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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夏柠番外 ...

  •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他是我心底永远的秘密,是我最初的情思,是我早就相识却装作不识的故人。】

      在收到周如梦的结婚请柬的时候,我还是被这丫头狠狠惊了一下,她真的是做到了大学还没毕业就结婚啊!
      她还在电话里和我抱怨,说什么都怪政策要求男生二十二岁结婚,害的她只能在二十一岁的时候领证。对此,我一笑而过,并不曾表示什么。

      日期是在八月中旬,我早早的把时间安排妥当,在婚礼的那天和陈可迪一起前往H市西贝国际大酒店。

      酒店门口摆着两人的结婚照,周如梦靠在言亦的胸膛前,微微偏头看着镜头微笑,她的右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无名指上的钻戒异常明亮。
      而新郎官的右手,揽在她的腰际,并不曾看着镜头,而是盯着周如梦,眉眼中尽是柔情,温柔似水,细腻如风,能盛下浩瀚无垠的碧海,又能盛下漫无边际的蓝天。

      “夏柠,进去吧。”陈可迪凑到我耳边,语气亲昵似乎又带着戏谑,“到时候我也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不可否认,我的心头怔了一下,手掌不由自主的收紧,我拉着他走进婚礼的殿堂。

      这场婚礼还是以西式为主,周如梦穿着洁白的婚纱,乌黑的发丝在脑袋上盘了一个很好看的发髻,戴上美丽的皇冠和头纱,那一瞬,我真的觉得她是一个公主。
      而言亦就是那个要迎娶她的王子。

      我看着当年那个脆弱得趴在我肩头哭泣的姑娘,在今天也如愿以偿地穿上了美丽的婚纱,嫁给了她的少年。
      掌声响起,我听见她轻轻地说出了“我愿意”,随后又是司仪的台词……

      后来回家的时候,陈可迪说我那天在下面都快笑僵了,他问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我其实也不知道,但是就是高兴。
      可能和我自身的原因有关,当年的周如梦,其实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遭受校园冷暴力,被全班同学讨厌孤立,被迫接受孤独,然后把自己放逐……

      所以那天看着她幸福的微笑,我的心情也晴朗起来,因为又有一个遭受校园冷暴力的姑娘从深渊里逃了出来。

      而让我逃离那个深渊的人……

      我没能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他救我出深渊,却弃我于不顾。

      婚礼举行完毕之后,新郎新娘要去后面更衣,我从舞台上面收回目光,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出神。
      或许是有心灵感应,在我恰恰抬头的时候,我看见了他!

      “Yerli,我们随便找个位置坐吧,似乎来晚了……”
      那个女生看上去像一个混血,大大方方地露出笑容然后点头,“OK!”

      “时维哥哥!”周如梦把长长的拖地婚纱换下,穿了一身正红色的鱼尾裙,踩着高跟鞋慢慢走过来,语气带着不满,“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错过了我的婚礼仪式!”
      “抱歉哦梦梦!哥哥接你嫂子去了,所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如梦截断。

      “亚丽姐!你也来参加我的婚礼?”周如梦连忙拖过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神情是激动的,“我真的太高兴了,你们俩就坐在这里吧,我也不懂得什么首席次席……”
      “不用管这些,我随便坐。”Yerli摆摆手,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这是我的份子钱,你们这边是这样叫吗?”
      周如梦并不推辞,而是接了过来,然后点点头,又说道:“是的,其实你人来就可以了。”

      他们两个坐下之后,周如梦才注意到我和陈可迪,又连忙介绍。
      “这两个都是我的高中同学,一个是班长,一个是英语课代表。”
      “陈可迪,夏柠,这是我的发小哥哥,杜时维,还有他的未婚妻Yerli,你们可以叫她亚丽。”
      陈可迪点点头,我却看见了杜时维在微微挑眉。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我突然想起来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叫时维……”
      周如梦之前不经意地和我说过这句话。
      原来………
      原来她认识的人和我认识的是同一个人。

      那是我读初三的时候,因为家里的关系转回了乡下的初中,因为我们在大城市里没有户籍,只能回去读书参加中考。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受到了全班同学的孤立,以及他们时不时的对我冷嘲热讽。

      对此,我感到迷惑,但是我在班上没有一个好朋友,我也找不到人问究竟是什么原因。

      直到有一次,班上有一个乖巧柔弱的女同学不小心磕破了膝盖,我当时给了她一片创可贴。
      她坐在教室里休息,然后和我聊起来关于我的事情。
      “反正班长觉得你挺傲气的,你常常板着一张脸,从来不肯笑一下。”

      我当时很吃惊,又觉得十分荒唐,我爱不爱笑关他们什么事?怎么我不笑就变成了我很傲气,就变成了我看不起他们?

