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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盛鸢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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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第一幕中出现了刀,那么第二幕就会有人倒在血泊中。
现在这把刀已经出鞘!
已经有人倒下!
而且不止一个!
盛鸢公主正坐在她柔软而舒适的床上,精美的帐子已经被潦草的卷起来。很明显卷的人并不知道这帐子有多么名贵,一个中等人家女孩要是有一顶云锦帐做嫁妆,那么她在夫家的地位就稳固了,任谁也撼动不了。倒不是说这云锦帐睡起来多么清凉透气,而是云锦帐是皇家用品,只有直系亲属可以得到皇帝的恩赐。
如果你要问——即是皇家用品,中等人家女孩怎么能得到?有两个原因,第一,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呢;第二,皇室衰落了。
盛鸢公主坐在华美而尊贵的帐子里,看着三岁的弟弟,这脏小孩,已经脏到不能见人了,更不能放到龙椅上供人跪拜。
因为他身上占满了血浆和脑浆,还有他的屎尿。
盛鸢公主怜惜的用毯子围着抱起他,小孩还是大哭大闹。他几乎哭的喘不过气来。
“我听说小孩见了血,就沾染了脏东西,一般活不过六岁,小鬼就要来索命。”她缓缓道开口,雍雍华贵,似乎在赞美一朵花开的极美,或者一匹料子精美适合做件裙子。
这样轻柔舒适的口吻本不该用来说这么残忍的话,但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很合理,而且很效果。因为满身血腥的御林军们正站在她的面前,露出钦慕和痴迷的目光。
盛鸢轻轻的放下小孩,小孩已经不哭不闹了,看样子,痴痴傻傻的。
“其他人呢?”她问道。
“公主殿下,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一位个子极高,长相很帅,拿着大刀的御林军说道,他的眼里闪着光,激动的光。
盛鸢当然知道他在激动什么。
“所以只有我了?”
“是的。”御林军异口同声的说。
“那么只好如此了。”她缓缓道下床,御林军激动上前,簇拥着公主,穿着睡衣的公主,从寝宫来到大殿。
灯火痛明的大殿上,还是熟悉的面孔。只不过有点面孔仍旧长在脖子上,而有的,已经躺在了地上。
秦将军的脑袋就被扔在地上,他祖宗的画像也被人勤快的跑去扯下来,扔在地上陪他。秦妃在一边跪着,嘴角流着血,似乎被人打了耳光,她的眉目间有坚毅,有痛苦,却没有悲哀和屈服。
李美人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她是因为没有当上太后自己上吊的,还是被谁挂上去的。反正,等到御林军冲进去,只看到她柔美细白的身子已经挂在了房梁上——哪里原本是她和皇帝玩闹时,荡秋千的地方。江湖传闻,李美人身娇体柔,手执一根丝绸,就能随风舞动,宛若仙人。“美人天上飞,哥哥地上追,蝴蝶天上飞,王八水里追。”民间歌谣如此唱到。
李美人死了,她的哥哥还没死,正在地上趴着,一张素白的脸,全无血色,骨节分明的手死死的扣住地面,大大的眼睛几乎失掉了光彩。
“还有呢?”盛鸢公主问。
“没有了。”陈十儒答道。
“太后呢?”
“没有太后。”
盛鸢公主点点头,“你们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陈十儒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公主不理会他,只是看着秦的脑袋,一个皱巴巴的,瞪着眼睛的脑袋。
“秦太妃,你怎么看?”公主问道。她和秦太妃年纪相仿,却从来没有见过彼此,除了在宫宴上,彼此敬过酒。
“秦家罪有应得。”秦妃冷冷的说,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狠,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一个满心仇恨的女人。
在场的人看着彼此,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位秦妃发什么颠,居然恨自己的父亲。
公主点点头。
“那么赵妃已经死了?”她转身问黄老,身披正甲的黄将军。
“是的。”黄老斩钉截铁的说到。
“好。”公主点点头。
“杨家呢?”
杨家不在场,没办法,这个家族已经被踢出京城了——文官嘛,要是政局失利,那便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只有被人宰割的份儿。
没有人答话。
公主静静的站着,看着面前臣子。
群臣也静静的站着,每个人都看来那么严肃,那么正经,似乎似在哀悼那些死去的人——当然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管黑夜有多么黑暗,太阳总是会升起来的。
所以,当京城的人们,枕着一夜的马蹄声和刀剑声,看打开窗户,看着太阳时,心里总是充满了感激,对太阳的感激,如果没有太阳,将会有很多人在寒冷,哀伤和绝望中死去。
现在,绝望似乎已经散去。
人们欢快的欢迎了本朝第一个女皇帝,朝气蓬勃,美丽动人的女帝,乘坐巨大的花车,将恩赐撒向众人,高傲的御林军们佩戴着金光闪闪的奖章,傲慢的跨着高头大马走在京都的大道上。
陈家人很高兴,因为他们是名门正派,是皇帝的娘家人。
黄家人不太高兴,因为他们发现,夺回了兵权,又能怎样?一场恶战可能要打,不仅要和叛逃的秦二公子打,还要和大阳国打。打来打去,死的都是黄家人。
赵家人还是挣着他们的钱。这家人似乎能从死人身上榨出油,穷鬼身上掏出钱。他们在女皇的圣典上都发大财,大发财。
难道他们没发现女王的眼睛已经在看赵家了吗?
难道他们没发现黄家也打算在他们身上找两个钱吗?
肯定是发现了,但是他们还是要钱,不让商人挣钱,就好像不让酒鬼喝酒,色鬼□□一样。
那个赵太后呢?
谁也不提。
那个小王子呢?
谁也不提。
仿佛天地间没有这两个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