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歌》八百盘

23、分离

　　井泉当皇帝了。

　　老皇帝的葬礼，新帝的登基仪式，还有那夜被破坏的皇宫。整个帝都连着乱哄哄了好几个月。那夜之后井泉先是回到自己的王府里去，然后被大臣们三请四催，最后才又回到皇宫。然后他一进宫就整日呆在殿里闷着，外面自有一堆的大臣替百姓和天下赞他纯孝，又劝他爱惜身体，要忍痛负起天下的责任。每天都有无数折子被搬进来，由卫安看完之后，再替井泉回复。

　　我曾经看过两本，写的很是华丽工整，卫安说我拿的是工部侍郎的，不过据他所知，那工部侍郎的折子都由他手里一个永泰二年的探花润色过，所以写得好很正常。

　　“就像你们现在这样吗？”

　　卫安停了笔，看了后面斜躺着的井泉一眼。

　　井泉睡得懒洋洋的，闻言笑了一声。

　　我撇了撇嘴，扔下折子，去拿井泉臂弯里的点心。

　　井泉闭着眼睛就抬手护住了盘子，一边还笑说，“这个不好吃啊。”

　　“灵貂不在，这个也将就了。”我挠他痒。

　　井泉安静了片刻。

　　我趁机掏出盘子。

　　“果然不好吃，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灵貂啊？”

　　“啊……”

　　我捏住井泉的鼻子，这样他的声音就变的滑稽了。他继续说，“你要去见她吗？我很忙，估计要排到明年了。”

　　“唉，不然我自己去好了，卫安，地址给我吧。”

　　管家看了井泉一眼。

　　我便剥开他的眼皮。

　　井泉捉住我的胳膊，无奈，“轻点。”他被我折腾的也够了，于是起身。我巴巴的望着他。井泉笑了笑，没说话。

　　外面适时传来通报，有大臣要见皇帝。

　　我哼一声，从窗户翻出去。

　　蹲在窗户下面的时候，我听到大臣向井泉汇报登基大典的一系列事务。井泉一改懒洋洋的样子，虽然还是躺在榻上，却是另外一副疲倦悲伤的模样，声音黯哑，语气断续。大臣说什么他都只是回一句，都好。

　　听了一会儿我就没兴趣了，我要出去找灵貂啊。

　　不过皇宫比起井泉的王府来说果然是大了很多，二者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我刚出了这片偏殿就不知道该往哪走了。还好到处都有人在，我随便问了个小公公，让他带我出宫门。

　　然后辗转换了几个领路人我才算走出了皇宫，这程序可真够复杂的。以后我要是想出门玩，还真得带一堆人在身边才行了，不要说记路，光每个门用什么口令或者对牌，以及哪个门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什么身份走什么门，等等等等，我完全不能搞清楚。

　　我看就连带我走的那些内侍也不一定清楚，他们大多只负责自己辖区内的那一段和上下交接的部分而已。

　　想想那夜井泉的部下直接驱车冲进大殿，那时候皇宫到底是脆弱到了什么地步啊，而且现在也不过过去了1个多月，立刻又恢复到现在这样秩序井然。

　　还真是生命力顽强的制度。

　　我笑了下，不知道井泉被困在那里面会不会烦呢？

　　不过我可不要陪着他发霉，我要去找灵貂了。

　　租车去码头之前，我去了书店找小白。那里只有一个老先生在，看他的样子就是一个合格的书店老板。

　　小白不在了，洪荒和兜玉也不在。

　　我在店里逛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问老板关于避风塘的问题，想了想最后说，“老板，为什么这里的房子要修成这样的小间啊，明明暗暗的有点晕呢。”

　　老板和蔼地笑道，“小友不知，暗间存书，明间晒书啊。”

　　我也礼貌地回鞠一礼，退出了书店。

　　嘱咐师傅慢点，我靠在车厢里发愣。仔细一想，我有多久没见到小白了呢。

　　有点想他了。

　　去往码头，倒是出乎意料的热闹。我看着大批下船的青年中年书生江湖人之类的，有些愣。这是要干嘛？京城什么时候有大型聚会了吗？

　　赶车的师傅笑道，“公子，我说您这时节出京，可就赶不上看登基大典啦，您看，这里的人都是提前赶来，就为了登基大典，多少年没这么大的事了，您要没什么特大的事儿，不如等大典过了再出京。”

　　“不用，我对看登基大典没兴趣。”我哑然，这跟粉丝赶去看偶像演唱会一个劲头了吧。

　　随便找了个虞州的清空了乘客的客船，我问什么时候出发。船主一边指挥船夫快速收拾东西返航，一边笑着回答我，“公子别介意，这段时间咱们可得抓紧时间回虞州去，晚一天就是好多的生意，咱们晌午就要出发的。”

　　“我不介意，老实说你这么快我觉得还不错，让我在这里等着发船也很无聊啊。”我四处看看，问，“有房间了吗？我放东西。”

　　“有有，您这边请，刚收拾出来的一个大套间。”老板立刻向我推销这船上最好的房间。

　　等我看到了，便说，“呃，我觉得这里太大了，我一个人住有点浪费。”废话啊，这是这船上最好的顶层房间了，整层都是一起的，露台廊柱什么的到处都是，纱幔还没挂起来，只留着屋檐下的幔裙，观景很合适，住我这么一个人却着实大了，而且不能一眼看透的格局让我没什么安全感。这老板想赚银子也不用这样吧。

　　老板嘿嘿一笑，也不勉强，便要带我下去看别的。

　　“少爷，这层不错，我们就包这层吧。”一个半大书童站在我们下面几阶的楼梯上，偏仰着头往上看。

　　长得挺清秀的。我想。沣王唬我嘛，这样的清秀小童还是可以在外行走的啊。这一问题刚纾解，但是想到沣王我又抑郁了。

　　接着他的少爷转出楼梯，也往上看过来。

　　嘿，帅哥。

　　温良端方，谦谦君子，之类之类的。

　　大约我看他的样子略带些阴暗，这少爷愣了愣，才露出温文笑容，朝我拱手，“在下栎阳吕初难，不知阁下高姓？”

　　我皱眉，这名字有点熟，啊，是清泉山的那个，那么他刚才愣不是因为我表情难看，而是因为他知道我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