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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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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麒麟夜里睡不着,躺在床上恨恨发誓,再来一回他绝对不这样走掉,非得使狠劲儿把梨扔他脸上不可,梨都得砸个稀碎的那种。

      天知道他当时心里有多乱,以为事情会就此有所变化,一瞬间呼吸都快停掉一拍。

      而面前呲着大门牙笑得正酣的大头似浑然不知,还在那儿抖着自以为幽默绝顶的机灵:“不然下礼拜没人给我做饭了就。”

      郭麒麟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又一下子掉到肚脐,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他木然地干笑两下,反常地没有揍阎鹤祥一顿就放下梨走了。

      回家关上门好好整治了一番自己的心情,发誓归发誓,再见面还是和蔼可亲的好邻居。

      心里有鬼的人,没有资格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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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小年夜来的那天郭麒麟按原先计划提早去市场买了新鲜的鱼和蔬菜,而阎鹤祥按原先计划提早回来去店里接他和昭昭,唯一的意外是——

      “……哥。”

      阎鹤祥带来的孩子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他身后有些畏缩地喊了一声郭麒麟。

      郭麒麟愣了下,抬起头应了,没有多余的寒暄,只分配他提轻一点的那部分菜跟着走。

      刚下过雪的地还有些滑,阎鹤祥也不知道急什么,抱着昭昭拎着大件在前边走得飞快,郭家两兄弟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郭汾阳不敢上手扶哥哥,又怕他摔,一直落后半步侧身向郭麒麟伸开右臂护着他,别扭地前进这一段路程。

      兄弟俩都不爱言语,到楼梯爬到一半时郭麒麟才开口找些话说:“快毕业了吧?”

      “嗯,还有半年。”

      郭麒麟左腿不太能使得上劲,平常爬楼梯总要抓着栏杆中途歇一会儿,阎鹤祥和昭昭都知道,会刻意等他。但郭汾阳不知道,一时显得有点惶恐又没胆子问,杵在那儿孤立无援的跟根柱子似的。

      心底默默叹口气,郭麒麟问他:“你在这儿读了四年大学,回回都是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跑了,怎么你哥这么见不得人吗?”

      “啊不……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怕……”

      “怕什么呀?怕我还在怪你?”被戳中了心事,个儿比哥哥高的郭汾阳头低得快埋到胸口了。

      郭麒麟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即将大学毕业拥有大好前程,阳光健康,整个人垂着头也遮不住的风发意气。

      不是没有怨过的,但那又怎么样呢,不论重来几次都不可能会有别的选择。也不是半大小子了,这些年郭麒麟早就已经学会了接受一切,还能让自己过得顺心一点,只有郭汾阳还没转过这个弯,心结反倒累日积深。

      “我问你,要是我俩互换,你会不会救我?”眼前这个小时候会黏他要背要抱会甜甜叫哥的弟弟,郭麒麟从他出生就疼惜着他。

      “当然会了!”少年胸口起伏强烈,显是心绪不平。

      “那我救你也是一样的,莫说是毁了条腿,就是要拿一条命,我也不可能不冲上去,再来几次都是,这是我做你哥应当的,也是我愿意的,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郭汾阳的表情变得很难过,再不说话了。

      “你要是真的那么过不去,就多挣点钱,好好孝敬爸妈,还有剩就好好孝敬我。”

      本是句玩笑话,小伙子却面色严肃地点点头,郭麒麟失笑,拍了他肩膀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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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郭麒麟做饭是不爱旁边有人打扰的,昭昭太小,阎鹤祥又啥都不会。

      不过这回阎鹤祥说郭汾阳多少会一点,就让他去了厨房帮忙做些边边角角的活计。

      又是半天的静寂,郭汾阳干完手头最后一点点活后无事可干,挠着脖子拼命想了个话题找郭麒麟说话:“那个,我觉得阎哥人挺好的。”

      “他那人,还行吧。”话刚说出口郭麒麟就意识到不妥,许是自己心里藏了事不自觉往那头拐,他老听着有点家里人相看他对象的意思,怕是弟弟误会了,况且他还跟阎鹤祥在一块工作极易传达给阎鹤祥,忙又改口:“不是,我俩不是……”

      “郭麒麟!你又不系围裙!”厨房门口,阎鹤祥正举着由阎昭昭挑选的小猪佩奇粉红围裙,用训昭昭的口气打断了郭麒麟的辩白。

      郭麒麟气得要死:“我一个大男的系什么围裙!”

