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99、江勋番外

　　“总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心底涌起柔软的温柔………风很念旧，停在谁的肩头，青春就这样匆匆走过………”

　　灯光交错的KTV包间里，歌词一句句砸在江勋的心上，让他的心房阵痛。

　　“唱一首吗？江哥？”边上的一个男生把话筒递给江勋，他却摇摇头，然后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刚刚喝过酒，他的鼻间以及口腔全是酒精的气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晶莹的泪珠溢出眼角。

　　“原来最美的话在于不说，承诺在于我们都忘了………”

　　这首歌，以前他总是在KTV里唱，只不过是和周如梦一起的。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和周如梦，虽然一起唱过歌，但是从来没有牵过手。

　　-
　　那天晚上和程嘉慧一气之下说了分手，他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想他自己究竟喜欢的是谁？
　　可是等到他明白的时候，周如梦早就是别人的了。

　　晚上回到家，江爸爸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沈月梅坐在沙发上，手机被丢在茶几上面。

　　江勋试探着开口：“妈…”

　　“梦梦回A市了，电话也不接，在和素素闹矛盾呢。”沈月梅的语气饱含着多重意思。

　　江勋不想去体会，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周如梦不喜欢自己，不想和他订婚。

　　江爸爸起身，边往房间走边说：“我早就说过不要掺和孩子的事情，梦梦就是不喜欢这臭小子，你偏偏要凑热闹，这以后还让我们两家怎么来往……”
　　沈月梅欲言又止，她看着江勋，抿抿唇，却听到儿子扯扯嘴角说了一句“她不喜欢我，妈你别勉强别人了”。

　　家里开了空调，江勋从外面回来，身上出了汗，冷风一吹，又觉得很冷。

　　沈月梅叹口气，坐在沙发上直摇头，“是你自己不知道好好抓住机会，梦梦那么好的姑娘……现在后悔了也没用了……”
　　江勋嘴角掀起一个苦涩的笑。

　　第二天早上，他也买了机票飞去A市，上飞机前给周如梦打电话，人也没接。下飞机的时候，江勋试着又给周如梦打了一个电话，小姑娘倒是接了起来。

　　“喂……”她的声音泱泱的，听上去感觉是没睡醒一样。
　　“………”江勋张张嘴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天没有说话，周如梦拿着手机打了一个哈欠又问了一句是谁，他这才匆匆开口，“是我，江勋。”

　　回答完了之后，他又有些难受，周如梦连他的号码都删掉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着这个名字，似乎有点不开心，轻轻地哼了一声才问他，“干嘛？有事吗？”
　　江勋握着手机，连行李都忘记取，连忙接话：“我来A市了，你跟我……见一面好吗？”

　　他挂掉电话，手心里满是汗水，湿漉漉的，但是他的心情异常激动，周如梦答应了！

　　江勋挑了一家咖啡馆，他看着菜单，一直问着服务员哪杯较甜，然后点了一杯全糖的丝绒拿铁。
　　他记得一点，就是这个大小姐喜欢吃甜食，那么加了全糖的她应该很喜欢。

　　咖啡馆里是浓郁的咖啡香味，江勋闻着觉得心情有一点点明朗了。他不经意间往窗外瞟去。

　　“什么时候结束？我来接你？”
　　周如梦思索了一下，觉得应该用不了很长时间，于是她对言亦说：“要不你在车上等我？”
　　他好脾气的点点头，然后伸手握着她的手腕笑了笑。
　　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还凑到周如梦耳边说：“不要聊太长时间，不然今晚也别睡了。”
　　周如梦脸色瞬间涨红，她恼怒地瞪着言亦，最后被他揽进怀里亲了一口才被放开。

　　江勋看着她朝着这边走过来，手上的拳头却越握越紧，因为他刚刚看见了言亦，两人在门口亲热了半天周如梦才进来。

　　周如梦今天穿着挖方领小白裙，一双纤细的腿露在外面，肌肤白皙娇嫩。
　　江勋顺着裙摆往上，看见她的脖颈锁骨处有淡淡的吻痕！

　　周如梦走过来，轻轻地坐下，身体有些不适，那处还是有些疼。她在心里埋怨言亦，昨晚使了这么大的力度，害的她现在连坐着都得小心翼翼。

　　江勋将她的动作看着眼里，以及她那略微不适的表情。他懂得很多，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

