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不有》夔言

3、山鬼【二】

　　那书生坐回木桌前，却见一株兰草在他的书卷之中静默，他小心翼翼的拾起放在袖笼里，可抬头时蓦然撞上了令一双眼，他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嘴唇有些发白，看上去狼狈的同时又可怜兮兮。
　　正灵看着他的动作，觉得不对，回头看了看，空无一物，他莫名的扯扯衣袖。然后就听那少年颤巍巍的开口：“这位鬼……雄,不知……来找在下所谓何事？”
　　看少年低头不敢看自己，他觉得这更不对了，明明刚刚那女子的出现得也十分蹊跷，可少年人却是以羞涩的态度去回应的，而到了自己这里就变了味。难道这少年时以貌取人的家伙，想到这里他连连叹息，这年头真是怪事泛滥了。
　　正灵想着，猛然意识到他本不应该会被人看见的，恐惧蔓延至全身，面前的莫不是鬼怪，马上若是自己回答了他的话是不是要被吃掉，至此，他和少年一样倒退几步，一脸的警惕，也不敢答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少年在无言中感到了尴尬，悄悄的瞟了面前莫名其妙出现的男子，发现这位男子正气凛然，好像还有宛如把金纱撕成长条形的光芒时不时的从头冒出，一看就像是神仙，要么就是什么大儒给自己托梦，要传授大道给自己，他觉得自己多半可能误会了人家的身份。
　　少年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大人……”
　　正灵经过一番斟酌，认为大概这少年比较有灵性，才可以看见鬼怪，想想道也是有缘，也是开了口。
　　谈起这山间奇事，民间怪谈，再是那国家兴亡收也收不住。正灵向少年坦白自己身亡事实，少年略显惊讶，随后浅浅的笑着道：“见先生谈吐，生前定非凡俗之辈。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正灵也不扭捏，将自己多年经验传与少年。
　　回首天边以泛起了白边，破晓将近，光芒一点点的将天空的色彩改变，转瞬之间便已倾泻，落木从瑟瑟中也献上一抹暖意。
　　少年算是彻夜未眠，打起盹。正灵没觉得自己累，估摸着是成了鬼之后的特殊待遇，想着自己多留无益，起身离开了这小破庙。
　　身后传来细琐的声响，昨夜的女子竟站在他的后头，女子看着他，向他道谢。正灵是不大理解的，女子解释：“凡人本是见不到鬼怪的，我是山鬼，也算是这山头的山神，我有意让他看见你，想让你提点，教导。”毕竟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正灵大概也是明白了，自己这情况多半是眼前山鬼干出的事。询问道：“请问仙子是用何法术，让在下现身的。”
　　山鬼折下一枝枯枝，轻声回应“只要将天地孕养之物佩于身边便可。”说罢，向正灵的去了那枯枝，在正灵触碰到的一瞬间，生机重现，叶绿了，花开了。在秋风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眼底含着笑，再次道谢。
　　正灵握着花枝，真诚祝福道：“希望你们可以幸福。”
　　朝阳的光辉洒落，山鬼目送着他离去。

　　待他离去，山鬼眉眼弯弯，想起那书生的面容，笑意更深了几分。随即快步上前，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书生小憩着，醒来便见山鬼在自己的身旁，带着山野的轻盈，心神皆醉。书生的脸泛起了红晕，淡淡的，很是好看。
　　他温声道：“仙女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心好像跳到快了，紧张的手脚不太麻利的摸索出那株兰草，那徐徐的清甜香气，把他的脸染得更红了。他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这或许就是爱慕吧，他偷偷的想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眼前女子，可与而不可求，却一颦一笑间让他想要伸手触碰。
　　山鬼看着他，笑道：“思公子兮徒离忧。可半日不见，却若半年未见。心生思慕，今日公子可愿听我倾诉？”
　　书生的眼里有惊愕，但喜悦更胜一筹，眼角眉梢带上了获得希望的光亮，眼睛与山鬼的对上，重重的点着头，似是担心山鬼会出尔反尔。
　　山鬼缓缓道出自己的故事，书生的抿着唇，脸红的滴血，原来山鬼在很久以前就关注自己了。而自己呢，对其一无所知，还上山下水掏鸟蛋，丝毫无形象可言。看着那剪秋水伴流光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是一辈子栽在了这里。
　　或许功成名就曾是他的愿望，但现在看着眼前山野宁静，秋风和煦，还有眼前明媚的女子，他觉得名利好像浮云划过不值一提。
　　他对她说：“以后，仙女姐姐我们一起在这里吧。永远不要分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