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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宁家庶女 自然是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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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娥从怀里掏出纸笔,便倚靠在门廊上一字一字的写道:“我记住了新院子里有养莲花的水池。有水声。”
宁喜儿这才顺着窗外看过去,这新拨给她的小院中间的确有一个养莲花的水池,只是她尚且能视,都不曾记得,而须娥仅凭听力,就能准确的知道院里各个东西摆放的位置。她忍不住再次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个被神秘包裹着的女子,觉得一阵后怕。
“你不用怕,”须娥似乎有读心术,又在纸上写,“我和你是各取所需,我不会伤害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宁喜儿忍不住问。
这次须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过脸面向窗外,似乎是在眺望什么。可她的眼睛蒙的严严实实,怕是只能瞧见一片虚无。她反问:“你最想要什么?”
“当然是做人上人!”宁喜儿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要做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不被任何人践踏和左右。”
“在人间,最尊贵的女子是皇后。”须娥写道,“你要嫁给那个寿元只剩一年的男人吗?”
“一年?不,我当然不会傻到去嫁给那个老头子,”宁喜儿笑起来,有些痴狂的说:“当然是下一个皇帝。”
宅院里还未添置新的丫鬟和仆从,辛而没有人听见宁喜儿这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须娥听出她言语中对权力的狂热,暗自不屑这些凡人对俗物的追求。
往后的这两天,几个院子里的小娘们都谄媚的送了各自的丫鬟过来,说是多两个人手来伺候她。大娘子倒是临到最后了,送来了自己贴身的一等女使。这些个往日里从不屑于搭理她的,如今倒都把她当作个香饽饽来看了。送人手过来是假,送眼线过来才算是真的。
这可比之前比起来不自在多了。平日里说些什么话,一刻钟功夫整个宅子里的人便都晓得了。好在可以上学堂,宁喜儿兴奋的睡不着觉,明明卯时一刻就穿戴整齐了,却坐在梳妆镜前迟迟不动。
在送来的这十个丫鬟里,宁喜儿最终还是挑了父亲从外面才买回来的,看上去年纪不大的丫鬟扬花当作贴身侍女。毕竟须娥口不能言,在传话方面的的确确颇有不便。扬花久久等在她窗外,看烛火摇曳要至天明,才又敲了敲她的房门:“小姐,您都起了,何不早些去学堂?”
宁喜儿没有答她,只是默默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须娥站在她身后,拿着木梳一上一下的给她梳理着,却怎么也不进行下一步编发。
大抵是眼不能视,须娥不知道如何做吧。与须娥相处一段时日,宁喜儿便发现她是十分要强的性子。即便是一件事她做不了,她也会倔强的,执着的去完成。但眼见着天光大亮,门外的扬花又在催促,怕那些插在她院子里的眼珠子又多嘴多舌。宁喜儿只好说道:“你先去小厨房帮我那些早膳的果子来吧,这里我让扬花来就行。”
须娥的手一顿,有一刻被戳破的难堪。但她仍未做多的犹豫,只是放下梳子,便听话的朝小厨房去了。扬花也识趣的进来,连忙接下了须娥刚刚手下的活。
虽然说扬花的年龄尚小,不过也才十三的年纪,却也和宁喜儿年龄相仿。又是父亲从府外才买进来,无父无母,家底干净的,宁喜儿也不会留用她。但谁知她年纪小,梳起发髻却一点都不含糊。三下五除二便梳了一个垂鬟分髾髻:将发分股,结鬟于顶,不用托拄,使其自然垂下,并束结髾尾、垂于肩上。发中簪银花,花上挂流苏,袅袅婷婷,更显得貌似黛玉,面如瑶光。
“小姐,为什么须娥姐姐服侍您并不利索,您还把她留在房中啊?”趁着给宁喜儿梳妆的时候,扬花貌似不经意的问。
哪晓得宁喜儿目光一冷,半抬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面色稚嫩,看似乖巧的扬花:“须娥虽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但到底是和我一条心的。”
“这世间会看眼色,巧舌如簧的人多了去,难得的是和我一心人。”宁喜儿顿了顿,猛地将扬花腰间的络子扯了下来,“你要是学不会什么叫一奴不事二主,我明日就禀了父亲把你发卖了出去,我宁家可容不下这样的人精。”
扬花一见宁喜儿摘走了络子,脸色立马大变,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边磕头边道:“小姐我再也不敢了,是大娘子逼我的,不然她就让我未婚夫写了退婚书,我以后再无所依了...求小姐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你?”宁喜儿冷笑了一声,“饶了你,你就能保证不再来探害我?”
扬花被堵了话,只好重复得磕着头喊着再也不敢了。这时去小厨房的须娥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热腾腾的早点。宁喜儿皱着眉,想了半刻,边说道:“想来你现在也没法子,等我从爹爹那里讨了你的身契,你便有法子了。”
说完,宁喜儿起身绕过了跪在地上的扬花,牵着须娥便往外走。身后还传来扬花哭腔求饶声,她也懒得理会。
秦图南和月缘已经在太常寺呆上近半月余了,可是她们依旧没有见到所谓的大祭司。寺里的出家人无论她们如何游说,也不肯透露大祭司的所在。秦图南眼见日子越来越久,内心的那份不安也越加强烈起来。她隐隐觉得,秦家可能要因为她遭受大劫,但是她又不肯放弃寻找镇魂钉。
毕竟家国大义,最终还是百姓为先。
“你们这些贵家子弟怎么如此蛮横不讲理,都说了,大祭司如今不见客,”太常寺寺门口的出家人横眉竖眼,拿着扫帚不知道第几次把准备偷摸进去的秦图南打了出来,“快走快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月缘也因为这太常寺有佛光加持,被一个屏障阻挡着,也进去不得。
两人垂头丧气被赶到离太常寺一里地外扎营,今天刚升起火堆,太阳都已经西下了。、
“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月缘咬了咬唇,将手里烤好的兔子递给秦图南,“说不定你那娘亲的怨灵没那么恐怖呢,我大显神威,她就乖乖去投胎了呢......”
“若当真如此简单,我何至于舍近求远,跑这么远来求什么劳什子大祭司,”秦图南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当时真是气糊涂了,想了个那么恶毒的法子报仇。”
月缘连连摇头:“你可别这么想,这换做是谁又被骗又被害还不得想活剥了对方的?”
“哦?那换做是你,你能下得了手?”秦图南嗤笑起来。果然月缘想要争辩,却也只能哼了一声:“那,那我下不了手,别人自当也是有下得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