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88、同床共枕

　　周如梦连忙将解开的睡袍慌乱的拢紧，她的脸越发滚烫，身前那两团到现在都酥麻着甚至有些隐痛。

　　洗手间的的水声轰轰烈烈，周如梦闭上眼睛，实在是不敢想象刚刚的情形。
　　她拉开衣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皮肤有些红彤彤的，留下了指印，但是……她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是不是太小了？

　　但是想着言亦刚刚的模样，陌生又让人害怕，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急切，如此的不顾她的感受。

　　他又洗了一个澡，似乎是冷水澡，因为周如梦觉得他身上散发着寒气。人走出来之后，她都不敢乱看了。
　　言亦也没走到她旁边，只是坐到小沙发上，对她说：“你先睡吧，我今晚在这儿陪你。”
　　周如梦抬手摁灭了刚刚亮起的大灯，房间里又是昏暗一片。

　　在言亦以为小姑娘要睡着的时候，她却突然说话了，“要不，你来床上睡？”

　　言亦躺在小沙发上，在黑暗里睁开眼睛，身体内的烈火已经熄灭，但是他没有说话。
　　他怕热火再度复燃，他怕吓着他家懒羊羊。刚刚她躺在身下，睫毛一闪一闪的，喉咙里居然能发出那种娇柔的声音……简直是让他犯罪！
　　之前在寝室里，路梓源就和王彭远一起看过那种片子，他和柯羽完全不感兴趣，但是无意中瞥了一眼，又听到那些声音。
　　刚刚周如梦在他身下躺着的时候，他脑海里全是那些片子，只不过片子里的人成了他和周如梦……

　　这怎么能行？！
　　言亦闭上眼睛，不敢再回想。

　　周如梦以为他睡着了，又轻轻地喊了一声“言亦”。
　　“睡不着吗？”
　　周如梦吓得一个激灵，房间里黑漆漆的，她有些无措地揪了揪被单，吞吞吐吐地问：“你刚刚，是不是……很难受？”

　　没有等到回答，周如梦鼓起勇气说：“就那什么，好像比较难受，而且对身体不好……我是说！”
　　“我是说！我可以帮你！”

　　言亦没忍住笑，他睁开眼看着黑暗的房间，认真地说：“你年纪太小了，不能这样。”
　　周如梦有些不服气，她嘟嘴控诉，“可是我已经成年了啊！马上就十九岁了！”
　　“是吗？”言亦算了年份想了想，然后点头，“周懒懒长大了。”

　　但是周如梦并没有很开心，而是开始控诉他，“我说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不能那样……”
　　“哪样？”言亦问，语调是欢快的，像是在五线谱上跳动的音符。
　　周如梦咬牙，“就是……”

　　他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似乎有了笑意。
　　周如梦以为他要来床上睡觉，连忙往里挪了挪，还拍拍那空出来的地方。
　　但是言亦没动，而是继续问：“哪样？”

　　周如梦捂着胸前的被子，脸颊羞得通红，幸好是夜里没开灯，不然丢死人了！
　　“周懒懒，哪样啊？”他戏谑地问，骚里骚气的。
　　周如梦气得捶了一下床，然后愤怒地嚷着：“就是你刚刚都捏我那里了！”
　　偏偏他还装作不知道，继续问：“那里是哪里啊？”

　　“胸！”周如梦用脚蹬开被子坐起来，冲着言亦喊，“你刚刚捏我胸了！”
　　讨厌鬼，偏偏要她说出来！

　　“是吗？”言亦上床，轻轻呼出一口气，三分性感七分骚，“那有没有捏疼你？我再给你揉揉？”
　　“你不要脸啊！”周如梦扑上去捏着他的脸使劲儿扯。

　　言亦任她捏着，只不过小姑娘力气有些大，他的脸颊生疼。言亦忍不住拉下了她的手腕，两人躺进被窝里。
　　周如梦还是有点紧张的，言亦往她边上挪了挪，笑着说：“别紧张，不捏你了。”
　　“闭嘴！”周如梦转过身，闷闷地喊着，“睡觉！”
　　“好。”他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将她环抱住，眼睛闭上，神色满足。

