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尴尬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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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歧走后，冯致难得没有全心全意的学习，心里一直想着这个事，直到老张宣布放学，他才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
“冯哥，中午要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顺便玩两局。”
下课铃声刚刚响起，老张还未走出教室，张淳已经扑了过来。
“行。”冯致点点头，不动声色的后移了一点，生怕张淳把傻逼的毛病传染给他。
林斯一把薅住张淳略长一点的板寸，疼的他嗷嗷大叫，“竹竿我日你......你大爷的别动。”
“你也不怕把傻逼的毛病传染给别人。”林斯也没松手，只是看着张淳手舞足蹈。
冯致收拾东西的手一抖。
这他妈的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果然大家都认同张淳是个傻逼了吗？
张淳放弃抵抗，帮冯致摆齐了凳子，“冯哥想不想尝尝全州特产，学校后街有家特别全，还贼香。”
冯致看他满脸期待，倒也有些馋了，点头，“你说好吃肯定去尝尝。”
胡穹笑道：“兄弟别老惯着张淳，他最会蹬鼻子上脸了，打都打不服。”
后街离三中很近，只隔了一个路口，冯致四人出了校门便看到几十家小餐馆，张淳倒是常来，还没进门便和门口的狗呼吸叫了起来。
“老黑！”
“汪！”
“老黑！”
“汪！”
一位中年妇女被狗叫声吸引，走出店门，朝张淳挥手，“小淳，还是那几个菜？”
张淳倒也熟稔，也招了招手，“是，不过一会再加几个，我带了个新同学来，正好给王婶介绍生意，他就住隔壁小区，想吃也方便。”
王婶走进店门吼了几个菜名，又擦拭着桌子，看四人进来，忙招呼道，“小淳小林小穹还有同学，快过来坐。”
冯致连忙道谢，“阿姨我叫冯致，您叫我小致就行。”
王婶眼角笑出了褶子，“这孩子真客气，跟姨见什么外，一会姨给你们打个折，祝贺你们开学，高二顺利。”
林斯也被逗得大笑，“哪能祝开学啊，这么客气，冯哥这帅脸还真好用，以后出去吃饭拉着你能省不少钱呢。”
冯致连忙微笑，淡淡说了句谢谢。
光凭自己这张脸还能让老板打折，不过是看在其他三人是老顾客的份上给的情分罢了，长得帅要是真能打折，自己去过的商家都得破产了，冯致默默想到，又不由得想起路歧。
他要是老板，看见路歧那张脸估计会给他免单吧。
他那张脸越想越帅，带上耳钉，更有美感。
店内生意不错，上菜速度却也很快，一盘肥肠很快端了上来，张淳夹了两筷子，又发挥着大嘴喇叭的特性。
“冯哥，你知道路歧干什么去了吗？”
冯致嘴角一撇，这傻逼嘴是真大，敷衍道：“不清楚，老张不是都没说什么吗。”
张淳见冯致敷衍他，反倒是来了兴趣，“这我知道啊，冯哥你刚来，什么事儿都不清楚，我们哥仨在这待了十几年了，什么事都门清。”
林斯用手肘撞了下张淳，“你找事别拉着我们。”
张淳仍是不介意，凑的近了些，“他爸是□□，特别牛，小弟一堆的那种，路歧脾气也特别怪，别人碰他下就不高兴，他爸原来还警告过一个和他勾肩搭背的，那人不久就转学了。”
冯致吸取了上午转移话题失败的教训，“你上午还说他和□□在一起呢，他爸是□□老大，还能让别人动他儿子？”
张淳没听出来冯致话语中的怒气，还想接话，被胡穹塞了一嘴脑花，“儿子多吃点，补补脑，冯致你还要点点别的吗，这些菜咱四个大老爷们不够吃的。”
冯致本身胃口不大，心情又有些低落，只让王婶帮忙上了份腰花，嘱咐不加青椒，又拿了四瓶王老吉，给自己打开一瓶。
“我想喝雪碧，冯哥你心好狠。”林斯单手开开易拉罐，吐槽道。
“吃这么多辣的败败火，不然容易精力太旺盛。”
冯致喝了口王老吉，优雅的像老张喝水的样子。
菜吃的差不多，林斯把张淳叫出去抽烟，冯致知道他们有话要说，也没跟上，和胡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今天谢谢你和林斯了，我也不是怪张淳......”
