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不有》夔言

4、国殇【一】

　　山鬼听书生叨叨完了，觉得自己白花心思给他花了，本想着请正灵教导，好为他未来铺路，不过现在他愿与自己长相厮守，她的心是暖的，也是甜的。她弯起眼，带着书生走向山的深处。
　　而正灵也向着边境去了，路过不少城池，因为世态安宁，几年没有战乱，百姓大多和睦幸福，但也不排除那些困难户，看着那些卑微着讨生活的人，他同情，但他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转眼又是黄昏，算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正灵终于抵达边关，在边关的小城虽谈不上热闹，但比不上繁华都城的明媚，或者根本不能比较。心像是从那温暖的天边下落，寂寞漫上，迷茫重现。
　　可当真正走出城门的那一刻，他才觉得真正的寂寞来了。塞外景色粗犷，秀美兴许早就被这寒风磨灭殆尽。在路上走，每一脚所踩的枯草，都结结实实的埋起他的脚，隐隐还有超过他小腿的趋势。
　　这里，他来过，那次是他亲自领兵抵御外敌。上次他骑着马，倒是没有注意这路的难走，如今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好似历历在目，所以的将士意气风发，怀着颗报国的心，踏上征程。
　　当时是入冬，气候比现在还要苦寒。将士们一路走来，也不过嘴上抱怨几句，打一打趣，心中的热意是长存的。
　　那一次的结果却一点也不尽人意，为了胜利，伤亡惨重，上万人葬生于此，草草的被埋了，就此无人问津。
　　而今，正灵前来是想看看过去，也是想问候曾经的将士，是否安好……
　　在他恍然间，一个颤巍巍的老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了头，扒拉几下自己的头发，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似想让自己看上去可靠点。然后一个箭步冲向正灵。拽住正灵的衣袖，严肃道：“这位公子，前面的路不好走……那曾今可是打过仗的，满是怨气，到那的魂魄多半是有去无回了。听老朽一声劝，回去吧。”
　　正灵看得出老人是好心的，去还是要去的，但他也不是傻，不会莽撞。开口询问道：“战场那是怎么了？怨气又是指的什么？”
　　老人看他没走，还问这些个问题，心想着：难道当年这少年人的家人参了军？然后惨死杀场，少年死后不忘家人前来寻亲？
　　大概是觉得眼前少年的可怜之处，老人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才出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战事往往让各处生灵涂炭，那次伤亡惨重，如今那去了的将士们，看得开的都走了，而那些心怀执念的，放不下啊……”
　　正灵垂下眼帘，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遥远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的闪过。他们放不下的是亲人？是壮志未酬？还是在那牺牲掉的生命？
　　上面的任意一个他如今都无法完成，毕竟泥菩萨过河，自身已是难保。
　　他犹豫着，他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他们，道歉是没有用的。
　　老者看他不语，觉得少年可能是害怕自己家人早已离开，担心此去没见到家人，还把自己搭进去。看他孝心，感动道：“我当年也是在军中的，虽是没有上战场，做个后勤，但也是认识几个人的，你若实在想去……我陪你便是！”
　　老人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正灵微微愣住了，老人也是当年的那行人？
　　正灵抿了抿唇，开口道：“那次战事，你觉得结果如何？”
　　老人好像挖掘了下尘封的记忆，才缓缓开口：“那次的胜利，真的是出乎意料。”
　　正灵有些诧异，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人再次沉思片刻，就此滔滔不绝，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当时死的时候还不知道，死后，我听离开的鬼魂说这军队里啊，有叛徒！不过就算是有叛军在背后捣乱，我们还是赢了。就是可惜那么多将士白白送命来……”
　　有叛徒？正灵的眼底染上了寒意，抬起了头，缓缓地合上了眼，他想如果这个叛徒没死，他得去索命，还无辜将士的安心。
　　冰冷的风拍打着，枯草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冤魂们的意难平。远远眺望，枯黄一片，但正灵知道，这地下赤色才是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