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98、叶纤纤番外

　　【《知足》这首歌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不仅仅是因为这是童一航唱给我的歌，更是因为它对我的青春做了一个很好的诠释和概括。】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又到了产检的日子，那天一航工作比较忙，我也没有打扰他，自己拎了包慢慢地往医院的方向走过去。

　　我们小区离妇幼保健医院比较近，走过去不要二十分钟。但是出门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天气还是很冷，寒风阵阵，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抬手都有些费力，更不用说挺着一个大肚子在路上走来走去了。

　　好在在热闹的街道上很好拦车，我抬手挥了挥，就有一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

　　上车之后才发现司机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开车很平稳，还和我唠嗑儿。
　　“你肚子好大啊，怀孕几个月了？”

　　我摘下厚厚的针织围巾，嘴里呼出热气，慢吞吞地说：“差不多七个月了，今天去做产检。”

　　今天披着头发懒的扎，现在它全部黏在我的羽绒服上，不得不说，冬天的静电就是多！
　　我理了理头发，听见女师傅又在那儿问：“月份这么大了？你老公没来陪你做产检吗？”

　　“没，我不让他陪我来，他平常工作比较忙。”
　　但是那女师傅却不满意了，连忙说：“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老婆孩子啊！”

　　车内的暖气吹拂到我的脸庞上，热腾腾的，我连忙同女师傅说：“不是的，是我不想他操心，这才自己去产检的。”

　　我怕她继续说一航的不好，接连说了好几句。
　　“我老公对我特别好，他很疼我的。”
　　“最近今天他工作很忙，觉都没睡够还要守着我，还要工作赚钱。”
　　“我就是怕他太辛苦了。”
　　“………”

　　“你很善解人意。”她的声音温柔下来，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的笑容，也浅浅的笑了一下。
　　她还继续说着：“你老公有你这样的妻子，也很有福气。”

　　我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因为我也这样觉得，我和一航能够在一起，是我们俩个的福气。

　　下车之后，我看见医院门口有老人在摆摊卖煎饼，寒冬腊月里，他却只是搓搓双手，然后开始一丝不苟的工作。
　　煎饼的香味飘进我的鼻腔，我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动了一下，是想吃煎饼了吗？

　　我轻轻地拍拍肚皮，然后走进医院，心里在和我的孩子对话。
　　妈妈不给你买，待会我们让爸爸买！

　　想到这里，我笑笑，开始挂号排队。
　　候诊室里的孕妇很多，肚子大小也不一样，我身边坐着一个年龄看上去比我大几岁的妇女，她慢吞吞地坐到我旁边来，肚子比我还大。

　　“你的孩子几个月了？”
　　我刚刚问完，就看见她的丈夫连忙走了过来，他的样子很焦急，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是谁都听得出来他在关心老婆孩子。
　　“我说了让你慢点慢点，我一转身你就跑这儿来了！”

　　她倒是挥挥手，毫不在意：“哪能出什么事！别大惊小怪的，你去给我打点水喝喝……”
　　她等老公走了之后才扭头和我说话，“快九个月了。”

　　我一惊，马上要生了啊？！
　　“怪不得你老公那么担心你。”我说着。

　　“他就是怕我有个什么闪失，我生老大的时候也是八九个月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那次真的是把他吓坏了……”她揉揉大肚子，嘴角扬起，“这次怀了这个小的，他恨不得把我拴在他的裤腰带上！”

　　我更加吃惊了，原来她是二胎啊？

　　她看见我一直在点头，于是开始和我聊天，说她和她老公是初中同学，高中毕业之后她老公向她表白，然后两人才在一起的……
　　很美好的爱情故事，我点点头，看着她，她的脸色红润，身材有点丰腴，可以看出来她的老公很宠她，两人都快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你呢？你老公没有陪你来产检吗？”
　　她话音一落，一航的电话就打到我的手机上来了。
　　“喂。”我朝妇女抱歉地笑了一下，然后接了一航的电话。

　　“纤纤？你在哪儿呢？，一个人别乱跑。”
　　我笑笑说：“我在医院做产检。”
　　“你怎么……”他似乎有些懊恼，想责怪我一个人过来不和他说一声，到最后这些话都变成了一句，“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医院门口有买煎饼的，你给我买一个呗！”
　　“行！”他答应下来，语气无奈，但我听出了他对我的宠溺。

　　“我老公工作有些忙，一会儿就过来了。”我轻轻地解释。
　　她笑着，倒是很理解我。

　　我环顾四周，发现大多数产妇都是在老公或者家人的陪同下过来的，然后……我的老公还在路上。
　　这也挺好，我很知足。

　　高中毕业我们俩填了江浙一带的大学，我其实很喜欢带水的地方，那西湖的水，河边的柳，断桥的雪………无一不让我心动。
　　在那里的四年，一航一直陪着我，我们两个去西湖游玩的时候，他给我买了一套襦裙，仙气飘飘的披帛在我臂弯间迎风飘扬，一航给我拍了很多照片。
　　他说：“纤纤，你很美，适合江南水乡。”

　　不过工作的时候我们还是回了H市，他有些好奇，不过还是听随了我的意见。
　　虽然我喜欢水乡，但是我更喜欢我的家乡，H市里有很多我和一航的回忆，我们荒唐的恋爱，再到后来的刻骨铭心……我们终于长相厮守。

　　突然，我的目光一顿。

　　“纤纤……”
　　我回头，看见一航已经来到我的身边，“这么快？”
　　“慢不了。”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煎饼递给我，浑然不怕这东西给他染上油烟味道，“煎饼趁热吃。”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发现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于是连忙对一航说：“你快来摸摸，它又动了。”
　　一航也很惊喜，连忙伸手，又突然顿住，说：“不行不行，我的手太冰了，待会冻着你。”

　　他开始干别的事情，把我身上的号拿过去，又看看电子屏幕说：“快了，还有几个。”

　　我咬着煎饼，又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忍不住回头望着那个方向。
　　真的是她！

　　我看见了周如梦，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大围巾，脑袋上都戴了一顶针织帽。她还是那么漂亮，纯洁无暇，是那种让人觉得很干净的美。
　　身边的男人揽着她，又轻轻地摸着她的肚子。我更加仔细地看着两人，边上那个一定是她的老公了！
　　那个男人长的很高，穿着铁灰色呢子大衣，将周如梦揽进自己怀中，和她说了几句话。

　　她怀孕了，应该是刚刚怀上的。

　　我这般想着，广播里喊着我的名字。
　　“纤纤，到你了，我们进去……”
　　一航起身，我也跟着起身，手里的煎饼只啃了几口，他拿过来装好，又放进他的口袋。
　　“待会儿再吃，累不累？”他掺着我，让我走慢一点，很快又说，“把包给我拿。”

　　我将包递给他，不经意间回头，又看见那一对夫妻，周如梦的双手已经环在那个男人的腰上，小鸟依人的姿态，她还伸手给他理理围巾………

　　“看什么呢？怎么心不在焉？”
　　我回过神来，将目光收回，然后抚摸着我的大肚子，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而我很知足。”

　　“傻话！”一航将我拉进他的怀抱，语气还是一如当年的吊儿郎当，“有我在你是天天都很幸福很知足了，怎么能是突然呢？！”

　　我笑而不语。
　　再回头，那两人已经不在，我将脑袋搁到一航的肩膀上，全身都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