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桌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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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一起去学校吗？”清晨天还未亮，冯致嘴里叼着一块鸡蛋饼，含糊不清的朝刚出单元楼的路歧打着招呼。
路歧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早，阿姨呢？”
“她先去学校帮忙报告了。”冯致咽下最后一口鸡蛋饼，“学校有些东西需要大人去处理，她想让我正好卡点去上课，就先去了。”
“阿姨很关心你。”路歧笑了笑，朝着与大门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冯致看着路歧，心知又惹人家心情不太好，便三步作两步地跟了上去，随即疑惑地问，“路歧，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路歧：“没错，这边是条小道，会翻墙吗。”他笑了笑，随即灿烂了几分，“不会又是你第一次吧？”
第一次这三个字被拖的很长，少年声音清澈，却带着几分魅惑。
他太会了呀，冯致红了脸，没底气道，“昨天是我用脑过度，才会说出这种话，我应该比你大，你得尊重我一下，路歧同学。”
路歧：“可以不提这个事，但我得和你说一个坏消息。”
冯致：“什么？”
路歧：“我是04年的。”
冯致：“那怎么了，我05的，同学，打架挺好，学习不太行啊，5和4谁大？”
路歧：“......”
理不直倒是气也壮。
还是应该笑话下他的“第一次”。
冯致脸倒是也不红了，满脸自豪，“别人都叫你歧哥吗，那你也得叫我致哥。”
路歧挑眉，“昨天那小混混看着就比我大，在这边最起码混了小十年了，你确定也让我这么叫。”
冯致泄了气，只好跟在后面走着。
妈的，想让美人叫声哥这么难。
早晚有一天让他叫哥，老子比他高，练两年肯定比他强。
对啊，冯致一拍手，“路歧，我比你高，同类比较，身高优先。”
路歧无奈，早自习不久就要开始，他回头仰视着冯致，“哥，致哥，走快点，行吗。”
两人腿都修长，走的稍快一点便提前到了学校，班级内学生稀少，不是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就是在开黑。
冯致愕然，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转学了。
居然适应的挺好，差点忘了自己是外地来的。
就算昨天的话是伤人恶语，冯致却也是心里有数，母亲对他要求不高，可他必须要求自己。
一瞬间脑海里浮现了鲁迅刻早凿壁偷光囊萤映雪一系列典故，可惜一名五官端正皮肤黝黑的男生朝他说出了几个令人堕落的字。
“兄弟，我们五黑少一个，星耀局，打不打。”
“打。”
终将是本性战胜了理智，学习的欲望变为了最原始的乐趣，“兄弟你新来的吧，位置随便挑，想要什么辅助，和竹竿说。”
冯致等着匹配时间，抬头看向“竹竿”，竹竿人如其名，除了瘦没有什么其他的特点，冯致同时一愣，片刻才想起来什么，又顿了顿，“冯致，怎么叫都行，就是别叠字叫，兄弟你介意我......”
“不介意，喊就行，大嘴除外。”说罢勒住“大嘴”的脖子，被称为大嘴的男生奋力反击着，“去你妈的林斯，你张淳爷爷喊你一句竹竿不行，不行？不行你就多吃点，爷爷又不是不让你吃，别别别动，林爷爷，游戏开了，老猫晋级赛呢，我错了行吧。”
林斯捉弄张淳半天，才放下手，他挥了挥手，“看在胡穹分上饶你，输了下次网费你出。”
冯致有些不是滋味，在原来的学校中确实难见这样的情景，所谓的贵族学校倒还不如普通学校。
最起码我很喜欢这里面的氛围。
冯致想了想，没忍住道，“林斯，我去叫路......”
