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87、一别经年，人依旧

　　“走了言亦，马原课。”
　　路梓源只拿了马原课本，连笔都不拿就准备出门，他摸摸口袋，又立马转回去拿了个口罩戴上。
　　那年高考，路梓源的英语也算是得老天保佑，不但过了京都大学的录取分数线，还没有被专业调剂，当真是好运气。
　　寝室里的另外两个男生都是A市人，大早上就出门跑步去了，然后直接去教室。
　　路梓源站在门口念念叨叨的，“好了没？你今儿个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
　　言亦再度看了一下手机，没有消息，于是起身拿书，准备上课。
　　今天外面下了蒙蒙细雨，路梓源走出寝室大门还特意昂起脑袋望着天空，那样子，十足的张狂豪放。只不过配上他那哈哈大笑的傻样，整个人的气质都非常傻，看上去像个脑残。
　　“嘿嘿嘿！细雨纷纷啊……”
　　言亦懒得理他，自己默默地戴上口罩，声音冷冷的，“快走。”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言亦拿起来接听。
　　那声音，如此熟悉。
　　“言亦……我在A市的高铁站，你可以过来接一下我吗？”
　　细雨落在脸上，言亦握着手机，连一声“好”都忘记说了。
　　他只顾着把马原课本塞给了路梓源，随即拔腿就向学校西门跑过去。
　　“不是你干嘛呢？抽风了？”
　　路梓源在后面叫叫嚷嚷的声音他完全听不见，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刚刚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是那么的熟悉，但是又很遥远。
　　她说她在高铁站，她说让他去接她。
　　言亦走到学校西门停车的地方，自己开车准备出校门。
　　路梓源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立马掐断，但是很快又来了一通电话。
　　“干什么？”他心里十分焦急，手上飞速打着方向盘，向学校门卫出示了通行证之后把车开了出去。
　　周如梦现在一个人，在高铁站等他。
　　路梓源莫名其妙，他眨眨眼睛飞速地说：“马原课，你不上了？”
　　“不了，你到时候帮我答个到。”
　　路梓源几乎要气得七窍生烟，马原老师最狠了，他代答万一被抓着了……路梓源准备控诉，言亦很快给他回了一句。
　　“周如梦来了，在高铁站，我去接她。”
　　“啊？什么？”周如梦来了？！
　　路梓源再好奇也能体会言亦的心情，于是他在电话那头潇洒地挥挥手，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去吧去吧，点名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
　　细细算着，两人似乎已经有两年没有见面了。路梓源继续向着教室走过去，帝都大学实在太大了，他抬手看了看表，想了想还是扫了一个共享自行车，骑着它飞快地奔向马原教室。
　　路上有点堵车，言亦焦急地等待着前方的车子慢慢往前移动，凌厉眉峰蹙起，眼睛里的点点星光，昭示着他内心的激动。
　　周如梦身上背着一个斜挎小包，手上推着玫瑰金色系的行李箱，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此刻，眼中也是盛满了急切。
　　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无奈的接起，冲电话那头喊：“柒柒，你够了啊！”
　　林柒老不乐意了，她佯怒道：“什么意思嘛！我是关心你才一直打电话给你的好嘛！”
　　“嗯嗯嗯。”周如梦有些敷衍。
　　林柒问：“他还没来接你啊？”
　　“在路上吧，A市堵车很严重的。”
　　“行吧，你等吧！”林柒拿了茶几上林妈妈刚刚切好的西瓜咬一口，语气有些含糊，“我就说你……今天去干嘛？！等着咱俩一起去不行吗？”
　　周如梦半天没有找到座位，自己踮脚坐在了行李箱上，她笑着和林柒说：“你不是跟贺崇一起吗？还记得我啊！”
　　贺崇是她们俩个复读时班上的班长，林柒那年高考也没有考好，直接和没有参加高考的周如梦一起选择了复读。
　　谁知道复读还能遇见一个男朋友，所以说，生活有时还是很戏剧化的。
　　本来洪素还担心周如梦在学校里又会受到同学欺负，但是想到有林柒，她又放下心来了。
　　“不说了，我也要准备收拾行李了，明天学校见！”林柒笑着挂了电话。
　　周如梦把手机装进包里，看着火车站来来往往的行人，外面的雨似乎下大了，地面湿漉漉的，箱子都有些滑溜溜的，坐得不安稳。