　　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裤子，起了重重的褶皱也不曾松开。周如梦居然……她为了不和他订婚，居然连夜赶回A市，只为和言亦………

　　“你身体不舒服吗？”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却不料周如梦顿时红了双颊，连耳垂都红红的，她连忙拉过那杯咖啡喝了一口，似是催促地问：“你找我什么事？赶紧说吧！”
　　“我……”江勋的手心落下弯弯的指甲印，当真是开口无言。

　　让他怎么开口说，他今天想和她说清楚，想和她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可是………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有男朋友，也知道了他们昨晚做过什么事情……这让他怎么说出自己的心意？

　　就在他思索的空挡，周如梦伸手把那杯咖啡推回去，语气似在抱怨，“这么甜，一点都不好喝。”
　　“可是你不是喜欢喝甜的吗？”江勋立马接话。

　　淡褐色的咖啡在杯中摇摇晃晃，周如梦摇摇头，她喜欢吃甜的没错，但是咖啡她可不喜欢全糖，相反她喜欢半糖。
　　所以江勋，终究是不够了解她。

　　“你别说这么多了，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周如梦往后靠在椅背上，她扎了一个丸子头，先前剪的齐刘海也被她夹了上去，小巧的前额露了出来，精神看上去很好，又让人觉得清凉舒爽，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

　　江勋看着她，想要将她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周如梦也极其有耐心的等着。

　　“对不起。”
　　良久之后，江勋才开口说话。

　　咖啡馆外面停着一辆车，言亦坐在驾驶座上百无聊赖的等着。他现在一闭眼就能回想起昨晚的经历………
　　周如梦纤细的身子，娇柔的声音，她无力地手指尖轻轻地挠过………
　　他扭头看着坐在咖啡馆里的两个人，周如梦的侧脸落在他的眼里，可爱的小球顶在脑袋上面，红唇一张一合地说话……看的他心里发痒。

　　“……”
　　周如梦有些奇怪，不理解江勋为什么道歉。

　　“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程嘉慧对不起你，我也是。”
　　“都过去了。”
　　周如梦轻飘飘的一句话，将一切都掀过，包括当年她所承受的流言蜚语以及病痛的折磨。

　　江勋抿唇，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盯着桌上的那杯咖啡，特地给她点的全糖，但是周如梦却不喜欢。

　　“我就是想要和你道个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童一航那件事，还有后来在晋中……”他说话断断续续，吐字艰难，“是我说的从小到大都会保护好你的，可是一次都没有做到。”

　　周如梦眨眨眼睛，说完了？！
　　其实她早就好了，早就从深渊里爬了出来，所以……

　　“江勋，这些事情真的就过去了，你不用和我回忆往昔。”周如梦毫无表情地说完，又继续，“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道歉那大可不必，我也有事情和你说。”
　　“我是不会和你订婚的，不管他们怎么逼我，我都不会听的。”

　　言亦在车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周如梦拉开副驾的门，看见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
　　“聊完了？”他眼睛都不睁开，却把周如梦下了一跳。
　　她轻轻地拍拍胸口，还在怪罪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等下我们去超市逛逛吧？”
　　周如梦坐好之后去拉安全带，却突然被人拉着手腕一扯，唇上被狠狠地压着厮磨……
　　“唔……”
　　她只挣扎了一秒，后来又是笑眯眯地，然后环着言亦的脖子，衣领被拉下来都不曾察觉………
　　“宝宝，我们不去超市了……”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碎发下的目光直盯着那雪白粉嫩的肩头，以及那上面的一点点吻痕。
　　“我们回家……好吗？”
　　雪白的肩头绽放了一朵红梅。
　　周如梦被他压着亲吻，只能顺从的点点头。

　　-
　　江勋蓦然睁眼，KTV酒吧里吵吵闹闹的，他拿了手机出去，发现已是深夜十一点了。
　　他回国也有好几天了，而这几天，他一直在和乱七八糟的朋友不是喝酒就是鬼混。