胡穹打断冯致，“张淳嘴有点碎，兄弟你体谅体谅他，我们平时也挺惯着他的，不过我们肯定会让他改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冯致也明白了个大概。
张淳想和自己交个兄弟，林斯和胡穹才会给这个面子。
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他确实想交个朋友。
谁也不会喜欢孤独。
冯致又想到了路歧，在别人面前沉默寡言。
明明是很健谈开朗的的人。
冯致有些心疼，拿出烟，朝着胡穹说了声抱歉，又不想打扰张淳和林斯交谈，从后门走了出去。
如果后街前面是小吃一条街，那么后街的后面就是混混一条街。
冯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网吧旅馆云集，在不远的地方，“不夜城”的牌子闪着七彩的光，旁边的电线杆贴满了小广告，从中还能看见“同城速约，微私聊”等字样。
冯致抽出了根烟，看着旁边走来走去的杀马特，进退两难，只好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吊在嘴里，刚准备点火；就听见旁边□□撞上墙的声音。
冯致突然有点后悔。
他想起原来在京城的时候，有个发小信佛，曾经去寺庙给他求过一个玉佛。
那佛质地通透，颇有光泽，形状也圆润，不过他当时没收。
发小有些不喜，问他原因。
冯致摸索着打火机，心说当时就不该用自己不信佛的理由拒绝。
他后悔了，不敬佛祖，果真是有报应的。
冯致点上烟，任由烟雾弥漫，隔壁都兄弟也不会打多久，他抽根烟，要是事态严重。
他有些头疼，冲上去还是劝架。
随即他看向一旁老旧的电线杆，上面小广告密布，冯致视力不错，但仍是得眯起了烟，才能看清最里面的内容。
地区民警：曹既电话：152 XXX XXXXX
实在不行就送人家进局子，出来还是好公民。
冯致存上电话，摁下home键，刚准备吸一口烟，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曹咎，你他妈的想干什么？”
冯致手一抖，烟灰落在手心，有些烫，他却没动。
这是路歧的声音。
他想爬墙过去，却没想到这地方挺破，墙却不矮，他急忙跑出去，却没找到胡同口，他进了家网吧，递了张100的整钱，“来包金短支，不用找，给我看看你们这的火警示意图，要整条后街的。”
那网管喜出望外，连忙接过，恭恭敬敬地递了包中华，又连忙转过电脑，“哥，你看看吧。”
冯致也不在乎那网管一脸沧桑，应了一声，仔细研究着示意图。
他有些恼火，刚才的烟早就扔了，一口没抽，他烟瘾上来，拆开就抽了一根，也不管烟味会不会染一身，只是目光凌厉地望着屏幕。
过了半晌，才有些沙哑地道，“这边这个胡同，没法儿进，得绕到小区里面吗？”
网管看着他烟指的地方，忙应声道，“是啊哥，这胡同得从隔壁网吧后门才能进，隔壁老板不让从前门进去，隔壁老板把那块围起来当自家地了，特缺德......”
冯致不听他多言，“我报警，能管吗，我朋友在里面，我怕他出危险。”
网管连忙摇头，见他烟灭了，又从自己烟盒里拿了根玉溪递给冯致，又给自己点上一根，吐了口烟，骂道：“隔壁老板，就是那个曹咎，道上混的，在警局还有关系，妈的，告都不敢告，操，狗仗人势的东西。”
冯致也没点，还是抽了根中华，“他后面有人？”
网管点点头，“是啊，兄弟你刚来这片吧，全州不敢说，老城区这片，谁不知道这一块是恕哥的地盘？”
冯致也没示意，只是压着喉咙嗯了一声，“恕哥......是叫韩恕吗？”
他想着昨日路歧口中的名字，试探地问了句。
“对啊，兄弟你这不是知道吗，这人倒是不要命，混的也高，不过前两年进去了，仇家一直挺多......”
冯致没有听进去后面的话，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昨日的场景。
那几个混混如果和路歧之间的矛盾是因为和韩恕有仇，那么受韩恕庇护的曹咎又是什么原因和路歧争执。
他无心再想，电话铃声响起，他接通，张淳的声音响起，“冯哥，你去哪了？”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路歧的事，于是糊弄道，“我烟瘾上来了，得多抽几支，你们先走吧。”
张淳答应的爽快，“行，冯哥你能找到路就行，帐我们先结了，这顿我们请了。”
冯致听见电话传出忙音，点开微信，直接给胡穹转了五百。
他本来想备注这顿我请，想了想改成我有点事，帮忙拦一下，直接回教室就是帮我，下午我肯定回去上课，钱帮我给张淳林斯，我怕他们不收，多出来的是一点心意。
担心胡穹分不好，又转过去一百。
胡穹退了五百回来，斗破苍穹：少爷给多了，多谢能记住给张淳个面子。
冯致知道那边胡穹会帮他解决，转头看向网管，“梯子有吗，给你两百卖给我。”
网管刚想捞点好处，听他这话满脸爽快，立马去仓库搬椅子，也顾不上看店，立马叫了对面小吃店的老板过来看着。
冯致直接拍了两张钞票就朝着胡同跑去。
网管搬过来梯子，冯致虚空踩了两脚便跳了起来，用手抓住墙顶，踩着墙面便向上撑着，头露出墙面，没等下面的人反应，便撑着一跳，顺着墙滑了下去，下蹲降低了重心，稳稳地起身。
他没管路歧脸色，脑子里满是脏话。
这么大点地方，墙修个三四米防贼吗？
爬梯子翻墙的冯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有点像个贼。
或者说，更像个强盗。
曹咎脸色也不好看，他指着冯致，“你他妈是哪来的小混球？”
冯致脸色更冲，“我，路歧的人，来帮他，怎么你不服？“
曹咎破口大骂，“你是这小骚货的姘头，果然......”