　　她把屁股挪下来，安安静静地等着言亦来接她。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一个戴着黑色口罩，身穿普通白T的男生在人群中穿梭，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点，本人毫不在意，甚至掏出手机打出一波电话。
　　铃声再度响起，周如梦都没有耐心去接了，她磨磨蹭蹭地打开包，刚刚拿出手机。
　　像是预感到什么即将来临了一样，周如梦抬头。
　　此时此刻，人潮人海，少年身穿白T，手上拿着手机，黑色口罩遮住了他的脸庞，但是眼睛里的焦急已经被喜悦取代。
　　别时容易见时难。
　　言亦看着离他不远的周如梦，小姑娘扎着两股麻花辫，头发长长了留在胸前，额前留了一层薄薄的齐刘海。
　　她穿着浅绿色短袖，两条胳膊白腻纤细，搭配浅蓝色牛仔短裤，露出两条小腿，肌肤白皙胜雪。
　　他想着自那天从医院回来以后，两人就没有了联系。
　　当时分别时是那么的容易，她说要他好好学习，以后养她，她说她要去治病，和他永远在一起……言亦全部应下了，只是谁料，再见竟是经年以后。
　　周如梦也没想到，两人再次见面，已是两年以后。
　　当初的那个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从来不曾变过。
　　她被言亦抱进怀中，再度闻到那抹桔柚香，只不过有了一些岁月感。
　　于是伸手回抱着他，终于，唇角弯起，皓齿流光，喜悦四溢。
　　外面的雨下大了，车前的雨刮一直在刷雨，周如梦看着看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言亦扭头，眉头皱起，把刚刚扔去后座的外套拿过来，然后围到周如梦身上。
　　她的头发刚刚被雨水打湿了一点点，衣服上也是，言亦有些懊恼，居然忘记在车里备一把雨伞了。
　　他抽了几张纸巾，将小姑娘脸上细碎的雨水擦去，她似乎很冷，睫毛都在打颤。
　　言亦刚想说些什么，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是洪素打来的电话，周如梦立马划了接听健。
　　“喂，妈妈。”
　　洪素握着手机笑眯眯地，她看了一旁的周世伟，连忙说：“梦梦，你哥哥接到你没有啊？”
　　“接到了……”周如梦有些心虚，她偷偷看了在驾驶座扶着方向盘的言亦一眼，他在车内把口罩取了下来，周如梦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侧脸。
　　洪素听了这话笑得更加开心，“你把手机给晃晃，让我和他说说……”
　　“哥哥在开车呢，我先挂了……”周如梦有些慌张，“妈妈再见。”
　　洪素被莫名其妙地挂了电话，脸又拉了下来，开始抱怨道：“这丫头！这么快就挂了！”
　　“你不是听见她说晃晃在开车吗？”周世伟摇摇头，喝了一口茶水，“开车接什么电话？你让孩子们好好休息一下。”
　　“谁不让她休息了？提前一天风风火火地跑过去，也不知道她在干嘛！”
　　想了想，洪素又起身走进了厨房。
　　“陈姐，别忙了，我来吧。”她对着家里的阿姨说着。
　　陈姐笑着甩甩手，也不和她抢，直接爽快的说：“那你来吧，我在边上看着。”
　　洪素边学着擀面皮儿边唠叨，“梦儿就去上大学了。”
　　“怎么？舍不得了？”陈姐笑着调侃。
　　洪素倒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我是真的舍不得，前年生了那么大的一场病，现在一个人去A市，我……”
　　“没事没事，别操心，你家老三不也在A市吗？那晃晃也在A大上学啊！”
　　洪素听着又直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想通了，只是多多少少还是舍不得的，我总是感觉梦儿上个大学就和要出嫁了一样。”
　　陈姐听了忍不住笑，她撒了一点面粉在砧板上，防止饺子粘上面，随后再说：“这就觉得要出嫁了？那以后真出嫁了你还得了？”
　　时间将近中午，路上还是有些堵，车子走走停停，周如梦坐在副驾驶上，拢着言亦的外套，安静地看着前方。
　　“吃饭了吗？”
　　他认真地看着路，然后踩油门，那句话像是轻飘飘地一句询问。
　　周如梦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考了驾照，然后买了车，再到现在坐在他的副驾上，整个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嗯？周懒懒？”
　　他往这边看了一下。
　　周如梦连忙说：“没有吃饭。”
　　“那去吃个饭？想吃什么？”