　　他的宝宝，终于回来了。
　　心里再也不用空虚了，因为太阳重新升起，再次照耀心田。
　　那些空白的岁月里，那些孤独的两年中，那些睡不着的夜晚，自今夜起，再不复存在。

　　第二天早上七点的时候，林柒的电话就轰过来了。
　　周如梦一开始不接，在言亦怀里滚来滚去地睡得不怎么安分。
　　“宝宝，电话。”言亦闭着眼睛说道，今天是周六，学校没什么事，他难得睡个懒觉，但是电话就一直响。

　　周如梦都有些恼了，她在床头柜上捞过手机接听电话，没好气地冲那头吼，“谁呀？！”
　　“宝贝，别睡懒觉了，注意一下你哥哥，他是不是来接你啊？”林柒握着手机在H市机场和周如梦讲话，身边的贺崇拿着两人的行李箱，好脾气的在一旁等着。

　　“谁呀？”言亦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早起声音有些哑，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林柒的耳中。
　　林柒直接炸了，“男的声音？梦梦，你边上是谁呢？睡得还没醒？我操！周如梦，你昨晚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周如梦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眼睛也不再是之前的迷蒙状态，她看了看身旁的言亦，脑子思考三秒之后，立马滚到床的另一边……
　　言亦的发型睡得有些乱，他看着周如梦的动作，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喂！听到我说话了吗？”林柒还在狂轰乱炸！
　　周如梦立马把手机拿到耳边，连忙解释，“你别乱想，没有的事情？”
　　“什么没有？昨天你说他把你一个人扔在酒店，今天起来边上怎么还有男人？”林柒顿时脑洞大开，她捂住嘴巴，看着机场里的行人，有些怔怔出声，“你出轨了！”

　　周如梦的睡神一下子被打醒，她简直要吐血了！
　　看着言亦靠在床头笑眯眯地，周如梦捂着嘴巴冲着电话那边低声吼着，“没有没有，言亦昨晚回来了，他陪我待在酒店的，没有别的男人。”

　　林柒傻傻地点头，然后说：“那你们俩昨晚睡一张床上了？我的天！”

　　周如梦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而言亦在一旁低低地笑，他的睡袍有些乱了，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周如梦连忙撇开脑袋移过目光。

　　“周如梦！你怎么敢啊！”林柒已经以为他们两个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她又怒又气，直接吼道，“把电话给言亦，快！”
　　“哎呀！没有！”周如梦急得不行，她恨不得要跳起来了，床铺跟着微微晃动，言亦笑着看她，眉眼温柔。
　　“什么没有？把电话给他！”林柒命令道。

　　周如梦看见这狗男人还在笑，她咬咬唇，立马把电话交到言亦手上，“你说，你说我们俩是不是就是单纯的睡觉，什么也没干？快说！”
　　“喂！”

　　林柒冲着言亦骂：“我喂你个头！我告诉你，别动我闺蜜！”
　　贺崇倒是有些好奇，林柒冲他摇手示意他先别出声。

　　“动？”言亦笑，他看着周如梦，小姑娘死死盯着言亦，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许乱说话，于是他朝着电话那头说：“没动她，你放心。”
　　周如梦这才松了一口气，谁知道言亦又来了一句。
　　“不过早晚得动的，你提前适应适应。”

　　周如梦气得冲上前夺过手机，连忙劝着林柒，“好了好了，柒柒你先上飞机吧，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先挂了，拜拜！”

　　“死丫头！等我去了A市看我不弄死那男的！”林柒把手机揣包里，拿过贺崇手上的另外一个行李箱。
　　“谁呀，让我们柒柒发这么大脾气？”
　　林柒没好气地说：“还不是梦梦的男朋友，两人孤男寡女的待一晚上，还睡到一起了！”
　　“你都说了是男女朋友，发生点什么也正常。”贺崇见她这么生气，连忙说些话让她安心。
　　但是林柒却狐疑地盯着贺崇，她死死盯着，慢慢的说：“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
　　“什么想法？”
　　后来就是贺崇推着行李箱在机场跑，林柒在后面追……