      当时的我也没有和那个女生解释,因为我不屑。

      但是那段日子真的不算好过,因为是住校,寝室里的人很多,她们集体孤立我,有意无意地辱骂我,或者突然哈哈大笑再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我。

      我曾一度在电话里给爸爸妈妈抱怨这件事情,妈妈只是默不作声,非常无奈,因为没有户籍,所以只能这样,只能回来,只能接受她们的欺辱。而我也不能回家,因为家离学校太远了。

      那时候我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自认没有那么强大的内心,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我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接受。
      好在她们不算很过分,大多数时间都是相安无事,只剩下孤独。

      在漫漫长夜里窝在自己的蚊帐内,欣赏着自己心田的月光,仿佛寝室夜谈根本不存在。
      在体育课上看着她们出双入对的玩耍打球踢毽子,而我一个人坐在一旁读着古诗词,享受文字间的天高海阔。
      在热热闹闹的食堂里,我一个人默默打饭吃饭然后回收餐盘………
      渐渐的,我就习惯了一个人,我处事方式也发生了变化,开始雷厉风行,开始叱咤风云……这是我一个人的潇洒。

      她们平常在背后说小话,但是又不能不承认我的成绩比她们好,我觉得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可是我也渴望友谊和陪伴。
      爸爸妈妈在我小的时候就很少着家,我只有在暑假的时候去到他们打工的地方,见识那一小片灯火辉煌。

      但是留守儿童的内心,总是孤独的。

      初三下半年我迷上了网络,打游戏聊天都不落下,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加上内心无限孤独没地方释放,我开始匿名倾诉,却不料有一个人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当时是说“永远不要觉得自己足够努力,这就是初三党的觉悟。痛的觉悟!”

      那是正处寒冬腊月,北风来的呼啸猛烈,我的手上起了冻疮,这是我小时候就爱犯的病。
      手指头红肿难看,指关节粗大又丑陋,更难受的是,因为手疼,写字不够快,我在初三上半年的期末考试中没有夺得第一。

      骨子里的倔强让我很难受,也很不服气,在寒假的时候,爸爸妈妈回家过年又碰上爷爷生病。
      我只听他们说这个病很严重,我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懂得父母的辛劳。爷爷生病我也非常难受,加上期末考试不理想的成绩,我有空就会去网吧待上几个小时。

      那天是在网吧查资料,然后我不知怎么的就写起了前两年的数学中考题,全然不顾他人的目光。

      手上的冻疮隐隐作痛,肥厚臃肿的羽绒服穿在身上不怎么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环境不好,抑或是我自己的状态,那个数学测验我只得了90分,不让我满意的成绩。

      我甩掉笔,然后登录账号发了一条消息。
      没想到会有人回复。

      我至今都还记得他的网络名字。
      落霞与孤鹜。

      对,杜时维的网名叫“落霞与孤鹜”。

      他给我留言,具体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原来我和他之间,也过了这么多年。
      他似乎是说什么祝我前途无量,所行皆坦途的话语………
      我当时的兴致很高,看见他的回复之后,先是表达我的感谢,后来就越聊越火热了。
      最后他说……
      【有空可以见面,我在H市的附中读高一,其实初三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紧张,一切随缘慢慢来,不要有心里包袱。】

      他的每一个字,似乎都说中了我当时的情况,我很激动,第一时间就把他当成了我的知己。

      那个寒冷的冬季,他是我心间的一抹暖阳,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把本应在高二学习的《滕王阁序》背得滚瓜烂熟,深入我心的那两句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后来我和他的交集越来越多,他知道我在学校经历的一切,开始鼓励我,劝诫我,并且帮助我………我开始不满于网上的交流,我想去见他!
      他在市区,而我在乡区,但是我不管不顾。那天早上我起的比较早,不顾寒冷,不留念暖呼呼的被窝,我只想见到杜时维。

      我一圈一圈地往脖子上裹围巾,又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够美。所以我在瑟瑟寒风之中,只穿一件白色呢子外套,踏上了前往市区的道路。
      车程两个小时,下车之后真的太冷了,我忍不住去便利店里买了暖宝宝,然后将一包里的十片全部贴在衣服里面。

