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好撑好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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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州的日出很早，新家的窗帘又不太遮光，早上四点多，冯致已经醒了，他睡眠一向很浅，更何况心里一直想着事情，如此一来又没法再入眠了。他索性起了床，怕吵醒姜芸，也没去洗漱，干脆躺在书。昨天与路岐的交流冯致还是有些奇怪，似乎被刻意略去了些什么，不过冯致同样也明白一个道理，有的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否则连朋友也做不了。他翻开书，是杜拉斯的《物质生活》，似乎是之前受人推荐而购买的，不知为什么从书架上选了这本书。冯致看了不久，听见姜芸起床的声音，他看了看表，已经五点二十了，他做了五分钟的仰卧起坐，然后进了浴室洗漱，在水声中他听见姜芸问他想吃些什么，还没等他回答，姜芸便决定做鸡蛋三明治，等他洗漱完，早餐已经摆好了。
姜芸见他出来，招呼道，“小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七点才上课，出门前别忘了自己把头发吹了，我去花卉市场看看。”
姜芸很喜欢植物，她觉得象征了人对生活的美好需求。
冯致咽下一口牛奶，“妈需要我陪你去吗。”
姜芸摇摇头，“不用，你也不会挑，我准备一盆香水白掌，小致你喜欢吗？”
冯致点点头，在原来的家里也曾养过，全州更靠南，应该会更好养些。
姜芸简单打扫了卫生，又交待了几句就出门了。
冯致吃饭速度倒是不慢，为了消磨时间，一块三明治和一杯牛奶就吃了二十分钟，他看了眼表，已经快六点了，倒是还有很久，顺便把餐具都刷了，想起作业放在了路歧家，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去等着路歧，索性出了门，叼着根烟，慢慢悠悠地在路歧家楼下晃悠。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冯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很爽。
路歧没有早起的习惯，不过醒的也不晚，他昨天晚上已经打扫完了卫生，此刻也不需要早起，他也不想赖床，准备去洗个澡，直接去学校，反正他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刚放好水，准备拉上窗帘，就看见在楼下抽着烟晃悠的冯致，路歧心里一惊，这鬼房子的布局还真是奇怪，洗澡间对着路口，连忙拉上窗帘，心里却还想着冯致。
孟浪还没给冯致发校服，冯致穿的也很简单，一件灰T，一条黑工装裤，但是他身高腿长，显得特有范。路歧红了脸，本来是简单冲个澡，却洗的格外久。随便套上校服，背上书包就赶紧下了楼。
冯致见路歧一脸匆忙，也挺好奇，“怎么这么着急，才六点二十五，迟不了到。”
路歧上气不接下气，“我看你在外面，想下来找你。”
冯致突然笑的无比灿烂，“我就是来专门等你的，吃早饭了吗？”
他本是客套一句，想引起话题，没想到路歧摇了摇头，“我没吃。”
路歧也没说后面一句，我从来不吃早饭。
冯致干脆搂着路歧往大门走去，“今天别走小门了，从大门走，那边儿买早饭的人多，你致哥今天请你吃饭。”
路歧本想拒绝，不知道怎么的，也没挣开，没开口。
全州早餐花样很多，各式各样的早餐都能找到，冯致找了家煎饼果子，指了指，“这个吃吗？”
路歧不想太麻烦，点点头，“行。”
冯致怕他不够，又要了杯豆浆，在那站着等着，旁边也有不少三中的学生，冯致眼尖，认出来有几个是班里的同学，伸手打了个招呼。
路歧站着离冯致不远，看见几个女生拿了手机，朝冯致拍了好几张，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他有些嫉妒，却也不敢凑上去拍冯致，一是害怕戳破这层窗户纸。
二是他明白自己的名声不算很好，会牵连冯致。
明明想和他一起站在阳光之下，却发现是自己痴心妄想。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刚想站的更远些，冯致朝他走了过来，“给。”冯致一脸灿烂，“趁热吃吧，不然不好吃了。”
路歧只接过豆浆，插上吸管，小心嘬了一口，连忙哈气，“你吃饼吧。”害怕冯致不吃，他又连忙道，“你不吃我就不喝了，别找理由。”
冯致无奈，一个人吃了两份早餐。
到了教室，冯致已经又些走不动路了，他一头靠在座位上，张淳扭过头，“冯哥你怎么虚了？”
