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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   翌日早晨我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习惯性地戴上棒球帽和耳机,出门跑步。但是在A市,家里附近习惯晨练的人似乎并不多。
      天色渐渐变亮,我散着步回家,路过篮球场时突然有一个篮球正从远处飞向我所在的方向。我捡起它,往篮球场走去,几声痞子气的口哨声由小及大。
      冷眼扫过坐在旁边台阶的几个男生,多是不认识的,但其中一个是高中时篮球队的队员陈峻,班长竟然也在。
      居然遇上他们,也是巧了。
      “队长!你回来了!”
      陈峻突然飞奔过来,满脸嬉笑。
      “嗯。”我把篮球递给他,“你们的篮球。”
      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发才接过我手里的篮球。
      正打算重新戴上耳机回家,却听到了几声挑衅的话,“美女,听陈峻说你很厉害?来打一场?”
      那曾经的队员抢在我之前发话:“就你那水平能比得上我们队长的实力吗?”
      我抬手看了时间,还早。重新向后扣上帽子,收好耳机,“半场,我,一对三。”
      说罢便开始运球,上篮,一气呵成。
      三个小痞子面面相觑,跟着我的动作上来防守。整个过程只有我在不断地跑半场,上篮得分,他们几乎没有碰球的机会。
      最后一球,标准的空心三分球,以3:0的比分成功地彻底地完成这半场赛事。
      “如何?没让你们失望吧。”
      那三个人却一声不吭,落荒而逃。一场赛事下来,浑身都像得到刺激一样,等着冰凉的泉水调节体温。班长递给我一瓶水,在我旁边坐着。
      “今天打得这么狠?连一分的余地都不剩……”
      “我不喜欢别人挑衅我。”我猛地灌着水,微喘,“班长你怎么会在这?”
      他突然皱眉,用一种嫌弃的语气说:“你别叫我班长了,叫我一然吧。”
      “嗯?习惯了。”
      班长突然看着前面球场的一个小男孩,嘴角微扬,“那是我弟弟。”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一个与他长得十分相像的男孩正在练习投篮。
      他神情自若,丝毫不受我们刚才比赛的影响。我摘下帽子梳理头发,笑了笑,“真是好哥哥。”
      我打量了他一会,开口:“那你是来干嘛的?不会是故意在这里等乐清吧……”
      “打球啊!”
      “你这个样子是来打球的吗?穿牛仔裤你也不怕破裆。”
      说实话,我真的没见过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不禁扶额,好气又好笑,“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等你啊。”
      “等我干嘛,我刚跑完步回来。难道你卜算到我今天会出来吗?”
      “碰巧。昨天我在家找到了以前的旧手机,我觉得里面有些东西有必要让你知道。”
      他把手机递给我,让我打开音频听一段录音:她不会见我。她偏要那么倔强,倔强得把自己保护得牢牢的,不留给任何人任何余地去伤害她。只是,我怎么敢再去让她难过?我每靠近一分,就像伤了她十分……那样的她,更让我心疼。
      “这是我们毕业那天,我记录留言的时候不经意把他和我说的话也录了。当时你就在教学楼附近的篮球场,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我们看了你很久,直到下雨了……”
      我没有说话,借着喝水掩饰这时的不知所措。
      “萧茗,其实你知道凌彦喜欢你吧?说实话,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当时的模样,那么受伤……”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我急忙阻止他再说下去,就连眼神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冰冷和凶狠。然而班长却不以为然,笑了笑,抽走我手里的水瓶放在一边。
      “原本我也以为你可以真的做到不在乎,但是看到你右手的刀疤……所以,你骗不了我……”
      突然,他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你如果不在乎又怎么会自杀?还逃避了那么多年?你如果不在乎又怎么会在聚会的时候特意提醒我不要放海鲜酱?我和凌彦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对海鲜过敏?萧茗,别怪我多事,学着去看看他的心,到底什么是你该面对的,什么是你该抓住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明白珍惜。同学三年,我不想你像我,失去了才后悔……”
      “班长,你多虑了。”我站起,视线停在远处,“我和他,不可能。”
      我转身,就看到了凌彦站在不远处。班长也看到了他,“你们聊聊,我去教我弟弟打球。”
      我怎么会猜不到,凌彦是他叫来的。
      “正好,我们聊聊?”
      凌彦一言不发,双眼只盯着我看,手自然地插在裤袋,气定神闲。
      突然间我好像不认识他了,这几年从来不肯知道任何有关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上学还是已经工作了。只是眼前的这个人,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凌彦,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恨你。从那一年你做的所有事情开始,我就变得越来越恨你,所以……”我看着他,神情严肃:“我不可能喜欢你,我没办法接受你。”
      “我知道,你说过了。”他突然笑了,笑容苦涩,“能不能借给我一天时间?就当陪陪我,像以前那样,朋友那样……”
      “嗯。”
      这一天,从早上到晚上,我们一路从球场走到了市政府、湖边,再绕了一圈回到球场。这时已经是深夜了,球场空无一人。静得过分的夜里,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站在篮球架下,听着风吹响树枝和树叶的声音。
      终于,他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
      “是不是天亮以后,我就不能再爱你了?”