　　那年夏天，他告别了周如梦，告别了朋友，告别了家长，独自去到国外。
　　在国外混了几年，前两天才回到国内。

　　依旧是回到H市，他去过一些地方，他的幼儿园，他的小学，他的初中，再到……晋中。
　　每一处地方，都有周如梦的影子，从幼儿园里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他旁边，再到小学时跟在他后面喊哥哥，再到初中时她被小混混缠着表白……

　　可是，在晋中，她的画面渐渐模糊了。

　　江勋坐在顺风车后座，看着窗外的景色，街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数人都是穿着简单的短袖T恤和裤子。
　　他们活得简简单单，轻轻松松，江勋有些羡慕，再低头看着自己，穿着黑色T恤，皮肤还是有些黑。
　　其实不黑，只是健康的小麦色，但是周如梦之前总是说他黑，于是他的潜意识里也是认为自己皮黑。

　　说来奇怪，在国外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也没有梦到过她。回国之后却频繁的想起两人之前的事情，会有那种想去见她的念头，会做梦梦见她。
　　她在梦里还是当年小姑娘的样子，无忧无虑的，朝他伸手要冰淇淋，或者推他去买冰淇淋………
　　可是他知道，她早已结婚，为人妻，为人母。

　　周如梦结婚的时候他刚好办理了出国手续，那时因为疫情防控，出国很艰难，好在远在国外的杜时维帮他解决了这件事情。
　　当时杜时维还回国参加周如梦的婚礼，他还好奇地问江勋为什么不去。

　　江勋眨眼，坐在后座上把玩着手上的手机。
　　他当时是怎么和杜时维回答的。

　　“算了吧，我的机票是明天。”
　　杜时维不解，“梦梦的婚礼你都不来？你们两个也真是，小时候那么要好，现在怎么就这般了？”

　　江勋在心里苦笑，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
　　是人心易变？还是岁月无情？

　　后来杜时维回到国外，还特地找江勋吃饭。
　　他当时倚在餐厅的靠椅上，语气认真地说：“梦梦的老公很不错，前途无量，对她也好。”
　　江勋只是点头。

　　“她那天很开心，说实话和这小公主一起长大，我见过不少她开心的时候，但要加个最字的话，那就是她结婚这天。”
　　杜时维坐正，脊背离开靠椅，问江勋：“你心里是喜欢那丫头的是吧？”

　　国外的餐厅，有人消费，服务员说着流利的英语，江勋听不太懂，他的脑袋里回旋着杜时维的问题。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江勋，是你自己不懂。”杜时维叹口气，拿起一旁的高脚杯，优雅地喝了一口红酒，“你总是无条件地听从她的要求，林柒我可以理解，女孩子关系好嘛！但是你，真的是把她当妹妹看吗？”
　　“那时候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一辈子，谁知道后来两人都有了各自的另一半。”

　　江勋放下刀叉，看着餐盘里的牛排被切成小块，但是让他没有了食欲。
　　上面淋的是番茄蒜蓉酱，而蒜蓉全部被他理到一边了。
　　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习惯。

　　周如梦吃牛排喜欢淋番茄酱，但是又不要蒜蓉，他和林柒、周如梦三人有一次去吃西餐，周如梦便在那儿闷闷不乐，然后是他跟林柒替她把里面的蒜蓉全部拣出来，她这才开心。

　　细数这些过往，他似乎真的很宠她，旁人都能看出来，但是偏偏处在其中的两人看不清。
　　又或者是，周如梦看清了，却不曾指出。
　　只因为，她不喜欢自己。

　　这此间心思，何人能知？
　　看来今晚，注定无眠。

　　第二天早上，他睡醒起床，在家里呆坐了半天，然后起身前往H市新建的高档小区——御水华庭。

　　他听他妈妈沈月梅说，周如梦住在御水华庭，前两年已经生了一个女儿。
　　他想去看看。
　　江勋想看看当年那个娇气怕痛的小姑娘，如今也能做好一个母亲了，她也能为了心爱的人生一个孩子，也愿意承受生孩子的那种痛。