他回头的表情太猥琐，坐他后面的周阁看不下去，给了他一下，“正常点，大家都刚吃完早饭。”
周阁虽然没说出后面那句，但对张淳打击仍是很大，于是张淳哭唧唧地去找林斯“求温暖了”。结局还是被一脚踹开，张淳只好揽镜自赏，倒是也消停了一会。
路歧看得有趣，却也不好融入他们，又拿出那本《十日谈》，准备打磨时间，现在才六点四十不到，教室里人还没来齐，冯致几人又开了局王者，不过没叫职高的学生，张淳说这个点老谷还在睡觉，于是叫上了周阁。
路歧虽然是打磨时间，倒也算得上是心无旁骛，到了老张进教室才收起书。
老张清了清嗓子，“同学们来这么早啊，不过课代表为什么没收作业啊。”
周阁一拍脑袋，“完了，我忘收了，老师能现在收吗？”
老张点点头，拿着杯子出去接水。
周阁哭丧着脸，“快快，把数学作业拿出来，等老张回来没收好我就死定了。”
众人手忙脚乱，连忙把作业往前传，路歧这才想起还未把作业还给冯致，也不在乎避嫌，索性帮他一块交了，张淳接过去，刚回头，“冯哥——”，就看见路歧面无表情，仍保持着刚才的距离，张淳吞了后面半句，想给冯致发消息，才发现自己被冯致屏蔽了，只好憋着。
全州这边教育进度比较慢，冯致在京城高一时已经提前预习过高二期中之前的内容，老张此时正在讲不等式，冯致理科很好，此时倒也听得仔细。他倒是很意外，老张讲课思路很清晰，细节点也分的明确，除了嗓门时大时小外，讲的倒也不错，老张写了几个最基础的公式，准备点几个人上来倒推。
“不要叫我不要叫我。”教室里仿佛开始吟唱。
“张淳。”老张又喝了口水，“你上来推，推不出来给我滚后面站着。”
张淳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拿着粉笔的手抖了半天，才写上一个小学生都能做出来的。
老张踹了张淳一脚，张淳瞬间屁颠屁颠地从讲台跑了下去，站到教室后面。
老张大手一挥，“冯致，你上来把其他几个公式写了。”
他也没多想，把预习过的几个公式全写上了。
老张也挺满意，点点头，“行，很好，下课去我办公室一趟。”然后擦掉几个公式，开始讲课本上的内容。
不等式的内容初中阶段已经浅显的学过，再不过是二次式的变形加上常数计算。他很快又复习了一遍，索性边听课边写今天的作业。
老张瞥了冯致一眼，也没说什么。下课后抱着教参和冯致一起去办公室。
此时刚下第一节课，办公室里的老师倒是也不少，老张抬着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凳子，“坐。”
冯致倒是第一次上课被要求到办公室，也有点紧张，“老师怎么了？”
老张神色一脸严肃，“冯致——”，他拖长了音，冯致更紧张了几分。“你自学的进度是不是比全州这边快很多啊。”
冯致摇摇头，想说进度不是自学，却被老张打断，“全州这边教育质量确实和京城差很多，不过有不会的问题过来问我们几个教师，倒是也没问题。”他抽出一沓教材，“你拿着自己预习，有不会的来问我，我抽自习给你讲讲，下学期就要分科了，你可以先把重心放在理科上。”
他也听过这种学习方式，为了更好的适应高考，调整学习的重点，不过他不喜欢太有目的性。
冯致接过课本，又摇了摇头，“张老师，我还没想好要选哪科，不过学九科对我来讲难度不大，至于分科的问题，还有考虑的时间，我先提前预习，到时候回来问您。”
老张看他态度颇为强势，只好作罢，点了点头，“上课的时候你可以先自己学，不过不能干别的，作业也得认真做。你校服做好了我再通知你，穿的别太花哨。”
冯致看了看自己再普通不过的衣服，点点头，道了谢，往教室走去。
老张喊住他，“冯致，一会把张淳叫过来，我和他聊聊。”
老张旁边的物理老师姓王，和老张差不多一个年纪，倒是比他高了不少，王老师凑过来，“张老师，班里这个转学生性子挺傲啊？”
老张摇摇头，“人家有这个资本，原来的成绩单我看了，在京城能排全区前几，要不是家里出了事，也不至于转来咱这。”
王老师点点头，“这孩子还是学理，咱明年的奖金估计就稳了。”
老张哈哈大笑，“所以得好好教啊，补贴家用就指望他了。”
王老师有些失意：“全州三中师资力量怎么说也算的上不错了，可惜生源不行，出不来成绩，老师也被挖去不少，现在是一年不如一年，年轻的老师就小孙他们几个，可小孙都三十了，刚毕业的大学生谁愿意来咱们这。”
“人往高处走，年轻有能力的都走了，谁愿意留在全州。”
冯致刚回教室，张淳就扑了过来，“冯哥，你怎么把我删了？”
冯致面无表情地移开张淳的胳膊，用两根手指夹起张淳的手机，“好消息，老张请你过去。”
张淳脸顿时更黑了，也没管手机就走了。
林斯小声逼逼，“冯哥，等他回来肯定得蔫个半死。”
冯致笑了笑，回了位子上，顺路把手机放到张淳桌洞内，下节课上英语，英语课代表已经在收作业了，他想找路歧要回作业，轻轻戳了戳他，路歧轻轻哼了一声，顿了顿，揉了揉眼，才递过去作业。
路歧的手白嫩修长，骨节分明，冯致不小心碰了一下，连忙抱歉。
