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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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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的恶,有时候是无端端催生的。
仅仅是因为嫉妒,便足以毁掉一个人。
(11.1)拆穿
翌日。
一女子行色匆忙地赶到极乐门外。
那女子脸覆白纱,头戴斗笠,遮挡了容貌。
她看上去是妇人打扮,头上梳着发髻,身着淡雅的襦裙。
她没发现的是,早已有人悄然无声地跟在了她身后。
今天便是最后一次了。
妇人在心中对自己说:
以后,她就不用再来这里了。
至此以后,那个使她终日惶惶不安的秘密,将会烂在她肚子里,永不可能被发现。
永远。
她迈开喜悦的步伐,继续朝前走着。
然而,就在妇人将要踏进那扇使人心想事成的大门之时,突然,一股力量拖拽住了她。
那人急匆匆地将她带离了那扇大门,拽到了旁边的角落。
透过斗笠的间隙,她清楚地看到那人的面庞。她瞬间大惊。
来人,正是陆书仪。
原来,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学士的夫人。
陆书仪一脸严肃地说:
“跟我回去。”
妇人却表现地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扶斗笠,将笠檐压低,不敢看他。
她的这份不自然的情绪,被机警的陆书仪看在眼里。
“你戴这个做什么?”
他皱起眉头,狐疑地问,
“你脸怎么了?”
边问着,边欲去扯她脸上的面纱。
妇人立刻慌张挣扎起来。
然而她终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比得过一个大男人的力气?
“啪”的一声,斗笠被打落在了地上,纱巾随风飘散。
她惊慌地想用手去挡住脸,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她的容貌,原原本本地呈现在了陆书仪的面前。
眼前的女人,有着跟他妻子截然不同的一张脸。
陆书仪错愕诧异地望着面前的女人。
良久,他才不确定地叫出她的名字:
“翠儿?”
杜府的丫鬟翠儿,杜明珠的贴身侍女,当年死在那场火难的仆从之一。
陆书仪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焦急地质问道:
“怎么会是你?你还活着?
那你家小姐呢?你家小姐在哪里?你快说啊!”
然而,翠儿却一直躲避着他的眼神,一个字都不肯说。
情急之下,陆书仪用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他一边使劲一边逼问道:
“快告诉我明珠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你说啊!”
他下手是那么地凶狠,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翠儿很快就喘不过气,被他掐地直翻白眼,险些昏厥过去。
眼看着他就要失手将她掐死。这时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以恰到好处的力道,将陆书仪的双手打落。
陆书仪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他径自站稳。
而翠儿扶着自己的脖颈,拼命地咳嗽。
陆书仪抬起头。
原来出手阻止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尚书大人尤落尘。
而他身后,还急急跟着跑来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正是镇北王府的永乐郡主,赵今香。
原来昨日闯关成功的两人打道回府后,纷纷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
于是今天,二人便不约而同地来到了极乐门,想来此探查一番。
谁知却撞见了这样的场面。
(11.2)真相
他们将那个被陆书仪称为“翠儿”的女子带到了极乐门的后院。
为防止她逃跑,赵今香用麻绳捆住了她的双手和双脚。
翠儿抬头望着陆书仪,泪流满面地问他:
“事到如今,你依然待我如此绝情,一点情分都没有?
你明媒正娶的人是我!这三年来,与你同床共枕的人也是我!
可你刚刚,却差点掐死我?就为了那个女人?”
此时陆书仪已恢复了些冷静和自持。
他冷冷地睨着她,眸中没有一点温度。
他那呼之欲出的厌恶的神态,像极了这三年来,每当她靠近他时,他眼底下意识流露出的情绪。
翠儿忽然转哭为笑:
“哈哈哈哈!好啊!既然你让我这么痛苦,那么,我便把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陆书仪,你真正爱的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她死在了三年前。”
陆书仪听罢,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喃喃自语着那四个字,不敢置信地节节朝后退,踉跄之间竟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尤落尘虽从未到过充州,但也对当年充州那件震惊朝野的杜府旧案有所耳闻。
他循声质问道:
“当年杜府惨案,起因是强盗作祟。
可追究其根源,是有人里应外合,向盗贼走漏了风声。
所以,当日通风报信的那个人,是你?是你将他们引来的?翠儿姑娘?”
“尤大人推测的不错,的确是我。”
“理由呢?听闻杜老爷对待下人一向厚道,在充州内外传为佳话。
你又为何恩将仇报?”
“没有理由。因为她是杜明珠,她就该死!”
她惨然一笑,絮絮叨叨地说着:
“杜明珠,掌上明珠,杜府小姐?