　　御水华庭的地理位置很好，六月的阳光轻轻柔柔地落在树梢上大地上。
　　江勋还是穿着黑T，在小区内逛着，期盼能碰上她。
　　但是碰上了，又该怎么打招呼呢？
　　“你好。”
　　“好久不见。”
　　“听说你……”
　　江勋想着该如何开口，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锦儿这么喜欢这个滑滑梯的吗？”
　　“慢点跑上去，小心那个台阶……”
　　江勋抬头望过去，只一秒钟，他迅速地找到一个树干躲起来，然后慢慢伸出脑袋。

　　远远望去，周如梦穿着淡粉色的小裙子，脚上踩着平底白皮鞋，发丝柔软地披在肩头，看着那背影就觉得温柔亲切。她笑眯眯地去哄那刚刚爬上滑滑梯的小姑娘。

　　“锦儿，来，滑下来！”
　　“你看爸爸在底下接着你呢！是不是很好玩？”
　　“滑滑梯好不好玩？”
　　“那让爸爸给锦儿也买一个好不好？安在家里的客厅里，我们锦儿就可以天天滑滑了……”

　　一边的男人等那小孩滑下来的时候，连忙走过去抱起她。周如梦凑过去，说了几句话逗的小姑娘笑语吟吟。

　　手指无意识地挠着树干，江勋将目光移向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有黑色的东西，脏兮兮的。

　　-
　　晚上的御水华庭，已经可以听见几声蝉鸣，夜灯一盏盏亮起，尽显灯火辉煌。

　　周如梦把空调温度调到27度，然后走到餐厅准备给言锦冲奶粉。
　　“你怎么过来了？”她轻轻摇晃着奶瓶，看着水的颜色渐渐混浊，再至纯洁的奶白，这才放下，“锦儿呢？把她抱出来喝奶粉。”

　　言亦搂着她的腰，将她摁进自己怀里，他怀里的人儿柔柔软软的，头发全部拢在后脑勺用抓夹固定，额前几缕碎发飘飘荡荡。再看那一处锁骨，骨形很好看，皮肤白皙，在灯光下隐隐绰绰地发光。他看着看着，竟然开始低头吻她。

　　“你干嘛？”周如梦推开他，发现自己忘记放蜂蜜，于是又拧开奶瓶盖滴了几滴蜂蜜进去，还开口教训言亦，“不要在这里动手动脚。”
　　事实证明，结婚之后的男人，越来越放肆，甚至……
　　“那去床上动手动脚？”

　　周如梦完全不理会，她专心致志地搅拌着奶粉和蜂蜜，使二者相融。
　　言亦也不管不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等她回答，直接将宽大的手掌窜进她的衣摆里，顺势而上，逗弄了几下。

　　周如梦吓得一个激灵，哪怕两人结婚这么多年，她遇上这种情况还是被吓得一抖。
　　力度加大，周如梦手上晃了几下，有几滴牛奶溅到手指上。

　　言亦看见她的脸庞通红，才收了手，然后又执起她的手，竟然伸出舌头把她手指上的几滴牛奶尽数舔了个干净。

　　“好甜啊……”言亦坏笑，身姿微微晃动，他略微低头，盯着她的双颊，看着她那气鼓鼓的样子。
　　十足的可爱，让他忍不住眯起眼，将涌动的情绪遮掩起来，但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优美的锁骨那儿，他说：“宝宝，你搞这么甜，锦儿吃得不好，小孩不能吃太甜。”

　　“爸爸妈妈。”言锦自己抱了一个大娃娃走出来，她移步到周如梦身边，拿过奶瓶喝了起来，还十分认真地看着二人，“锦儿今天自己睡。”

　　周如梦有些不放心，之前也是言锦自己睡，但是有天晚上被子没盖好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把周如梦都吓哭了，生怕她烧的太严重把脑子烧坏或者把眼睛烧瞎……
　　后来周如梦天天晚上都要陪着女儿睡，没有一天落下，着实让言亦郁闷了好几天。

　　“锦儿为什么要一个人睡，和爸爸妈妈睡不好吗？”