　　“偶（我）们先去机场接柒柒，再去师范报道。”周如梦刷着牙，看着镜中的言亦，提议道。
　　言亦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无所谓地点点头。
　　不过想到周雳，他多问了一句，“你和你哥哥说了吗？”

　　周如梦擦擦嘴巴，然后开始洗脸，她点点头，“说过了，哥哥的A大也在接待新生，我就让他不要管我了！”
　　言亦笑，说道：“嗯，我来管。”

　　周如梦把洗面奶的泡沫冲洗干净，再擦净脸，她转身朝着言亦伸开双手，说：“你抱抱我。”
　　言亦俯身抱起她，往上托了托，周如梦的一双细腿从睡袍底下露出来，完完全全地勾住言亦的腰。

　　“好像重了。”言亦抱着她走出洗手间，语气还挺认真。
　　周如梦搂着他的脖子，瞪着言亦，她嘟起嘴有些不服气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太胖了？”
　　言亦看着她，脖颈上还挂着他当年送的那块玉叶，红色的绳子衬着她雪白的肌肤。

　　“不是说你胖。”言亦抱着她，想起当时在生病的她，不吃不喝不说话，整个人瘦的跟皮包骨头一样，他的语气有些沉重，“终于长点肉了，你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我就很高兴。”

　　周如梦晃着两条腿，笑嘻嘻地，她想了想说：“那我以后胖的你抱不动了怎么办？你要是嫌弃我了怎么办？”她撒着娇，揪着言亦的耳朵摇摇晃晃。
　　“怎么抱不动了……”言亦手上用力开始颠她，逗的周如梦笑呵呵的，“嗯？我抱的动吗？”
　　周如梦连忙点头，把他搂紧之后笑着说：“抱的动，抱的动……”

　　两人感到机场的时候，林柒跟贺崇刚好下飞机。
　　好在行李不多，周如梦直接上前挽着闺蜜的胳膊，笑眯眯的：“柒柒，你可算来了。”
　　林柒翻了一个白眼，她扭头看着后面的言亦跟贺崇，放低声音骂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周如梦晃了一下她的胳膊，露出很为难的神色。

　　“待会儿收拾你！”她戳了一下周如梦的脑门，随后扭头看着言亦，咬牙切齿。
　　“贺崇，你坐副驾上去，我和梦梦坐后面。”林柒把行李箱放进言亦的后备箱里，转头就放心周如梦被言亦拉走了，“欸！宝贝你人呢？”

　　“哎呀，言亦你干嘛？”周如梦莫名其妙地被他拉到副驾旁边，她甩开胳膊，看着言亦，“我不是说了和柒柒坐吗？”
　　言亦看着她，表情认真，“我的副驾没有任何人坐过，你是第一个。”
　　周如梦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傻愣愣地点头，她大手一挥，说道：“那让贺崇坐后面，后面可以坐三个人呀！”
　　言亦：“………”

　　最后是林柒坐在中间，一边一个，是贺崇跟周如梦，而言亦一个人在驾驶座上，阴沉着脸打着方向盘。

　　“柒柒，你的通知书拿出来了吗？”周如梦问。
　　林柒指指贺崇的背包，“都装在一起呢！”
　　周如梦点点头，又十分高兴地说：“你说说我们三个都考上了师大，真的是太好了！”

　　“是呀！”林柒拿出手机，点进相册，指着一张张图片让周如梦看，“你看看我们的食堂，有八个！”
　　周如梦两眼放光，一看就是一个资深吃货，她有些惊讶地结巴了，“八……八个？”
　　林柒重重地点头，周如梦高兴欢呼，就连贺崇也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全程就言亦一人，没法说话没法聊天，感觉他就像是一个司机一样，默默的认真开车，一言不发。

　　“周懒懒？要不先去吃个午饭再去学校报道？”
　　后面三人聊的笑眯眯的，竟没有一个人回答言亦的问题。
　　“周懒懒？”
　　林柒这才戳了戳周如梦，眼神向前瞟了瞟。
　　“啊？什么事啊？”周如梦随便地回答。

　　言亦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扶着方向盘，再度问了一句，“要不要先去吃个饭再去学校报道？”
　　“不用了！”周如梦立马拒绝，“我和柒柒准备在学校吃饭，到时候你把我们三个送到学校去就可以了。”
　　“……”

