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光》娅暮

7、昨天的

　　苗渺自出生以来便一直生活在东巷，苗妈妈忙于工作，很少能照顾到她，从刚学会走路就散养在东巷。
　　东巷里的人没有什么期望，每天只指望着能吃上一口可口的饭菜，大多数的时候都会帮忙照看一眼苗渺，苗妈妈也比较放心。
　　只是，东巷里的人都不太会养孩子，要么重蹈父母的后尘，要么碌碌无为一生，时间一长，几乎没有什么人愿意生孩子了。
　　苗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
　　这家带两天，那家带几天，几乎东巷里的每个人都带过苗渺。
　　苗渺早慧，对于新鲜的东西好奇心又比较重，什么都愿意学，时间一长，东巷里的人会的东西她都会一些，甚至东巷外面的东西她也会一些。
　　不过，也因为过于聪明，学什么都快，没有遇到过挫折，久而久之养成了一副自以为是的性格。同时，她又善于伪装，在面对不同的人时会戴上不同的面具，很少有人能够了解苗渺真实的性格。
　　苗妈妈是看着苗渺一点一点长大的，对于苗渺自以为是的性格很清楚，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害怕，怕苗渺经不起挫折，怕苗渺对东巷外面的世界过于向往，怕苗渺像她一样走上一条自以为正确其实却错的离谱的不归路。
　　最怕苗渺钻进死胡同，听不进他人的劝阻。
　　苗妈妈越想心里越慌，从床上爬起来，把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全部翻了出来。
　　怀苗渺时，魏龄之给了五十万，现在住的这个小房子是当时花了十三万买的，生苗渺以及之后一段时间的生活费花了将近五万，饭店的店面加装修花了大概二十五万，后续饭店开始盈利，除去日常开支，十来年结余了差不多二十万，苗渺上学又花了十五万，零零总总算起来大概还剩下十二万。
　　十二万，按照现在的物价来看的话真的不多。
　　苗妈妈轻叹口气，将存折和银行卡重新收了起来。
　　她有些庆幸，当初听了魏龄之的话，没有因为逞一时之气而拒绝那五十万。
　　第二天，苗渺醒来时，苗妈妈已经离开了。
　　她洗漱好之后，揣了一本英语就来到楼下的黑网吧找林野。
　　林野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正在与人厮杀，表情狰狞。
　　苗渺站在林野的后面，等林野一把游戏结束，趁着结算的时候扯掉林野的耳机。
　　林野刚准备骂人，就听见苗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该回家了。”
　　林野这才恍惚的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关掉游戏，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苗姨那吃顿饭再回去吧，饿死我了。”
　　苗渺也知道，林野家常年没人，不然也不可能放任他往东巷跑，回去以后更是连口热乎的饭菜都没有。苗妈妈觉得林野怪可怜的，常常留他吃饭，时间一长，林野每次放假都会积极的跑来蹭饭。
　　林野书包一背，到前台找到网管把机子退了，顺便又在卡里充了五百块钱。
　　“你都初三了，少玩点。”苗渺劝道。
　　原以为，林野会和之前一样不当回事，没想到，苗渺说完后，林野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
　　他默默的把充值卡装进口袋里，整理了一番衣服上的皱褶：“我知道，我已经逼着自己认真听课了，可是……”
　　“我听不懂。”林野垂头丧气，眼睛红红的：“我好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到头来什么也不行。”
　　苗渺踮起脚尖，摸了摸林野的头发：“不是好像，你就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林野僵住了，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嘛？”
　　“认清现实吧，安慰能让你浪费的时间重新回来？”苗渺收回手：“快走吧，吃完饭我盯着你写作业。”
　　林野摸摸鼻子，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苗妈妈的店开在东巷最里边的位置，步行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七八点的时间，对于东巷的人来说还太早了，很少有人这么早起来，苗渺和林野到的时候，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苗妈妈知道林野会来，早就准备好了两份牛肉面，“快吃，吃完赶紧回去，不然赶不上公交车了。”
　　林野捞起一筷子面条，趁着晾凉的时间回道：“今天不回去了，和苗渺一块写作业。”
　　“也行，”苗妈妈坐在一旁削土豆，“那你今晚回去吗？如果不回去的话我打电话给小李，让他给你留个小间。”
　　小李就是苗渺楼下黑网吧老板的儿子，比林野大不了多少，早就不念了，帮着他爸管着黑网吧。
　　林野想了想，好像回去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苗渺说到做到，吃完饭就拿着英语书一边背单词一边盯着林野写作业。
　　林野被盯的头皮发麻，熬夜的后遗症也显现了出来，脑袋晕乎乎的，原本就不太看得懂的题目这下更加头疼了。
　　一段时间之后，林野终于坚持不住了，他趴在桌子上向苗渺求饶：“苗姐我不行了，让我去眯一会儿吧？求你了！”
　　苗渺刚背完一个单元的单词，就看见林野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一早就预料到林野的这种状况，很爽快的放人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