      阎鹤祥不听他说:“快点,你一会儿油星子溅衣服上了又要闹。”

      他是有这个毛病,但更多是无理取闹。一想到弟弟还在呢,郭麒麟顿时脸涨得通红,死瞪着阎鹤祥。

      “你瞪我你也得系上!”

      ……

      郭汾阳邪魅一笑,逮了个空说一声去跟昭昭玩就溜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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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鹤祥话多,一顿饭倒是吃得很热闹,昭昭尤为高兴,因为都是她喜欢的菜,饭都多吃了几碗。

      吃完了郭麒麟收拾碗筷,阎鹤祥负责送人。

      郭麒麟再没能找着机会跟弟弟澄清一番,反被弟弟临出门时嘱咐了几句“过年还是回家吧,妈很想你”“带着阎哥和昭昭一起回吧”。

      也不知道阎鹤祥有没有听到点。

      此后的两天郭麒麟脑子里总浮出这个问题,要不要叫阎鹤祥上自己家过年去。

      其实阎鹤祥家里没老人了,有一个姨人还在国外,这四年除夕初一都是他们仨在一起过的,邀请他去自己家过年,出于朋友的角度,好像也合情合理。

      而且,自己之所以过年不回家是怕父母看见自己就伤心,担心自己没着没落,这回带个人,能让二老宽个心。

      说一千道一万,最终他还是没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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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个儿的事儿还没琢磨明白呢,东哥忽地上店里来说他要走了。

      “回老家过年去?”

      “嗯,我应该,就不回来了。”

      这句话惊得郭麒麟手里的钱都数忘了,直愣愣地盯着东哥,求个解释。

      李鹤东不自然地望望四周,“我跟谢金睡了。”

      “啥?!”

      “就,喝大酒嘛。”

      郭麒麟把钱放下,看着东哥,神色复杂。

      那天汾阳说谢教授是他们学校精算系的,斗地主打麻将样样精得很,没什么情商,校长的钱都赢过。而且,郭麒麟知道,东哥是很喜欢谢金的。本以为,能等来个好消息。

      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到底是来道别的,还是东哥开了口:“你以后,好好照顾自个儿,没事少惹三单元五楼的狗,店里有人偷东西还是打保卫处电话,我都交代过了。还有,谢金要是来问起我,就说不知道。”

      信息来得过于乍了,郭麒麟瞬间丧失语言功能,只听一句点一下头。

      话说完了,李鹤东没留多会儿就走了。

      郭麒麟重新捏起钱,数半天没数明白。

      当晚阎鹤祥在家吃的饭,看他情绪不高,问他出了什么事。

      郭麒麟先是摇摇头,后又抓着阎鹤祥问:“要是我搬走了不回来了,你会不会……”

      “你要搬走?”职场混久了的人惯会读取关键字眼。

      话被噎了半截,郭麒麟只好全给咽了,继续摇摇头,低头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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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俩字给老男人整敏感了,郭麒麟总结道。

      毕竟他只是朋友约着吃个饭,已经接到阎鹤祥第十三通电话了。

      你去哪里吃饭了,跟什么人在一块儿啊,没有没有我就想跟你说昭昭那个擦脸的用完了回来给带一瓶。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完事儿了打个电话我接你去。

      你结束了没有啊,不是我就是问问昭昭喝的那个牛奶要热多长时间啊。

      你是不是快了,我没催你,我跟你说一声我取车去你那儿估计得有点距离,你要提前给我打电话,免得你等晚了。

      ……

      “我跟我老公刚处对象那会儿也这么腻歪。”江老师吃着麻辣香锅,笑得一脸看破不说破。

      自上次相亲局后,快一个月没江老师的消息了,昨天猛不丁微信上跳出来一条江老师的信息郭麒麟还没反应过来。

      “听你这话,是抗战胜利了?”明明上次喝酒称呼还是前男友。

      “没啊,战况胶着,战线吃紧,只不过是我想开了。”餐桌上精致的玻璃杯里盛着晶莹的橙汁,是点来配合客人叙话的。

      郭麒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问道:“怎么个想开了?”

      “他家一时不同意就扛过这一时,一直不同意就一直扛着,但凡他要我,我就绝不往后撤。”与上次见到的自怜自艾的江老师不同,此刻的江老师充满了小女孩心性。

      奇了怪了,“这就是你说的想开了?”