我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
而她出生在金屋,我出生在瓦房。
她一出生,便是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可我呢?自小被卖到杜府为奴为婢,受尽人的白眼。
旁人还总说我命好,说什么小姐待我情同姐妹,从不把我当下人对待。
情同姐妹?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笑完,用一种幽怨的眼神仇视着前方,
“既然是姐妹,那凭什么她一出生就是富贵千金?
又凭什么她天资聪慧,容貌双全,轻易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更凭什么,她能这么幸运地拥有陆公子?”
说到这,她忽然直直地望向地上的陆书仪,
“而我呢?将来即使赎了身,也只是嫁给一个贩夫走卒,粗茶淡饭一生。
可她,却马上能欢欢喜喜地出嫁,当上状元夫人!与你琴瑟和鸣,双宿双栖。
我不甘心!凭什么她能活的这么幸福?”
翠儿挣扎了几下捆绑着自己的麻绳,徒劳无用。
赵今香不禁提示道:
“没用的,本郡主打的结,只有本郡主能解开。你再挣扎也没用。”
翠儿听罢,慢悠悠地趴伏在地上。接着一点一点朝前爬,朝着陆书仪所在的方向。
她边匍匐前进着,边深情告白道:
“公子,你知不知道?自从那次翠儿摔倒,你递给我手帕,翠儿就对你芳心暗许了!
可是你却从来看不到别人,你眼里只有她!
无数次你们相会,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你抱她,看你们二人亲昵。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
她还总在我面前炫耀,说你待她有多么温柔,说你的怀抱是多么地温暖。
后来,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嫁给你了。
终于有机会靠在你的怀里,听你的心跳。那时候翠儿才知道,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翠儿伸出手,想要抚上陆书仪的脸庞。
却被他嫌恶地打掉。
陆书仪迅速站起身,退到距离她十分遥远的地方。
翠儿唇边泛起浓烈的苦笑。
她的双眼开始放空,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良久,她才缓缓说道:
“那天,我那无赖哥哥又来找上了我。他结交了几个狐朋狗友,都是些草菅人命的江洋大盗。
他又缠着我要钱。
那时候正巧老爷和夫人不在杜府,陆公子也进京赶考了。
我本就身在杜家,自然知道府中哪日的看守最为松散。
因此,立夏的那晚,我在杜府的饭食里下了迷药。我给那群盗贼留了门,放了他们顺利进来。烧杀抢劫,一劳永逸。”
(11.3)恶意
翠儿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我可没有杀人放火,我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那些坏事,都是我那无赖哥哥和那些土匪强盗做的。不是我做的!
即使到了地狱,阎王爷也没办法判我的罪。
尤大人,你说是不是?”
她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即使犯下滔天大罪,她也全然没有悔悟之心。
尤落尘皱起眉头,追问道:
“那真正的杜明珠呢?她的尸身在何处?
是你亲手杀了她?”
翠儿脸上霎时浮现出可惜的神情:
“没错,那个女人的确是我亲自动的手。
但是,我并没有杀人,我只是在做好事。”
赵今香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耳朵。
她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你这还叫做好事?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我当然是在做好事!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那无赖哥哥一直觊觎杜明珠,在我面前夸过好几次她漂亮。
放他们进去前,我特意提醒他,
她现在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们可以为所欲为了。”
翠儿顿了顿,又继续道,
“我本来以为她已经死了。
倘若是我遭遇了这样的羞辱,我早就已经去自尽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活着。挣扎着逃到了后山上,奄奄一息地趴在我面前。
然后,她还苦苦哀求我救她。
我就想不明白了,即使遭遇了这种事,她竟还是不愿意放弃性命?宁愿苟活着?
实在是下贱!
因此,我推了她一把。
“咚”、的一声,她的身体,就从荒山之顶,摔到了峡谷的最底端。
充州三山环绕,水流湍急。恐怕,就连一根骸骨都不剩了吧?哈哈哈!”
尤落尘与赵今香听了她的话后,脸上都流露出骇人听闻的神情。
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一时竟不知所言。
原来,仅仅是因为妒嫉,就可以摧毁一个人。
那个叫翠儿的女人,仍自顾自地说着:
“公子,你却从不曾正眼看我。
你为了她茶饭不思,甚至险些错过了考试。
你知道吗?倘若当时你愿一并收了我,我就不会酿此大祸。
可你却在寄给她的信笺上写道,一生一世,矢志不渝。
所以,我要取代那个女人!
我要她的容貌,我想留在你身边。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公子,为了你,翠儿愿意牺牲一切!牺牲一切。”
还差一点,原本还差一点。她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了。
却终究还是,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