路歧早上戴了耳钉，笑容禁欲了几分，“没事，就是碰一下。两个大男人，不讲这些。”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冯致很懊恼，扔了个菜汪的表情包，伸了个懒腰，没骨头的坐着。
路歧给他回了一个菜汪：
Winner-To：［菜汪］
歧：［菜汪］
歧：你和张淳林斯胡穹约了吗，没约的话中午我请你吃个饭？你请我好几顿了。
冯致也清楚要是想一直做朋友，肯定得有来有回，否则也没有交往的意义，便一口答应。
Winner-To：行，你约地儿？
歧：我约，带你去吃家好吃的。
他不禁突然想笑，自己和自己的同桌约着吃顿饭，要靠手机交流，靠的路歧近了些，“同桌。”
老师此刻刚进教室，正在黑板上板书今天学的内容，路歧正记笔记，侧头，“怎么了，中午不吃了？”
冯致摇摇头，“想和你说话了，用手机没劲。”
英语老师此刻已经看了过来，冯致连忙闭嘴，逃过一劫。
路歧见冯致一脸狡黠，不知不觉也染了几分笑意。
路歧语文不错，不由得想起一句诗，桃李无言又何在，向风偏笑艳阳人。不过上英语课想语文，确实不太道德，他坐直了身，开始认真听课。
时间说慢不慢，说快不快，下了课冯致简单收拾了教参和文具，斜斜坐在椅子上盯着路歧，路歧加快了速度，起身道，“走吧。”
冯致起身，跟着路歧到了后街角落的一家面馆，路歧敲了敲门，然后找了个位坐下，“老板，来碗干绍面，一碗甜水面。”
冯致抽了两张纸巾，细细将路歧附近的桌面擦了两遍，又擦干净自己附近，才缓缓坐下。
路歧：“挺讲究啊，大少爷。”
冯致不动声色地烫了餐具，递了过去，“谁伺候谁？”
路歧酒窝明显了几分，“伺候我，一会儿我给你拌面。”
路歧的甜水面上的格外快，红油的香味倒是很诱人，路歧又拿了一双筷子，从消毒柜里拿了个小碗，拌匀面后夹出一缕给冯致，冯致尝了尝，点点头，“好吃。”
路歧伸手招呼老板，“再给他上一份甜水面。”
冯致连忙摁住他，“歧哥，我真吃不了。”早上的煎饼果子弄的他撑了两节课，中午能吃完一碗就不错了。
路歧只好作罢，摇摇手，“算了，来盘猪耳朵吧。”他凑近了些，“他家猪耳朵好像挺好吃的，干绍面里面肉不多，你凑活吃。”
等干绍面和猪耳朵都上来的时候，冯致才明白路歧的不多是多少，他用筷子虚指了面上一大片肉沫，“这叫不多？”
路歧咬了一口面，含糊不清的说，“确实不多啊？我帮你拌拌。”说着用左手拿起另一双筷子，冯致有些好奇，“你两只手都会用筷子。”
路歧拌着面，点点头，“牛不牛，左右脑同时锻炼。”
冯致竖了个大拇指，“歧哥厉害。”
干绍面拌均匀之后，麻油的香气更甚了几分，冯致咽了咽口水，“你吃吗，我还没动。”
路歧摇摇头，“我不吃荤的，你自己吃吧，别浪费。”
意思就是，这两碗都得自己一点不剩的吃了，他不会吃一口。
冯致顿时有些癔症，呆呆地看着路歧，正常人吃面似乎都会发出一点声音，但路歧吃面时很安静，只是小口嚼着面，时不时用筷子夹起一根往嘴里送，甜水面的面本来就比一般的要粗，冯致莫名觉得可爱，想起原来姜芸养的布偶猫，吃猫条的时候和路歧无比相似。
路歧不知道自己一个一米八可以虐打五个成年人的高中生被比作了猫，此刻仍心无旁骛地吃着面，冯致忍不住一直把路歧和布偶猫联想，去冰柜里拿了瓶奶啤，擦了擦易拉罐口，递了过去，“喝口奶。”
路歧眼神带了几分怀疑，喝了一口，少年发育不错，喉结明显，吞咽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冯致眼看路歧喝过的奶啤，心里一直转圈。
怎么办，要喝同学喝过的饮料吗，到底应该拒绝还是喝一口，拒绝会不会显得自己事很多，可是也不是很想拒绝。
正当冯致进行心理斗争时，只见路歧又拿了一瓶瓶装的，拧开递了过去，“你少喝点，不然更吃不完了，你带饮料去学校，老师没意见。”
冯致尬笑了笑，喝了一口，埋头吃面。
路歧吃完的早，小口啜着饮料，轻微的吞咽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冯致努力专心吃饭，却仍然无法忽略，他拧开瓶盖，也不管路歧的表情，强行碰了个杯，“同桌。”冯致一脸真挚，“午饭快乐。”猛地灌了一口，“干，来个痛快。”
路歧倒过瓶子，只滴出了几滴，他耸耸眉，“刚刚喝完了。”
操，那他干了那么一大口干嘛？
冯致草草吃完几口，路歧已经结好帐了，他走出店门，阳光有些大了，他回头看向路歧，“回家还是去学校？”
路歧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十二点多，不着急，回去睡一觉也行，到教室也行，我无所谓，你挑呗。”
冯致没有午休的习惯，干脆溜达着回教室，消化消化。
又是吃撑的一顿，和路歧吃饭总有些奇怪的buff。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好撑好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