      “嗯哼,假如我明天就要死了,我唯一的遗憾就是跟最爱的人败在了世俗不堪。所以啊,死不认输,即便这辈子不成,下辈子老天也会给你优先排个好一点的命。而且我老公在这里头四面讨好,出力比我多多了,自以为是的撤退是对他最大的背叛,我也不是个圣人,我就是要死都跟他在一起。”

      说得倒还像是那么回事,郭麒麟举杯敬了江老师一下。

      “那你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

      “因为相亲局你哄住了几个家长,给我们抗战赢取了周转时间啊。哈哈哈我说笑的,跟你喝酒半夜被领回去那次,恰巧我们家卧室有块玻璃坏了,我扒着窗户想跳又没真跳,然后想开的这个道理。我觉得我应该要告知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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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冬夜凉得刺骨,吸一口气直直冷到肺管子里,环桥公路上来来往往着各种车辆,白光前照灯,红光尾灯,混合着路灯的暖黄交叉错落在眼前,路的两边是高耸气派的建筑大厦,人行道上每个人都步履匆匆,一刻都不曾缓一缓,这是一座拥挤又空荡的城市。

      但是由于有人来接,郭麒麟站在路边并不觉得疏离和渺小,甚至在他看来面前的景象都是一副暖色调的油画,处处透着和善与温柔。

      半个小时前,郭麒麟给阎鹤祥打了电话,为了让他开车过来一眼就能看见他,从挂完电话他就在这里站着了。

      “你站这儿多久了?这傻小子不知道在里头等吗?”阎鹤祥开到这附近正准备叫他出来,就刚好看见了路边的郭麒麟。

      “没等多久,我不是怕你找不到吗。”熟练地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郭麒麟才回嘴。

      “冷不冷?”

      “还行。”

      ……

      “你跟你那个江老师,聊得怎么样啊?”

      “就那样呗。”

      “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人家有老公了,我被踢出局了。”

      “不是,你俩不是相亲对象吗?这怎么还跑出个程咬金了?”

      “前男友来要求和好,我就大方送出去了呗。”

      “你是不是虎啊?到手的媳妇让你给送出去了?”

      “你甭老说我,你跟刘老师啥情况啊?不至于出个差出这么久吧?”

      说到这个,阎鹤祥就有点不自在了,干咳了两声,说道:“什么啥情况啊,掰了呗,人民教师没把我瞧上……诶,这说你呢,你这性质不一样,你属于主动放弃。”

      郭麒麟心念一动,一股血冲上脑门,下意识攥紧衣角,来了一句:“反正我也要不到最爱的那个人了,能成全一对也是好的吧。”

      哔——

      后边一个蹩脚司机超车与阎鹤祥擦车而过,吓得阎鹤祥急打了一把方向盘,并开窗以国骂问候了对方全家。

      回过头来,“你刚才说啥?”

      褶皱的衣角被放开,郭麒麟将它牵扯平整,“没什么,我说成人之美也是件好事。”

      /

      腊月二十九是郭麒麟一个人坐几十分钟高铁回的天津,他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到了家郭妈妈异常兴奋,说给他床上铺的他喜欢的那套蓝色床单,屋里的东西全都没动过,他爱吃的菜早就叫乡下的亲戚买了没有农药的,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郭爸爸虽然装作风平浪静,耳朵却总往这边伸。

      郭汾阳掺和着开几个玩笑,没有问起阎鹤祥和昭昭。

      不晓得是他自己发现的,还是阎鹤祥明确表示了,总之郭麒麟觉得郭汾阳的误会没有再接着误会了,自然,也没有让爸妈一起误会。

      从小睡到大的卧室抽屉里还放着两兄弟小时候踢完球大汗淋漓的照片,十来岁的郭麒麟是那样生机勃勃,笑起来就像个小太阳,后来他脾气变差了,相册就给锁进了抽屉。

      书桌上的日记本,记录的是他疯狂绝望的一段日子,即便是现在看来都仍旧触目惊心。

      太久没回来了,翻开一些旧物件,恍如隔世。

      二十八岁的郭麒麟站在这里,平静,淡漠,没有不甘。

      /

      在家里吃吃喝喝过了年,借着腿脚不便推拒了一概走亲戚的事宜,郭麒麟初三就启程回北京去看店了。

      跟家里说的是不能耽误挣钱,自己心里念叨的是不知道那爷俩儿在家吃的啥。

      果不其然,除开年夜饭是在餐馆吃的,这两天阎鹤祥竟然带头吃的外卖。可怜的昭昭看见郭麒麟回家就像看见了红烧鱼一样猛扑了上去怎么说都不撒手,偏闺女长大了又沉得慌。

      凛冽的眼刀攻势汹涌地将罪魁祸首五马分尸后,郭麒麟刚放下行李就过去任劳任怨地进了厨房。

      水龙头的水哗哗冲洗着青菜叶子,郭麒麟不禁想,阎大头敏感搬家这俩字儿,是不是纯因为舍不得这免费家庭保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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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完了年,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开店的还得守着自家的店。

      有的人过了个年才仿佛读条完毕,开始了每日例行逛超市。

      “你真的不知道东哥去哪儿了吗?”

