供出来。对吧?”陆晏廷笑了笑,“你这面恶心善的习惯,改改得好。太吃亏。”
“少烦人!”裴沐之没好气地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看着办。”
“还用看吗?”薛靖冷冷地说道,“你现在立刻去将人带过来。护犊子不是这么个护法,当心护的是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