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雾卷》席易

2、青灯

　　偷看被发现了？
　　这是沈雾的第一反应，但沈教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那人转过身后，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手还半撑着脑袋，注意到转过来的是个漂亮的小伙，沈雾的眼角漾起笑意，刚想打声招呼，这漂亮小伙就转过去了。
　　啧，生气了？
　　沈雾眼睁睁的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覆在耳垂上。
　　这人怎么哪都白。
　　沈雾低笑，还真被发现了，有超能力吗，这人？
　　有本事把你后脖也遮住。
　　＊
　　教导主任终于讲完了，林郁的小本本上只记了一条：别红了，记住你是个直男。
　　教导主任又看向角落里的两人，“现在，让我隆重介绍一下新来的老师，虽说还有一批新老师，但这两位……”
　　教导主任的眼神一直往这看，这下，林郁想不站也不行了。
　　死变态，开个会要开两个半小时，他还没和那群小屁孩聊理想，聊人生呢。
　　毕竟，深受家庭影响，他可最会给人灌心灵鸡汤了，简称——洗脑。
　　林郁有些不情愿地站起来，脸上露出早已熟练的标准笑。

　　教导主任眼神依旧往这瞟，林郁才想起来，后面还有位令教导主任谄媚叉腰的大佬。
　　后面仍然没有动静，静的好像根本没这号人物。
　　林郁光明正大的转过身，让所有人都等他一个是什么意思。
　　“艹。”
　　林郁酸了，慕了。
　　这家伙，睡个觉都这么吊，这么……迷人。
　　男人的手指自然垂着，可那中指依旧顽强的弱弱地竖着。
　　这么桀骜不驯？
　　林郁稍稍半蹲，靠近一点点，看清了熟睡了人的面孔。
　　男人的帽子被拿下来，是一头棕灰色微卷发，看着骚里骚气的。
　　眉毛上透着不可张扬的野性，眼睫微微翕合着，眼角与眼尾的结合处有极小的痣，细添妩媚。
　　鼻梁高挺，唇形斯文，下颚分明，又带着些凌冽。
　　一贯他是语文老师，也找不出适合的词去描述眼前这个男人。
　　只能是张孝祥的，“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林郁撇眼掠过靠在桌旁的伞，黑色的。
　　还真是他。
　　这下他不会孤独了。
　　林郁正心里暗笑着，好死不死的，不注意与眼前睡眼惺忪的男人对了正着。
　　林郁：“醒了？”
　　沈雾：“嗯，刚醒。”
　　林郁：“睡挺好？”
　　沈雾：“挺不错。”
　　—
　　教导主任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径直走向两人，沈雾看漂亮小伙站起来，自己也就站起来。
　　沈雾是校长介绍进来的，实际是102班数学老师的亲生儿子，混了个大学教授当当，但他的工作室毫无意义，一年没去过几次，整天吊儿郎当的，小爷脾气，沈北阳就想着假借生病把他骗到这练练手，磨磨他的锐气，然后——沈北阳就拉着沈雾他妈去度假了。

　　但好歹也是个数学系教授，人家那实力也是摆在这的。校长千叮咛万嘱咐教导主任，千万别惹急了这位爷，人家啊，厉害着呢。
　　可校长也没告诉厉害在哪啊，教导主任只知道夸就对了。
　　于是，就有了下面。
　　“这位是沈老师，刚刚国外留学回来，精通八国语言，从小啊，拿奖拿到手软，样样都得第一，什么钢琴，小提琴，吉他，都擅长……。”
　　沈雾想死的心都有了，文主任，你确定吹的牛不会把你送上天？
　　为了挽回些面子，不想以后出糗，沈雾苦笑着说：“文主任高看我了，本人只在国外待过一阵时间，发现还是咱大中国好，我只会中文，英韩，至于乐器，我热爱及擅长的就只有吉他。”
　　文主任欠揍的语音，“那也很不错了”