　　“和爸爸妈妈睡当然好啊！”言锦咕噜咕噜喝着牛奶抽空开口，“但是爸爸和锦儿说今晚要和妈妈干正事，所以锦儿就想自己一个人睡。”

　　“妈妈什么时候……”周如梦明白了，随即扭头瞪着言亦，眼睛里已经有了两个字，那就是“禽兽”！
　　这厮真不要脸，为了做那事，连孩子都骗！
　　不要脸，禽兽！周如梦在心里狠狠跺脚，恨不得撕了他！

　　言亦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应该怎么开始，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弯腰摸摸言锦毛茸茸的头发说：“那待会儿喝完奶之后自己刷牙就赶紧睡觉。”

　　言锦乖乖地点头，然后一只小胖手拿着奶瓶，一只手揪着毛绒玩偶的耳朵晃晃悠悠地往儿童房里走去。

　　“你这个人！”周如梦看着女儿走进房间，立马扑上去拧他的腮帮子，咬牙切齿，“越来越不要脸了！连孩子都骗！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办正事了？”

　　言亦任她拧着，反正没多痛，但是她的手很烫，应该是刚刚冲了奶粉碰过热水的缘故。

　　“啊！”周如梦一惊，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她连忙伸手搂着言亦的脖颈，眼神微怒，“干嘛！放我下来！”

　　言亦挑眉，这是他惯常的表情，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看着言亦从当时的少年变成一个成熟的老公，然后再变成一个好爸爸……一时间心绪万千。

　　“你今天上午和江勋聊了什么？”言亦抱着她就是不撒手，而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刚刚的千头万绪全部消散，周如梦对上他的丹凤眼，有些心虚地眨眨眼睛，小声说：“能有什么说的……”
　　“好。那我们回房间，你给我慢慢说……”他抱着周如梦走进两人的卧室，用脚尖把门带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嗯？”
　　“嗯嗯嗯！我说我说！”周如梦在床上躲着，笑呵呵的，“你别弄，痒……”
　　“说。”
　　“我说嘛！就是………”
　　“………”
　　“嗯！你先放开我呀！你这样……我不好……不好说………”
　　“等会再说吧，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放松，宝宝………”
　　“……嗯，慢……一点……”
　　“…………”

　　窗外月圆，室内花盛。
　　周如梦迷迷糊糊之间，随便地和言亦解释了一番。

　　林柒跟贺崇今天也过来了御水华庭，还带上了小贺舟。
　　她眼睛急，一下子就看见江勋躲在树干后面，于是她看着贺舟跟言锦玩得开开心心的，就走过去和周如梦说：“欸！江勋回来了，就在小区里那棵树后面躲着。”
　　周如梦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往那边看了看，然后迷惑地问林柒：“哪儿？没看见啊？”
　　“他应该是想看看你吧！”林柒的目光在大树和周如梦之间徘徊，然后说，“要不你去和他聊聊？”
　　“这有什么好聊的！”周如梦连忙摆手。

　　但是江勋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他的语气有些忐忑，看着不远处的言亦和那个叫锦儿的小女孩，半天才说话。
　　“好久不见啊，周，如梦，还有，林柒。”
　　林柒也笑着回他，说了句“好久不见”。
　　周如梦撇撇嘴，也重复了那四个字。

　　其实没有聊些什么，江勋就是问她过得好不好，然后说她的女儿很可爱……
　　无非就是这些话了。

　　言亦看着慢慢入睡的周如梦，她的眉目间已经有了成熟女人的韵味，只是偶尔的一颦一笑，会让他发现她依稀是当年那个可爱娇气的懒羊羊。
　　乌黑的发丝沾了汗水，有些湿漉漉的，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美丽了。

　　他关了灯，搂紧身边的人儿，也闭眼休息。

　　-
　　好久不见，也许以后，再也不见。
　　江勋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漆黑的夜，那一星半点的光亮，是夜空的星星。

　　我们挥手，终究却忘了牵手。
　　鼓起勇气，却只能做朋友。
　　犹如花火般短暂的美梦，
　　我庆幸我，也曾感受过。
　　………
　　也许再见，只是一个承诺。
　　………
　　原来最美的话在于不说，
　　承诺在于我们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