      我有些震惊,因为他说的是爱,而不是喜欢。从什么时候起,他对我的感情已经变成了爱?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虽然我无法原谅他,但我确实不想伤他。
      “是吗?小茗…我是不是……不能爱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被努力压抑着,他抬起头望着天上月牙,像在问我又像在问它。
      “你曾经因为她,不要我……”
      我偏偏找了这样一个最烂的借口,去拒绝眼前这个说着深爱我的人,说不想伤他却残忍地一伤到底。
      凌彦突然转身紧紧抱住我,哽咽着,“我做不到……”
      然后,我感觉到我的脖子正有他的泪水流过,一连串的,太过滚烫。
      “凌彦,你……”
      “如果…真的不可以…你就推开我,然后……不要让我看见你离开……”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一句,身体变得更加颤抖。
      我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狠下心挣脱开他的怀抱,未曾给自己有一丝留恋的机会转身离开。
      虽然口口声声说着不可能喜欢他,但是为什么心里的痛是那么的真实?这种痛,比在那一年得知他的抛弃的时候都要痛,现在更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心脏,痛得快要窒息。
      我明显地感觉到我推开他的那一瞬间,他就僵在了原地,夜色中灯光照射下他的眼睛显得异常空洞。我倔强地往前走,不敢回头看他。同时我以为自己足够决绝,可以做到那般绝情,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我悄悄躲进了黑暗的一角,看着还在球场的那人。
      凌彦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许久,他突然向后倒退了几步便跌坐在地上。点燃的星火一下子让我清醒了不少,他居然在抽烟。
      我有些不可置信,那个曾经答应过我说永远不碰烟的人居然有一天会因为我,变得几乎烟不离手。一根一根烟接连不断地被他抽出,点燃,熄灭再扔掉,打火机的擦火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变得十分刺耳。
      我下意识移动了脚,起初连我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直到跨出了阴影,才昂然停下。我想去抽走他手里的烟,谴责他的自暴自弃,但我有什么资格这么做?令他变成这样的,正是我自己。
      我看了他一会,就像他说的那样,不让他看见我离开。
      浑浑噩噩地走到家楼下,仰头看向阳台,依然灯火通明。我突然变得有些害怕上去,即使那里有我最亲爱的妈妈和哥哥。
      这时,凉亭的石柱旁边靠着一个人,神色有些疲惫,看得出来他等在这里很久了。
      “哥……”
      压抑了那么久的悲伤终于在见到哥哥的那一刻倾巢而出。
      “怎么了?这么晚才回来。”
      “哥,你能不能背我回家,我好累。”
      “累了还到处跑。”哥哥转身在我面前蹲下,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宠溺:“上来吧。”
      我爬上哥哥的背,抱着他的脖子,任由心脏在剧烈地抽痛。
      “哥,你有试过很难过吗?难过得像是喘不过气,整颗心都在抽痛,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趴在他的肩头没有说话。
      许久,哥哥说:“那一年暑假,我何止是难过这么简单。”他将我放下,手掌握着我的肩膀,力度忽轻忽重的,“如果你有事,我和妈妈怎么办?”
      “还好,我们都好好的。”
      “嗯。好好的。”哥哥揉了揉我的脑后,莞尔道:“回家,早点睡。”
      推开家门,里面一片漆黑。我连忙捂着眼睛躲到哥哥身后,焦急地下命令:“哥你快点开灯!”
      借着微弱的夜色,我隐隐约约看到哥哥忍着笑无奈地摇头的动作。他叹了口气:“……我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怕什么。”
      “啪——”
      连廊的壁灯陆陆续续地亮起,我才敢睁开眼睛瞪着他,冲他做个鬼脸:“鬼啊~ ~”
      哥哥伸出魔爪,捏着我的脸:“就是你这只胆小的幼稚鬼。”
      “略略略~ ~”
      趁着哥哥锁门的空隙,我跑回房间整个人扑倒在床上,柔软的被子将我包紧,没有一丝漏风。可是这么在这么舒服的环境下,我却没有睡意。
      突然想起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有和寝室的另外三个人报平安,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果然,微信上的未读信息已经积攒了几百条了。
      “看来,我不在你们也很闹腾嘛。”
      小鱼:“不!皇上,臣妾还是爱你的!”
      苏安:温小鱼,你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小鱼:安安……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苏安:卧槽,叫老娘苏安!
      思悦:难道不是清蒸了?
      “我觉得油炸会好吃一点。”
      小鱼:……
      “要不游戏里厮杀一局?”
      小鱼:一局哪够爷爽,决战到天明!
      苏安、思悦:我不认识她。
      “……”
      所以说,生存在深宫里的女人没几个是正常的。比如这个,天天说爱朕的“臣妾”。于是,我们三个真的被某大爷拉着,一直决战到天明。
      其实,对于苏安的称谓,我们也曾讨论过。我们刚刚熟络起来的时候,都说要给彼此取个昵称,唯独到了苏安这里,坚持让我们叫她的本名,还要连名带姓地叫。
      那个时候,不怕事大的小鱼专门惹事,叫苏安“安安”,结果被拖到床上,苏安挽起袖子就是暴打了她一顿。
      苏安:“叫老娘苏安。”
      我们仨:“为什么不让叫安……额……那个叠字啊?”
      苏安:“小时候在乡下住,隔壁那个娘娘腔名字也有个‘安’字,他奶奶……”
      我:“别骂人。”
      苏安瞥了我一眼,继续说:“他奶奶总叫他‘安安’、‘安安’的,我听着就不舒服。”
      思悦:“照理说,娘娘腔的邻居不是正好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我和小鱼对视,一致点头认同思悦的观点。
      苏安:“他丑啊!”
      我们仨:“……”
      苏安:“老娘作为一个女汉子,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们仨:“……”
      我:“我怎么觉得是苏安把娘娘腔的阳气吸干净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思悦和小鱼击掌,若有所思:“嗯!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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