三个人中最有话语权的似乎是林斯。
“我不会玩游戏，你们玩吧，我出去一下。”
路歧刻意打断冯致。
“谢谢”
声音很小，最起码只有冯致一个人听到。
那人的背影清瘦细长，让他不禁想起原来听到的一句词，意不对景，可格外合适，“无处话悲凉。”
张淳接过话，“冯哥，你认识那位？”
冯致看不下去张淳盯着那张黑脸朝他挤眉弄眼，便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头也不抬，“认识，一个小区的，他在我隔壁楼。”
游戏已经进入选择界面，冯致迅速ban了英雄，预选了元歌上去，胡穹挺给力，立马就帮选。
“哥你玩哪条路，”张淳继续接话。
“我走上路吧，冲突吗？”冯致改了一个净化，又配了套铭文。
“不冲突，话说哥你玩的挺野？”
冯致满脸懵逼。
这个时代已经刻薄到元歌带净化都要被cue了吗？
“你看我野吗？”冯致小心翼翼道。
张淳选了手安琪拉，正被林斯嫌弃抢了他位置，有点懵，“哥你玩纹身还不野？“
“纹身？”冯致一头雾水，“我脱了给你看也没有。”
旁边女生互相咬着耳朵，又靠近了几分。
一直沉默的胡穹开口，“同学你不是住路......他隔壁楼吗，他家纹身店牌子不是挺大吗，我记得两三年前刚装的，应该还挺新的，喇叭你之前去那边黑网吧的时候看见了吧，回来不还说了吗。”
“对啊，当时他爸还在呢，他俩当时站门口，我害怕都没敢打招呼，不过那牌子确实挺显眼。”张淳买了个布鞋，“冯哥你没纹身？他家开新业务了？”
冯致觉得自己并不想把和小混混打架这件事说出来。
他觉得路歧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躲避一个话题的最好方法是轻描淡写，绝非闭口不谈。
冯致犯了这个错误。
张淳来了兴趣，却也不敢太大声，“冯哥，别怪我背后说人闲话，路歧他，好像是个同性恋。”
你他妈都说了，冯致心想。
张淳久久未等到冯致回话，见他专心盯着屏幕，急了，一拍大腿，也顾不上游戏，“别不信啊，我听道上的兄弟说，他和一□□老大在一起了很久……”
光听见“道上的兄弟”，冯致就没忍住笑了出来，“兄弟，我出去说你喜欢男的，和玉皇大帝搞在一起，王母娘娘托梦给我，你说别人信吗？”
胡穹也帮着说话，“小淳，这确实没理由，咱就别传了，万一惹点什么事。”
林斯附和着，“你忘了上次他把你摁在地上揍吗，你这张嘴没少惹祸，管不住就剁了。”
张淳连忙后退，“竹竿就你最心狠，人家都说要给我缝上，就你要剁我嘴。”
“因为爹喜欢吃猪拱嘴，快点去把兵清了，嘴挺能说，手不太行啊，我战绩都比你好。”林斯抱怨着，顺手一个技能吃了兵线。
“供着你这个儿子怎么打战绩。”张淳小声吐槽，倒是在路歧回来前都没乱说话。
“冯哥玩的挺好啊，改天网吧约吗，就在你们小区。”游戏结束，林斯给除了张淳外每个人都点了个赞，问道。
“行，不过得和我妈说一声。”
冯致打了个再见的手势，“我妈在外面找我，稍等一会儿。”
林斯：“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学霸，瞧瞧，玩游戏还得打报告，咱仨就没这觉悟。”
张淳：“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到时候考试咱仨成绩加起来肯定比他高啊，不慌。
胡穹：“……”
冯致连忙走出教室，姜芸手持一个文件袋，正微笑着等他，看见他额角上的汗，笑道，“多大人了，还这么着急，京城和全州用的教材不一样，老师一会到教室了会把新书给你，中午你自己出去吃，晚上别忘了给妈妈也带一份好吃的。”
姜芸今天穿了一件柠檬黄的针织外套，头发简单的披着，冯致像是面对好几年前的姜芸一样，愣了好久，才神色黯淡的说，“好，妈，小心点，注意身体。”
好多年前，似乎，是母亲得病之前吧。
似乎事实需要被不断提起，冯致苦笑，教室中打闹依旧，张淳大嘴还没闭上，见他回来，忙招招手，“冯哥，刚才那是你姐吗？”
冯致有些无奈，“那是我妈。”
“阿姨真年轻，冯哥你有兄弟姐妹什么吗？”林斯笑着说。
“有......没有吧。”他一下子想到了冯远，眼里平添几分急躁。
“这算什么？有却没完全有吗？冯哥网挺快。”
他眼神里有些不悦，但看着张淳的眼神，也没表现出来，“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张淳此时也懂得差不多了，连忙闭口不提。
上课铃声响起，周边的位置陆续有人坐下，冯致不好占着别人的位置，说了声抱歉，连忙起身。
刚才倒是空的要死，现在一圈全是人。冯致内心吐槽道。视线落到路歧身边，他忙跑几步。
“路歧，我坐着行吗？”冯致抽出椅子，也没等路歧回答就坐了下去，“今晚上请你吃饭。”
“好。”还未出口便被堵住，路歧也不恼，“一会老张进来肯定得给你调，大学霸。”
“班主任姓张？”冯致笑了笑，“怎么，想叫学霸哥哥带你学习。”
“你怎么不带三巨头学习？”路歧笑着推了他一下，打趣道。
“刚认识，不太好吧。”冯致躲过路歧，“没那么熟。”
路歧表情肉眼可见的好了几分，“咱俩，刚认识一天，不到24个小时。”
“一见如故，没办法，美人就得过目不忘，”冯致抛了个媚眼，觉得大男人做这个动作确实有点恶心，正经了几分，“歧哥还带着耳钉，不怕老师管？”
“不找事儿就行。”路歧摇摇头，还是摘了耳钉，和冯致打趣多了，嘴里也带了几分京腔。
“还是这好，过去学校管得太严。”冯致摇摇头，倚在椅子背上。
这边环境、治安差点事儿，不过同学人挺好，心思不在学习上，但也不坏。
冯致默默感叹着，瞥见一名矮胖的男子抱着一沓教案和一个老式保温杯走了进来，咳了两声，把教案放在讲台上，又拿起保温杯灌了口水，含糊道，“咱班新转来了名同学，之前也和大家说过，这位同学，上来做个自我介绍，给我们大家乐呵乐呵。”
台下一片哄笑，冯致咧咧嘴角，无奈上前，“我叫冯致，司马冯同的冯，致远的致。”捡了根粉笔，用手一折，在黑板上一挥，“一个至一个攵，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说罢，粉笔一扔，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一愣，随即笑道，“我姓张，弓长张，教数学，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就算他没说，冯致看着老张的眼神也能想到，他的下句话是，“毕竟我们学校还得靠你刷业绩。”
赤裸裸地看香饽饽的眼神啊。
不过冯致保持面部的表情，依旧稳稳当当地站着。
老张有些懵，“还得让全班同学介绍一遍？”
下边起哄道，“张哥，你还没给帅哥安排座位呢，让大学霸站着上课，你舍得吗？”
老张一拍大腿，“你就......坐路歧旁边吧，能看见吧，不近视吧。”
冯致忽略下边张淳的肢体语言，点点头，“能看清，谢谢老师。”
老张又喝了一大口水，激昂道：“同学们，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俗话讲，高二不努力，高三徒伤悲，高三你们要面临什么，高考！你们这辈子可以说是最重要的考试，别举手，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放弃走高考这条路，但努努力，说不定就能考上专科，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考上三本呢，现在啊，国家政策改了，专科三本不都是大学吗，所以我说你们......”