　　周如梦摇摇头，又打了一个喷嚏。
　　言亦拧起眉，问她：“要不先……”
　　“我有点冷。”
　　言亦听她说完，连忙打开车内的暖气。说起来也是好笑，哪有人八月份在车内开暖气的啊？A市虽然冷，但是也不至于在八月的时候就这么冷吧！
　　“我不知道去哪儿，我还没有告诉哥哥我来了A市，学校明天才报道的……”周如梦偷偷瞄他，然后鼓足勇气，“要不，你带我去酒店吧！”
　　要不，你带我去酒店吧！
　　言亦扶着方向盘的手指一颤，但是他很快的恢复正常，随后打着方向盘往前开车。
　　“嗯。”
　　他的嗓音似乎有点哑。
　　周如梦并拢双腿，热风扫到脸上，熏红了她的双颊。
　　言亦在离京都师范大学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酒店。
　　“在这儿等着我。”
　　周如梦坐在大厅内的沙发里，穿着他宽大的黑色风衣乖巧地点头。
　　他很快地办好了手续，然后过来推着小姑娘的行李箱带着她上电梯。
　　她便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刷房卡，然后进门。
　　“先洗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别感冒了。”
　　言亦把她的行李箱放在一边，然后走到房间里的座机上打电话帮周如梦订餐。
　　“想吃什么？”
　　周如梦摇头，“不知道。”
　　言亦拿了边上的菜单看了看……
　　周如梦磨磨蹭蹭地打开行李箱，拿出贴身衣物。
　　“喂，路梓源，什么事？”
　　言亦在菜单上勾出好几样周如梦喜欢吃的东西，接电话都有些不耐烦。
　　路梓源在寝室里翘个二郎腿，话语有些悠哉悠哉的，“兄弟，你别不耐烦了，不要光想着接媳妇，下午的岩石力学报告你真的不能缺席了！”
　　“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又呼叫酒店总部订餐。
　　路梓源撩了电话之后，忍不住倒在电脑椅上傻笑。
　　有一个室友好奇地问他在笑什么，路梓源摇摇头，喘过气才说：“言亦消失了两年的女朋友，今天回来了。”
　　“就是他手机屏保和电脑壁纸的那个？”柯羽从阳台上收了衣服进来，有些衣服被雨打湿了，他挂在床边晾着。
　　路梓源点点头，“就是那个姑娘。”
　　“我操！那姑娘好漂亮的，我之前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刚刚和路梓源聊天的王彭远立马来了精神，他这个母胎单身的动物，一直炮轰路梓源，“怎么追到的？谁追的谁？言亦追人？我想象不出来……”
　　“这还真是言亦追的。”路梓源摸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表情有些高深莫测，“当年追的时候，那姑娘一开始还不同意，但是没过几天跨年夜两人就在一起了。”
　　王彭远有些羡慕，果然网上说的没错，甜甜的恋爱都是高中自带。
　　“天呐，赐我一个女朋友吧！”王彭远对着天花板呐喊。
　　柯羽戴上耳机，不听这个脑残讲话，寝室里就他和路梓源最闹腾。
　　“欸！”王彭远看见寝室门打开了，看见是言亦，他有些好奇，“你怎么回来了？”
　　“下午有个报告要提交。”
　　言亦摘掉口罩，坐到自己床铺下的椅子上，开始打开电脑写报告。
　　壁纸还是周如梦的照片，屏幕上的她，看着镜头笑眯眯地，还比了一个永远不过时的手势“V”。
　　路梓源瞪了两下腿，坐在电脑椅上滑到言亦旁边，“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懒羊羊呢？”
　　“在酒店。”他言简意赅。
　　路梓源和另外两人面面相觑，随后默不作声地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而在酒店的周如梦，看见言亦给她订了这么多餐品，有些无语。
　　怎么会需要这么多？她又不是猪，她只是一只羊啊！
　　手机在床上振动，周如梦趴到床上接听电话，“喂！柒柒！我真的是……”
　　“怎么了？他不在你旁边？”林柒感觉到了周如梦的焦躁还有无语。
　　“嗯！”周如梦穿着酒店里的白色睡袍，翻了个身躺着和林柒聊天，“他接到我把我送到酒店，就说他要回学校了。”
　　“那然后呢？”
　　“哪有然后呀！人都不在我旁边了。”
　　林柒无奈，“我说过你当年就应该联系他呀，现在平白无故地多了两年空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周如梦抿唇，没有说话。
　　她当年，不想联系言亦，是不想让他担心。后来知道他高考去了帝都大学这么好的院校，心里又有了很大的压力，她更不敢联系他了。
