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光》娅暮

6、昨天的

　　从星期二开始，苗渺就忙的不可开交。
　　白天上课，中午做作业，晚自习到各个老师的办公室补课。除了上课时间，忙的连卫茹茹都很少能看见她。
　　终于熬到了星期五，苗渺松了口气，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和卫茹茹道别。
　　夏季的午后异常炎热，呼进入的每一口气仿佛都能把肺部灼伤。十二中的门口停了很多私家车，车主们或欣喜或烦躁的等着学子们的到来。
　　苗渺背着一个米色的书包，低垂着头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整个人似乎被一个透明的罩子拢住，自动隔绝一切嘈杂的声音。
　　“苗渺！”
　　苗渺顺着声音望去，看见林野站在马路对面向她挥手，几天没见，那头黄毛又变了个颜色，像一团火一样顶在脑袋上。
　　苗渺皱着眉头向林野走去：“你不回家在这干嘛？”
　　林野摸了摸红色的头发：“等你啊！”
　　“你又要去东巷？”苗渺问。
　　“对啊，”林野笑嘻嘻的回道：“正好跟你一起。”
　　苗渺盯着林野看了好一会儿，林野被看的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
　　苗渺这才移开目光，闷闷的说道：“少去东巷……”
　　“我就不！”林野大声的反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我就去！我就去！”
　　苗渺没想到林野的反应这么大，被吓了一跳，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算了，随便你吧。”
　　林野这才心满意足的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苗渺望着淡蓝的天空，脑子有些混乱。一个星期的校园生活，即使她不在意自己是从东巷出来的，但是还是产生一些对东巷的想法，下意识的想要让别人远离东巷，远离那个被隔绝的东巷。
　　可是，就像罗云之前问她的一样，东巷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下星期就是国庆节了，跟哥出来玩？”林野的声音拉回了苗渺的思绪。
　　还没等苗渺搭话，林野就开始安排起来：“旱冰场、游乐园、电玩城……中午正好带你去吃好吃的，烤肉吃过了……火锅怎么样？”
　　面对林野亮晶晶的眼睛，苗渺拒绝的话难以说出口。
　　“就这样说定了哦！”林野高兴的揉了把苗渺的头，然后就挨了苗渺一巴掌。
　　“明知故犯。”苗渺瞪了眼林野，余光突然瞥到一个身影，猛地将林野扒拉到一边。
　　是秦斐。
　　受伤的秦斐。
　　蓝白拼接的校服沾上了不少泥土，额头和嘴角青紫了一大块，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在他的身旁跟着一个矮小的男生，衣服有些凌乱，亦步亦趋的跟着秦斐，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敢靠近。
　　“怎么了？”林野顺着苗渺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个较为熟悉的身影：“那不是秦斐嘛！”
　　苗渺收回目光：“你认识？”
　　“当然，”林野拉着苗渺向秦斐走去：“十二中的秦斐谁不认识啊？”说着，还大声的喊了声秦斐的名字。
　　秦斐听见有人喊他，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了穿着蓝白校服的苗渺，下意识的用手遮住嘴角的伤口，不想让苗渺看见。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又尴尬的将手放了回去，这才看见站在苗渺旁边的林野，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野一副惊讶的模样，上下打量着秦斐：“你这是干嘛去了？搞得一身伤。”
　　秦斐眼神有些闪躲，皮笑肉不笑的解释：“你就当见义勇为吧。”
　　看出秦斐不想说，林野也没有追着问，而是将苗渺推到面前，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苗渺，从这星期开始在你们十二中上学，多照顾一下啦。”
　　苗渺挑眉，露出一个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慢吞吞的喊道：“秦哥好～”
　　声音做作的让秦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同时，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声“妹妹乖～”
　　林野奇怪得看着苗渺和秦斐，总觉得两人之间氛围有些奇怪，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可能性：“你们认识？”
　　“在学校里遇到过。”秦斐说道。
　　“看来你们挺有缘的，”林野拍了拍秦斐的肩膀：“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好啊，”秦斐斜眼看向苗渺，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一定照顾好妹妹。”
　　苗渺回以同样的笑容，并表示：“谢谢秦哥。”
　　三人并不同路，苗渺和林野到了车站就和秦斐分开，两人乘上公交车，向东巷驶去。
　　和其他挤的全是人公交车不同，这辆驶向东巷的公交车只有寥寥数人。
　　苗渺有些晕车，上车之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东巷。
　　苗渺从车上下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她生活了十三年的东巷。
　　阴暗、潮湿，埋藏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不见天日。
　　住在离巷口最近的陈叔看见苗渺回来了，热情的打着招呼。
　　苗渺看向喝的不省人事的陈叔，一条长疤犹如蜈蚣一样斜趴在脸上，据说，那是陈叔年轻时跟人抢地盘留下的。
　　苗渺把几个滚到路中间的酒瓶踢到陈叔的脚下，“小心又喝成胃溃疡。”
　　陈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摇头晃脑的坐在一张椅子上。
　　苗渺几乎没见过陈叔清醒时候的样子。
　　一路之上，几乎每个人都热情的招呼着苗渺，苗渺很少回应，倒是林野，每个人都会回应两句，嘴巴又甜，逗的大家开怀大笑。
　　巷子不长，苗渺很快就到家了。
　　林野一脑袋扎进楼下的黑网吧，誓要和游戏大战三百回合。
　　苗渺到家时，苗妈妈还没回来，苗渺就把作业拿出来写。
　　一直到夜色降临，苗妈妈才拎着两大袋外卖回来了。
　　苗渺把作业收起来，帮着苗妈妈把外卖拿出来摆放好。
　　“看，都是你喜欢吃的。”苗妈妈炫耀着对苗渺说，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苗渺对吃并不挑剔，几乎没有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的食物，但是苗妈妈买的都是苗渺平时吃的比较多的饭菜，苗渺笑着对苗妈妈说：“谢谢妈！”
　　苗妈妈满足了，大口的吃了起来。
　　饭后，时间已经很晚了，苗渺和苗妈妈隔着一张床帘躺在床上，苗渺将学校里发生的事说给苗妈妈听。
　　一开始，苗妈妈还时不时的应两声，或者询问一些感兴趣的地方。
　　可是，没多久，苗妈妈的声音就消失了。
　　苗渺以为苗妈妈睡着了，止住了话头，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之间，苗渺听见苗妈妈说：“我想换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