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高柳仙君 ...
-
躺在棺材板上的沈良夜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不仅身子沉的像是压了千斤重担,更是周身火热,像是放在火堆旁边炙烤,眼皮沉的像是用浆糊黏在了一起,睁都睁不开。
随着高热越来越厉害,五感渐渐难辨。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消散的他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似乎有什么力量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像是一股清泉注入体内,神志也恢复了些许。
地仙儿看他眼皮微颤,似是有睁眼的迹象,便从他的额间移开手指,侧身坐在了棺材板上,等着沈良夜醒过来。
不消一刻,沈良夜缓缓睁开了双眼。还没有看清四周,他下意识就要去摸自己的佩剑,不成想不仅摸了个空,还被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右臂,他那一颗心立刻又提了起来,紧张的似乎要坐起。
小子,你可醒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纵然五、六年没有听到,但能这么叫他的,除了师父的酒友地仙儿,也没有旁人了。说是地仙儿,其实原不过是个成了精的树妖,名曰“槐高柳”。千百年汲取日月精华,又与人、与鬼、与妖、与仙为善,竟也修成了一个地仙,虽然品阶不高,但是年岁颇长,三界之中,很多品阶高于他的仙家也称呼一句“高柳仙君”。
知道是自己的旧相识,沈良夜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努力的张了张嘴,吐出了几个字:仙君,这是何处?
高柳仙君看沈良夜没有了大碍,站起身来,习惯的捻了捻胡子,抖了抖袍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揶揄道:你好歹也是谢芳尘的大弟子,怎么这般无用?被伤的差点儿就过去了……
沈良夜想强撑着坐起来,用了用力,最终还是无奈的继续躺着,表情略略有些尴尬的答了一句:丢脸了。
何止是丢脸,简直是丢脸呀。高柳仙君围着沈良夜躺着的棺材板踱起了步子:你可知,你师父谢芳尘是谁?不待沈良夜回答,他便接着说下去:料想你也不知。
沈良夜确实不知。他只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个仙,但仙身本身是谁,法力多强,因何故呆在渐春晚,他一概不知。生了一副不爱问不爱管的脾气,师父不说,他也不问。
看沈良夜也不问,高柳有些急了:你都不好奇?
好奇?好奇除了会害死猫,还有什么用?从小舅父就教育他,在那个吃人的地方,要当个睁眼瞎、糊涂虫,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最初他不懂,直到他好奇的跑到父亲那里问了一句“为什么阿夜不能像弟弟一样跟在母亲身边呢”,他的乳母、侍女、侍卫被全部诛杀,舅父被父亲叱责责罚,他才知道,好奇,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不好奇。师父愿意让我知道,我自然会知道。师父不讲,那便是不愿意让我知道,我又何必好奇?知道高柳仙君在,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沈良夜干脆翻了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沈良夜这个态度像是一盆冷水,差点浇灭了高柳仙君想跟他八卦师门的那团热情。但高柳仙君并不以沈良夜的态度为意,反而找了个角落施施然的坐了下来,两只手往怀里一抄,继续燃烧自己熊熊的八卦之火。
你师父不告诉你,那是因为他懒,你真以为是不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