冯致放弃听老张指点江山，打开手机通过了张淳林斯胡穹的好友申请，张淳立马把他拉进一个名叫“老张粉丝后援会”的企鹅群聊，一进去，满屏的文件刷过冯致的视线，他愣了愣，又看了眼满屏的“ゆ深夜の诱惑く”“戦闘の资源”“群殴技巧”“如何称霸铃兰”“热血二中”，他颤着手，点开“戦闘の资源”，看见《火影忍者》《海贼王》《钢之炼金术》《圣斗士星矢》等，又点开“热血二中”，看见里面的《热血高校》1-3后，松了口气。
妈的以为这群中二少年真天天出去干群架然后录下来呢。
不过资源挺全。
冯致已经明白班上同学每天都干了什么，想着老师没讲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从密密麻麻的文件中找到一部《夏洛特》，也没有中文字幕，索性关了声音就当是在练日语。
谁也疯狂过，不过他理智的额外早。
小时候年少无知，做梦都想当上圣斗士，姜芸干脆给他报了个格斗班和日语课，也算是帮他圆了梦。
他妈一直很宠他，虽然方式有点奇怪。
张淳这个傻逼正在群里疯狂介绍自己，俩人刚认识没两个小时，不过一想刚才和路歧的对话，也没拦着张淳，随着他吹自己。小时候一直有人说自己好看，他也自恋，没少照镜子，自己确实帅，还有型，从小就讨女生喜欢，他看着好几个女生头像加自己，也没直接同意，点开一个头像最少女的，“抱歉，我还不认识你是哪位。”
还没等他给其他几个发消息，弹窗弹出条消息，冯致点开，“我，张淳。”
冯致满头黑线，顺手点了屏蔽，想了想不太合适，索性把张淳另一个号也删了。
收回刚才说他是傻逼的言论，他这个程度的，得叫智障。
冯致好友申请栏多了不少申请，他拍拍路歧，路歧刚刚可能在发呆，明显一愣，“怎么了？”
冯致摇摇手机，“你是哪个，我加你下。”
路歧：“我还没加。”
全州将近三十度的天气在一瞬间似乎达到了冰点。
冯致：“劳驾您加我下？”
路歧摁开好友码，“没法儿，我没进群。”
温度再一次达到了冰点。
冯致闭上嘴，老老实实地扫了二维码，路歧的企鹅头像很简洁，一枝玫瑰的图案，他下意识地提了句，“这是纹身的图案吗？”
全州的九月一日，经历了三次大降温。
冯致感觉到路歧情绪明显波动，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这个的，你没事儿吧？”
路歧摇摇头，“你还要加什么？”
冯致手忙脚乱地存了电话，又加了微信。
“误入歧途......”冯致心中默念，却也没敢再问为什么路歧的微信名与纹身店的店名一模一样。
他应该会很难受吧。冯致看着路歧咬牙靠在手臂上，想问他怎么了。
“没事，谢谢，不怪你。”手还未触碰到路歧，路歧就起了身，不管老师的责问，径直出了教室。
“还是按照原来的请。”路歧声音带着不耐烦，较与小混混打架时更拒人千里，老张哑了声，招呼着继续讲课。
“关于出校的问题，大家七点以后就不要再回学校了，有特殊情况的同学来我这登记就好，不要翻墙，太危险了，摔断腿也不行，大不了我说你几句对吧。”
台下纷纷起哄，冯致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脑中此时此刻只有路歧临走时撂下的话和周围的反应。
似乎是自己惹的错，冯致看着手机上路歧发来的微信。
歧：“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和老张原来说过的。”
老张的反应明明是突发情况，他妥协的为什么又那么快。
为什么周围的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为什么是你先来安慰我？
冯致突然觉得，他还是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桌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