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不有》夔言

5、国殇【二】

　　正灵的鼻子泛着酸意，他不喜欢打仗，每次打仗前的准备都不是开玩笑的。耗时又耗人。出征一万，往往需要三万人在背后付出。百姓苦不堪言，有人甚至背井离乡。
　　当时，他想速战速决，一鼓作气，最后乘胜追击。一开始确实如此，顺风也顺心。可在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不知道又从何处杀出了一路军队，他们就此陷入以一敌二的局面。
　　后来勉强战胜，他询问俘虏，才知道与自己对战的两方阵营互不相识，而后者多半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战事也不是什么绝密消息，当时因是只要稍加探查便可知晓，所以那时候正灵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实在不太好，当时还在心中大骂了一顿那突然冒出来军队的国君。
　　但现在听说了有叛徒，那么那支军队的身份大概便是自家的叛军了。正灵的内心五味杂陈，想到那场令人难以忘却的屋里斗，他悲哀，愤怒，自责，同情等等情绪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声音颤抖，眼角红的好像要流出血泪，打定注意要前去看看，将真相揭开，质问当事人，也想让那些枉死的将士可以安心离去。
　　正灵对老人请求道：“请老先生……带我前去那战场……”
　　老头看着他情绪激动不受控制，再次开始无端猜测：这少年怕是觉得自己家人死的太冤，想复仇？
　　他坚定的目光，让老人更加相信自己的揣测，咳了声，应道：“行，行，行，不过我告诉你啊，到了那里，可别乱来，要跟紧我了。”
　　正灵点头表示之后，老人引着正灵抄了个近路。随着一步步的靠近，空气里的淡淡血腥味萦绕在两人之间，正灵远远看去，黑烟浅浅，而迷雾却是笼罩在那上方，看不真切。
　　继续向前，耳边的风声变得凛冽，其中夹杂着奇怪的私语，让正灵的心中不安更甚。
　　老人仰头看了眼天空，有些担忧对正灵说：“公子啊，前面就是了。不过今天夜色到了阴气重，又没有月光星辰，只有乌云迷雾。怕是危险，若是想去……我们等白日再来，你看如何？”
　　正灵知道这危险一定是真的，可是他不想在等，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几天，在未定的前路面前，机会不会等人。
　　况且夜间危险，白天就会好到哪里去了吗？
　　他和老人道了谢也到了别。老人还想再劝上几句，正灵却早已大步向前，在那寂静的黑暗中，他身上的浅金光辉格外耀眼，同样也显得格格不入。
　　老人呆呆的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消失。
　　正灵走进迷雾之中，人影在闪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尽管已经成了鬼但还是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时，一个白衣的鬼影窜了出来，扯住正灵，眼底的红色翻涌，转瞬即逝。
　　正灵转身和那鬼打了个照面，一句话脱口而出：“李将军！是你！”
　　李将军从扯住正灵开始就知道他是谁，激动难耐道：“陛下，您这是，来接将士们回家了吗？”
　　正灵听了这句话，眼眶泛酸，但李将军比他还感动，直接泪流满面。正灵安抚到：“当年，真是辛苦你们了……”
　　话还没说完，有几双眼中的红色褪去，几只鬼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们满脸动容，向正灵献上最正式的军礼，带着些许鼻音：“多谢陛下的不忘之恩。”
　　正灵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滑落，溅起了心底深处的水花，他想明明因该是他去感谢才对。
　　他扶着他们起身，回忆起那些叛徒，狠狠的握紧了衣角。
　　正灵觉得眼前的将士们或许知道些什么，询问道：“当年那场战，是否是我们本国的叛乱军？可有对此事知晓者？”
　　李将军最先开口：“回陛下，我们死后滞留在这里，有不少消息，叛军确实出自本国，领头的……”言到此处，他有些咬牙切齿，接着道：“是宋大人。”
　　众鬼魂不满，用着不屑的口吻道：“就他？也配称为大人？叫宋小人还差不多！”
　　宋大人是朝廷重臣，算是正灵曾经的心腹。
　　正灵出乎意料的冷静，分析着宋大人的种种事迹，平易近人，交友甚广，清廉实干，重情重义。不像是会背叛的人。难道这是幌子？实际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