　　沈雾脸上虽笑着，却是不耐烦。
　　要是是再聊下去，他怕是会直接摔门走人。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文主任一副自认为满带歉意地笑道：“小雾，你刚来，你和小郁都同带一个班级，又在同一个办公室，正好可以让他带你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站在一旁的林郁心想，你怕是忘了我也是个新来的吧，带他熟悉环境？不带他出去浪就不错了。
　　—
　　校园的树还没完全恢复生机，但是静悄悄的，雨过天晴，阳光从淡淡的云层中倾泻下来，夹杂着微暖意。
　　两个俊美的男人一起走在校园石油路上，沈雾穿着褐色的灰大衣，上领露出黑色，平白添了些禁欲。
　　沈雾对于好看的人一向很有好脾气，他踢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林老师。”
　　林郁被吓了一跳，他正想着有什么共同话题呢。
　　“啊…你问我什么？”
　　沈雾被萌到了，他眼角漾着笑，“林老师，你还没告诉我——”
　　林郁疑惑，“什么？”
　　冷风中传来声音：“——关于你”
　　林郁望了望周围的小花坛，可惜里边的花凋零，或许这个春天会焕发新生。
　　沈雾听眼前的人轻轻说着，“我啊，很普通，我爸妈都是教师，或许是受他们影响，我从小也有个教师梦，我没有特别的爱好，唯一的就是——文字”
　　林郁继续道，“我喜欢一个人宅在家里看书，各种各样的。”
　　沈雾脑子里莫名的就浮现一种书—小黄文。

　　林郁可不知道沈雾脑子里想什么，难得有个人认真听他讲，他得好好讲。
　　“我爸唯一拿出得手的，就是我考上了S大，这是全国前三的大学。”
　　林老师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我长得好看，高中时有很多女生追，那时位肚里都是精致的情书和各种小零食。”
　　“可我只顾着学业了，早把女友忘在九霄云外了。”
　　“后来呢？”
　　“后来……我把她甩了。”
　　“林老师，那你可真绝情。”
　　“是的”，林郁朝着沈雾的方向，向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我是个帅气的渣男。”
　　沈雾：好像找到同类了。
　　林郁：“我爸是数学老师，我妈是英语老师，我是学理科的，可出于对文字的热爱，毕业后直接选了当语文老师，可不凑巧嘛，三门主课都凑齐了，我以后的小孩啊，直接炸爆学校！”
　　不知为何，就有一种代入感，沈雾笑着说，“也对，他爷爷是数学老师，他奶奶是英语老师，他爸爸是语文老师，不知道哪家的小孩要这么‘悲催’，学校里被老师骂，家里还要受折磨……”
　　“什么”林郁再一次耳聋。
　　“哦，没什么”
　　沈雾想起，“林老师，你说你是S大毕业？”
　　“sure,怎么，不信？”
　　“不是，你哪届？”
　　林郁一副不怀好意望着沈雾，慢吞吞的说，“9……7届。”
　　问这个做什么？
　　林郁就听沈雾从齿间有意无意地，夹着戏谑，“我比你大四届，你得叫我学长”
　　林郁：“……”
　　啥么狗屁玩意？
　　学…长？学你妹。
　　林郁：“不叫”
　　沈雾皱眉：“为什么不叫，小学弟。”
　　林学弟在线语塞：“没叫过，不会叫”
　　沈雾利用长腿优势，拦住林郁的去路，直视林郁，“学弟，你不守规矩。”
　　林郁不服气地回视：“学长，你不守道德。”
　　沈雾兀的就笑了，抬起眉梢，微翘。
　　“嗯，我听到了。”
　　“操。”
　　林郁啊，你嘴真欠。
　　＊
　　高一年级有了新的规定，搬到3号教学楼——新盖的。
　　“小周老师，你带的是哪个班？”周舟闻言抬头，感受到了心累，“19班，我进去的时候乱嘈嘈的。”
　　问话的男子也是同样的感受，“你说，凭什么林郁和我们一起的，他却可以带学校里最好的班级，他说不定现在在他的办公室里享受生活呢？而我们呢，还在为这些犯错的学生擦屁股，我都快憋屈死了。”
　　周舟叹了口气，小声说，“估计人家有后台吧。”
　　要是林郁听到这，有个鬼屁后台，要有后台我至于站在这？你们要是不服气，就回去重新高考，上S大，到时候位置拱手让你。他顺便还会翻个白眼——来自自恋狂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