      我给杜时维发消息,跟他说我来了,现在在附中。
      他回复得也很快,先是吃惊我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然后又说他立马就过来,让我不要跑。

      我抿唇笑了笑,没人知道我笑的有多花痴,有多羞涩。
      那是少女情思,是我情窦初开时的秘密。

      记忆已经模糊,我只记得后来再也联系不到他,再到一六年四月份的时候,我看见他终于发了消息,但是不是独我一份的。
      【洛杉矶的阳光很好。】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才知道他出国了,突然出国,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当时很生气!但是我不想联系他,我也是一个骄傲的人,我不是那种傻姑娘,将情绪都外放出来。
      我不像周如梦,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开心就是不开心,讨厌就是讨厌。她曾经说过羡慕我活的潇洒,可是她不知道我羡慕她活的真实坦率!

      令人想不到的是,杜时维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他似乎把我遗忘了,我对他来讲,就是一个网友而已,普普通通的网友,平平无奇………

      我的心思集中不了,总复习也心不在焉,甚至在中考的时候昏厥在考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就像是一个失恋少女一样,害了相思病,却等不来她的情郎。

      家里花钱将我买进晋中,至此,杜时维被我埋在心底最深最深的角落。

      两人的交谈声把我拉进现实,大堂里播放着婚庆音乐,我听着他们的交谈,不由自主地慢慢摸上陈可迪的手。
      他回握住我,我飘飘荡荡的心才得以安稳。

      没想到,多年以后再见到的时候,他的记忆已经模糊,而我却恍如隔世。我不能,也不可能松开身边陈可迪的手。

      往事揭过,现在再想起,我对他也没有那么喜欢了,或许在当时,也只是对于哥哥的依恋。

      但是,还是会难过的。

      “我和时维,就是……”Yerli偏头思索了一下,两只葡萄大眼转了转才继续说着话,“你们古人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杜时维笑着点头,然后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周如梦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我瞟到不远处她的背影,依偎在言亦身上,然后又搂着他的腰笑吟吟地说话。

      Yerli的话落在我的心间。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是她和杜时维的爱情。
      而我………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殆。

      在今日,就让它消失殆尽,落地成灰,升天成烟。
      往后,杜时维在我心中,仅仅是周如梦一个青梅竹马的哥哥而已。

      我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收紧,陈可迪的皮肤较白,竟被我抓出了指痕。
      他皱眉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点点头,起身去了厕所。

      外边的天色已近黄昏,周如梦双颊红彤彤地送走一波又一波客人,她的表情是高兴的,是幸福的。
      我和陈可迪起身向两位新人告别,周如梦却不让我们走。
      “你们走什么走,在这儿热闹一下再走也不迟。”
      陈可迪是随我的,我看着还坐在桌前的杜时维,他和Yerli正在有说有笑……鬼使神差的,我答应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晚霞被夜色吞没,我和陈可迪真的要离开了,周如梦喝了很多酒,言亦也是。
      她站起来都有些摇摇晃晃,然后给我放行,还叮嘱我路上小心。

      我们这些朋友是周如梦最后送走的客人,在门口等车的时候,我有点想去厕所,于是又走进酒店。

      “你干嘛呀……”周如梦声音有些稀碎,但是很娇气,“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我循着声源看过去,她晚上又换了一条过膝的红色裙子,此刻被言亦打横抱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臂弯紧紧揽着男人的脖颈。
      然后言亦抱着她走进电梯……

      他们今天似乎是在酒店歇下,我摇摇头,不去想象两人交颈缠绵的场景。
      只是,一定很美好。

      上完厕所出来,刚好碰上了杜时维和Yerli,我走在两人后面,默不出声。

      天色已经全暗,我想起了《滕王阁序》里的千古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只是落霞已不再,而我是那个孤鹜。
      落霞抛弃了孤鹜,自己独自去往另一片天空,只余下孤鹜,傻傻的等待,然后慢慢飞翔………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答应了陈可迪的求婚,然后见家长,约定结婚时间………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我过得也很得心应手。

      只是结婚那天晚上,我躺在陈可迪身下的时候,听见他略微沙哑的对我说:“夏柠,我爱你。”

      心田一片晴朗,我笑笑伸手去摸他的短发,那一晚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再见了,落霞与孤鹜,而我,是夏柠。
      是陈可迪的夏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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