还没等路歧出手，冯致一拳砸在他鼻梁上，“说了我是他的人，嘴还敢这么丑。”
说罢，拉着路歧的手就朝后门跑，没等路歧喝曹咎反应过来，冯致拉着他撞了好几个网吧里面的混混，出了大门就朝学校跑。
他一边跑，一边问路歧，“那个混混不会去学校找你吧，妈的真费体力。”
路歧声音有些哽咽，“他们跟不上了，慢点就行。”
冯致回头也没看见混混的踪迹，放慢了速度，“你没事吧？”
路歧摇摇头，“我给了他两下，他被我摁墙上了。”
冯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路歧有些害羞，“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冯致倒也没想那么多，“我正好在那个巷子里抽烟，靠着墙听见的。”
路歧也没想到这么有缘，咧了咧嘴，“声音很大吗？你什么时候过去的，都没听见脚步声。”
“我耳朵一直很好用，不过我刚点上烟就听见你叫他，立马就去旁边另一个网吧找人帮的忙，我害怕你出点什么事。“
路歧耳垂有些红，“谢谢，你挺关心我的。”
冯致来了兴趣，“你耳朵怎么红了？”然后又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原来忘了松开你手了，抱歉啊。”
路歧依旧面无表情，有些失落，“我担心......”
“我什么都没听见，况且就算听到了什么，也不会因此就觉得你如何，路歧，我建议你相信我，我用性命担保，我真的把你当成朋友。”冯致向前走了几步，又猛地转身，伸出手，“再次认识一下，我叫冯致，致远的致。”
路歧握住他的手，“路歧，歧路的路歧。”
少年的手纤细修长，带着一层运动造成的薄茧，初秋阳光依旧明媚，环抱着整条街道。少年像是光般明亮，又似阳光般温暖。
全州的九月，十七岁的路歧，看到了他的太阳。
过往云烟如落花，只待今朝。
他动心了。
冯致见路歧一直没有松开手，便索性牵着他，他突然向前冲去，一边招呼路歧，“完了我好像看见他们跟上来了，快跑。”
路歧被打断了思绪，抓紧路歧的手，从一个胡同绕到学校门口，趁混混们没找到，抓紧跑进教学楼里面。
冯致呼出一口长气，“我去，累死我了，幸好张淳他们带我走了一次那条道，不然铁定甩不掉。”
路歧摸了摸他手心，也没松手，“我知道这边的路，以后我带你走。”
冯致笑的灿烂几分，“行歧哥，以后你带我走。”
两人慢慢悠悠晃到教室，手不知何时松开，张淳看见冯致，连忙招手，“冯哥回来了，我还怕你生气呢。”又瞥见冯致身旁的路歧，结巴道：“路......哥，你和冯哥一起回来了？”
冯致看张淳脸色就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和路歧有一腿，他也没刻意解释，任凭张淳想象。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他也没证据证明，更不用提他不想证明。
他晃了晃手机，“峡谷，约吗？”
张淳果断上号，“冯哥果然心里有人家嘤嘤嘤，这局我来辅助咱们冯哥，谁别和我抢。”
路歧有些不爽，但也没法儿，在纸上记了点东西，拿出一本《十日谈》，翻到一页开始看。
冯致余光扫过路歧的侧脸，值日生走的时候没拉好窗帘，阳光斜斜打在他脸上，不知何时路歧又带上了耳钉。
冯致一愣神，送了个人头。
张淳戳戳冯致，“发什么呆呢冯哥，白瞎人家一片真心辅助，老谷肯定得骂我坑。”
老谷是和他们组队的一个队友，张淳拉过来的，听说是北面职高的学生。
冯致缓了缓神，“不怪你，怪我走神了，带你去刷对面野区。”
张淳又是一阵娇嗔，“冯哥，你对人家真好。”
林斯过来一个惩戒，收了张淳的蓝。“大老爷们，整这幺蛾子。”
又是一镇哗闹。
下午是另外一位老师讲课，据群里聊天记录，冯致大概了解这位孟姓老师是教导主任，外号骚哥，因为本名孟浪。
孟浪讲了半天安全事项和校规校训，最后他也有点不耐烦，于是大吼一声，“同学们，大声喊出来我们的口号。”
前面的同学回头小声向冯致吐槽，“经常来喊这智障口号，可骚了，孟哥不愧外号骚哥，是真的骚。”
冯致记起加了他的□□，还打过招呼，想起他的名字，“周阁，一会得喊什么啊。”
还没等冯致听完周阁回答，孟主任就大声地起了头，“跟我一起来，全州三中你最棒，老师学生勇不弃，勇创未来靠努力，欧耶！”
冯致面无表情重复一遍，路歧干脆看向窗外。
声音稀稀疏疏，骚哥生了气，“小兔崽子，我得让你们班主任给你们加作业。”
张淳笑着接话茬，“那您快去吧。”
孟主任被气的够呛，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围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冯致刚收拾好东西被路歧拉住。
冯致：“？”
路歧：“一会教我怎么下王者。”
路歧：“我想学。”
冯致：“好。”
路歧：“和你一起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尴尬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