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照影复又来》曹三的一亩三分地

11、姜氏旧属

　　这厢高柳仙君和沈良夜扒拉谢芳尘的过往扒拉的不亦乐乎，那厢陶三一路找寻一路打听，一个半时辰之后，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柴桑城六合镇，也弄清楚了自己已经死了十年，也终于站在这个小镇最大的医馆门口。
　　说是最大，却也不是很大，门脸约一丈宽，门楣上挂着个原木色的匾额，用黑漆简单的写着“姜氏医馆”四个大字。他当下一怔：姜氏？不会是外祖那边的吧？转念一想，这里是柴桑，距离汝阴千里之遥，心里暗暗笑自己想的太多。
　　柜台临门，三个伙计正在抓药，虽然没有几个病患或者家属，账房先生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响，大堂的屏风前一位约摸五十岁的男人闭着双目，正在给一位老太太切脉，不消说，大夫是那中年男人无疑。
　　不敢请大夫亲自看诊，他只凭着记忆背出两个药方要伙计抓药，他背方子很快，但是坐诊的大夫也听的真切，两个方子一出，那大夫脸色都变了，颔首向病人道了声不是，遂起身走向陶三，满脸厉色：这位小兄弟，你这方子是从哪里来的，胡乱抓药，可是会吃死人的。
　　陶三仗着自己这张自己都不认识的脸，耍起了无赖：我那里胡乱抓药了？这明明就是治热病的方子。你这大夫，我抓药给钱，问这作甚？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两个方子浅看是治皮肉伤和热病的，可实际上却是能从鬼差手下夺人的，是姜家祖传的方子，很多外门的弟子都不知道。本想着虽然医馆姓姜，但不一定是外祖那边的人，可看这大夫的样子，明显是知道这方子的来路。可姜氏明明是在颍州汝阴，怎么可能在这里有旧人？自己在汝阴也不是没有待过，但是记忆中没有这张脸存在的痕迹。
　　那大夫却不信他所言，继续厉声说道：我行医二十余载，从未听说这样的方子，你莫不是被人骗了？
　　陶三虽然疑惑这个小镇居然有人知道姜氏的秘方，却也摸不清楚对方来路，只能故意装傻，像是被这大夫的气势吓到了一般，怯怯懦懦的回道：我也不知，一位眼角有个泪痣的中年妇人教我背这两张方子，说我能按照方子背下来再帮她买完药，就可以得两钱银子赏钱。
　　他也存了试探的意思。汝阴姜氏声名远播，子孙徒弟众多，但是女娃却很少。嫡系中一辈能出三两个已经算多了，在陶三母亲那一辈，只得她一个女娃。到了陶三这一辈儿，也只得一个表妹，这表妹对医术毫无兴致，对修习术法倒是极其热衷。
　　那大夫的脸刷的白了，直截了当的回了一句：不可能！那人十年前就过世了。你这小兄弟怎么可以信口雌黄?大夫回答的斩钉截铁，因为他知道这绝无可能，知道这个方子的，符合他描述样貌的那个人，已经过世了十余年了。
　　陶三虽然佯装嘴硬：怎么不能？我是收了她的银子才来的，你莫要问那么多，快快给我抓药，我还等去换赏钱呢。可心里已然惶惶不安，他是按照自己的母亲的容貌来说的中年妇人，这个人认识母亲，说出母亲已经过世十余年，可见与母亲是旧识，如若在待下去，恐生变故。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是谁之前，他并不想多打交道。恰巧药铺的活计已经将药包好了放在柜台上，因着大夫和陶三起了争执，不敢把药送上前。陶三从腰间摸出一锭碎银丢在柜台上，抓起那几服药就冲了出去。
　　不顾后面药铺活计的叫唤：公子，找您钱……
　　那大夫看了看消失在人群里的瘦弱的身影，叫过伙计：有批药材在颍州出了差错，我得亲自去一趟，铺子先关了，你们也回家歇几天，我照旧给你们算银子。
　　伙计虽然满心疑惑，可想到自己可以回家探亲，还有银子可拿，倒也没有问什么，乖乖的挂出了一个“歇业”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