      “谢教授,就算你天天都来问,我也真的不知道。”

      瞅着谢金每来一次都肉眼可见地消瘦和颓败,大高个子越发跟个竹竿儿一样了,郭麒麟不是不动容,可是东哥走的时候只说了不要告诉谢金,真的没说他到底去了哪儿,也许是老家,也许是别的地方,既然不知道就最好不要随便给别人希望。

      谢金还想缠着再问,外面快递小哥适时地喊了声郭麒麟收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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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金走后,郭麒麟翻出个小刀来拆快递。

      他自己没买东西,那么就是别人送的。

      盒子里是一件灰黑色外套,略薄,是适合春天穿的,材质和款式都彰显着中年人倔强的审美及对年轻人的误解。

      衣服收好,拿起手机甩一条微信过去:又给我买衣服干嘛?

      阎鹤祥估计是在开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的,回了两条:

      这么快就到了?

      我求你办事儿啊。

      我就知道,郭麒麟腹诽一句,也不跟他弯弯绕绕了:说。

      那头删删减减地组织了一阵语言才有消息显示:我们公司有一个项目要收尾,我得去澳洲出差,短则半个月,长的话可能要二十几天,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昭昭。

      嘁,又不是没出差过,敢情你一走,我还能让昭昭无家可归了?郭麒麟选了一个表情包发过去,后面跟一句:哟,阎总监这么客气呐?

      阎鹤祥过于了解郭麒麟,虽然老是贱不兮兮骚话连篇的,却是真的管用。比如此时他回复了一个痴憨的表情,郭麒麟就笑了。

      /

      原本项目收尾是不需要阎鹤祥去的,去也不用这么长时间,只是澳洲客户工作速度略悠闲,按流程来他们收到钱得年中去了,于是派出阎鹤祥团队去友好交涉一下,顺便学习先进经验,再多笼络几个客户。

      笼络客户是阎鹤祥的事,学习先进经验则带了郭汾阳。

      郭麒麟不是傻子,知道这是给郭汾阳机会,帮忙收拾行李时候格外卖力。

      “应酬少喝酒,能躲就躲,公司又不是没有年轻人,胃药给你搁在小盒里了啊别给忘了,毛巾什么的都在夹层里,这回时间长,有空就把衣服送去洗了,别老堆着到时候没得换,哦还有,澳洲那边虽然是夏天,也不定早晚会冷,我给你装了两件薄外套记得拿出来穿……”

      帮忙的人忙活得热火朝天,当事人却渐渐边缘化直至只能坐在角落旁观,几乎全盘重复的画面一次又一次上演在阎鹤祥出远门前。

      单身父亲长期没有妻子照料,行李整理得一团乱,热心邻居看不过去,主动上前贡献力量。

      不过,“等会儿,外套带两件干嘛啊?”

      “汾阳肯定不会带啊,你给他分一件儿去。”

      ……

      箱子被合上关好,阎鹤祥挪到郭麒麟对面蹲下,定定看着郭麒麟,郑重地说:“等我从那边回来,我跟你说件事儿。”说完就走了。

      郭麒麟安抚了半晌胡思乱想的心跳,追出去问他什么事儿啊干嘛非得回来再说,阎鹤祥嘴闭得死严,磨半天也只有一句“是件好事”。

      送阎鹤祥出门的阵容已是家中最高规格了。

      清晨小区门口停的轿车旁站着一大一小送行人员,阎鹤祥抱起昭昭使劲亲了一大口,叮嘱她要乖要好好听林林的话,又把她放下,朝郭麒麟伸开两只手臂。郭麒麟向前一步,抱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羽绒服里。

      阎鹤祥把下巴搁在郭麒麟的头上,揉乱他的头发,轻声发表临别感言:“辛苦你了。”

      郭麒麟点点头,放开阎鹤祥催促他快走。

      因着“那件事”,这场合下郭麒麟竟也觉出了一丝丈夫远行告别爱妻的意味。

      直到那抹黑色车影消失不见,他才牵着昭昭回去,放肆嘴角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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