　　“你听到了吗？男朋友？”
　　“嗯。”

　　下车之后，林柒跟贺崇拿了行李就连忙走向新生报到处，她还连忙叫着周如梦，“宝贝啊！你快点！”
　　“嗯，来了……诶诶诶！”周如梦被言亦拽到车后，挡住林柒的目光，狠狠地在她唇上印了一下。周如梦连忙捂嘴，瞪着他，声音被手掌挡住有些闷闷的，“你干嘛？”

　　言亦看着她，有些咬牙切齿，他凑到周如梦耳边轻声地说：“以后收拾你！”
　　昨天下了雨，今天天气到底有些凉，而且A市气温本来就比H市要低上几度，几阵风吹过，周如梦有些发抖。
　　言亦看着她今天穿着一字肩连衣裙，眼睛眯起，他落在周如梦的肩膀处，把衣服往上扯了扯。

　　周如梦：“？”
　　“你干嘛！”她把衣服拉下来整理好，雪白圆润的肩膀露出来，“别扯我衣服呀！”
　　“你能穿这种衣服？”
　　“怎么不能了？”

　　言亦闭闭眼，继续说：“今天天冷，穿这个容易感冒。”
　　他的话语有些苍白，周如梦笑着偏头瞅他，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己低头偷偷地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穿这种衣服？”周如梦昂头看他，表情很高兴，“你吃醋了？”
　　“哎呀！”周如梦上前抱住他，“这件衣服好看嘛！”

　　言亦不说话，周如梦和他保证以后只穿给他看，结果这厮非常不要脸的来了一句“不用穿给我看，什么都不穿我是最喜欢的”。
　　周如梦最后狠狠踩他一脚，将他的白色运动鞋踩出来一个小巧的鞋印，最后扔下一句“禽兽”拖了行李箱落荒而逃。
　　言亦如今越来越没皮没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大学之后改变了很多。

　　周如梦下午和林柒携手逛着师范大学，只是心思不在这上面。
　　“梦梦，你看，看那儿的景色是不是很好看？”林柒拍拍她的手臂，偏过头发现她的眼睛无神，“怎么了？发呆干嘛？累了？”

　　周如梦摇头，她摸摸脸颊，有些羞涩地说：“柒柒，我感觉言亦……”
　　林柒翻了个白眼，不打算听。

　　可是周如梦却焦急地扯着她的胳膊，声音都染上娇羞，“你听我说说嘛！就是……他昨晚摸我了。”
　　“啥？”林柒反应够快，连忙看了看自己和周如梦，然后也好奇地说：“不应该啊，咱俩这个身材……”
　　她大手一挥，表情不屑，“我早就说过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周如梦咬唇没有说话，林柒对学校非常好奇，这个话题两人也没有聊下去。

　　“来来来，同学请消毒再进去……”江勋拿着酒精喷壶对着新生喷了几下，才放行。
　　程嘉慧走到他旁边，看了看时间下午六点，志愿者要交班了。她笑眯眯地透过护目镜看着江勋，“我们待会儿去领书吧，正好可以在师范大学的清真餐厅吃饭，我喜欢那个口味。”
　　“行！”江勋把喷壶交到接班的同学手里，对着程嘉慧招招手，“你先把防护服脱掉吧！”

　　“希望疫情快点过去吧。”那个来接班的同学正好说道。
　　程嘉慧倒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把外面那层防护服脱下来，里面闷出了一层薄汗。
　　江勋倒是和那个学生聊起来了，“应该快了，全国基本上都稳定了。”
　　“江勋，走吧。”程嘉慧过来拉住他的手。

　　“贺崇，你呢来清真餐厅吧！梦梦想吃拉面，我们在这儿等你啊！”林柒说完挂了电话，今天天气真的有点冷，她忍不住跺跺脚，又看了看穿着一字肩连衣裙的周如梦，“宝贝，冷不冷？”
　　周如梦摸了摸露在外面的肩膀，摇摇头说了一句“还好”。

　　“江勋？！”林柒突然开口。
　　周如梦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时间，四人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