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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义庄地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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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开藏着那人的草丛,却不见了那人的踪影。还没等陶三从“他去哪里了”这个问题中反应过来,那柄还被破布缠着的剑就压在他的脖颈,幽幽的声音从背后而起:你是谁?
你是谁?这个问题问的真好。陶三也想知道自己是谁。可此时他没有闲心和那人解释这个问题,只是说了一句:你的伤是我医的,命是我救的,这吃食,也是……
还没有等陶三说完,那压在自己脖颈间的力道就消失了,那人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紧接着就是那柄剑落地的声响。看样子,就知道那人在陶三离开后醒了过来,听到有人过来,强撑着想探明身份,不成想身体还是不争气。
陶三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饼子和粥,将那人扶正放平,顺手摸了摸额头,果真烫手。这是真的不能再拖了,必须把他安置妥当,褪去高热。这时候,他能想到的地方,只有那个义庄,不知道是不是死过的人,都觉得那种地方比较亲切。
勉强给那人喂了几口米粥,又把饼子掐成小小的块,就着剩下的米粥塞了几块。跑到河边折了几根香蒲棒,从身边的草丛里扯了几把艾叶和伤寒草,刚才盛粥的罐子,直接变成了小小药臼,捡起河里一块圆滚滚的石头当做药杵。将捣好的药连汁带泥全部糊在他的三个伤口上,又把自己那件长衫撕了几条,重新给他包扎了伤口。
待到他们躲躲藏藏的到达义庄的时候,已经近乎晌午。
这义庄很小,也很是破旧,本就一个院子,一棵槐树,一间屋子。轻轻一推,门板吱吱呀呀作响,声音还有几分刺耳,像是厉鬼呼号。虽是义庄,看起来却像是荒废已久,窗棂上、门柱上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扯满了蛛丝,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摆放了几口废弃的棺木,有个别棺还散落在地上。
陶三把那废弃的棺材盖板拖到房间的一侧,给那人换上从屠夫家里换来的粗布衣衫,衣衫宽宽大大的不甚合体,好在没有血迹,也刚好遮住了缠满绷带的身子,老远瞅着,还以为是哪个胆大的庄稼汉躺在义庄里面纳凉。
做完了这些,他从鼓囊囊的怀里摸出一个梨子,放进嘴里啃了几口,看着外面的阳光,呆愣了片刻。都说恍若隔世,这是真正的隔世吧。没有晦暗的地府,没有忘川河畔的曼珠沙华,这里草是绿的,鸟是叫的,花是香的,水是流的,人,都是活的。
他起身,在义庄附近探查一番,虽是在野外,植物繁茂,但是有奇效的药材并很多,不请正经大夫过来或者去寻些质量上佳的药材,那人的伤病定是不能痊愈。两厢思量,他哪怕不进城,也必须去一趟镇子。
真是麻烦。他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的站起来,走出义庄那间小屋。
院子里的那棵槐树枝繁叶茂,树干怕是需要三个孩童才能怀抱,树荫几乎遮住整个义庄。陶三拍着那棵槐树止不住感慨:都说槐为树中鬼,那我算不算人中鬼?要是咱们都是鬼,你可得帮着我,帮我照看里面那个人啊。
风吹过,槐树叶发出一阵响声,很轻,似乎是在应和他的问题和嘱托。
待他离开义庄,一个须发苍白地仙儿凭空出现,佝偻着身子看着远去的陶三的背影,甚是奇怪:这年轻人,居然能把自己召唤出来,关键是自己还看不清楚他什么来路。
可待他看清楚小屋里面棺材板上躺的人的人是谁的时候,更是惊愕:这不是渐春晚的沈良夜那小子么?什么时候谢芳尘的徒弟,能被人伤到这份上,好歹也是半仙之体吧?
捻着白花花的胡子,地仙儿咂咂嘴:哎,也算是我看大的孩子,不看顾说不过去……
这话,估摸着也就是安慰下他自己,反正若是给沈良夜听到,该会默默的翻个白眼:你真正怕说不过去的,是谢芳尘啥时候心血来潮看看这便宜徒弟的际遇,你没有出手相帮吧?
地仙儿知道谢芳尘的脾性,按照他蛮不讲理护短的架势,那估计是要把自己的老巢给一把火烧了的。
小子,小子,醒醒,醒醒……地仙儿枯树一般的手拍在沈良夜的脸上,看他毫无反应,干脆抬起两指,为他注入了些许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