　　喜欢一个人，是希望自己配得上他的，所以她才复读，而不是去读什么技校……
　　当年为了复读的事情，她在家里也和洪素吵了几次。
　　洪素的意思就是不想让她再去学校遭罪，觉得家里养活她一辈子都是可以的，但是周如梦不想，她想要和言亦比肩，所以当时才选了文科。而选择复读更是希望自己能够努力一点，配得上那个优秀的少年。
　　高四真的是很难熬的。
　　写不完的试卷作业，背不完的知识点。文科字数多，她每次写作业都写得手在颤抖，加上她的逻辑思维能力不足，在数学和地理方面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也有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那时候每次测验总分总是420、390……她着急的都快要哭了。
　　幸好有林柒一直陪着她，帮助她，周如梦在学习和心情上都好了不少。最后两人都上了京都师范大学。
　　而林柒呢，也收获了狗男友贺崇一枚……
　　许是今天太过劳累，周如梦在床上躺着刷手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个岩石力学课题组报告进行了一下午，言亦在结束之后又被老师单独叫去办公室，再回来之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回寝室装了几件衣服，然后就出了寝室门。
　　路梓源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连忙摘下没连蓝牙的耳机，开始八卦：“出去了，他女朋友在酒店，他出去了……”
　　“我操，言亦从今晚起就是有夜生活的人了！”王彭远说完之后，有些恨恨地咬咬牙。
　　柯羽则是表现的一脸云淡风轻。
　　言亦回酒店，并不是因为他们口中的什么夜生活，而是不放心把小姑娘一个人丢在酒店里。
　　周如梦心思单纯，还没出社会，他怕她一个人在酒店出事。
　　结果进去的时候，发现小姑娘一个人躺在大床上睡得香甜。
　　言亦都没忍住笑了，他摘下口罩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她香香软软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许是睡得时间太长了，周如梦突然转醒，她在被窝里转了一圈，然后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在刚刚看到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的时候，洗手间传来关水的声音。
　　她吓得浑身一怔，随即立马爬起来靠在床头，目光死死盯着洗手间大门。
　　言亦刚好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小姑娘坐在床头神色警惕。
　　“睡醒了？”
　　他问，然后拿着毛巾擦头发慢慢向她走来。
　　周如梦磕磕巴巴地，她窝坐在床头，“嗯……嗯嗯…”
　　言亦笑，语气很平常的开口：“晚饭吃了吗？”
　　周如梦点头，她看着言亦，也问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要我过来？”
　　周如梦连忙回答，“不是！”
　　刚刚睡醒，她的嗓音有些哑，言亦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笑容有些戏谑：“嗯，我不走。”
　　周如梦捧着水杯喝了几口，有些无语。
　　言亦才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师范大学明天开学，要不要我送你？”
　　周如梦把水咽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今天来，而且第一个就找他，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他问什么问？
　　“嗯？还是你哥哥送你报道？”
　　“都不要！”周如梦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敲出巨大的声响，她的声音闷闷不乐的，“反正学校说了家长不准进，你们送了也进不去！”
　　“封校？”言亦把毛巾扔在沙发靠背上，走了过去，“对哦，好像因为疫情都封校了……”
　　“那你怎么可以出来？”周如梦不甘地问。
　　“我申请了通行证啊……”他抬腿坐到床沿上，拉过周如梦，仔仔细细地看她。
　　言亦看着她，轻轻地说：“主要是想见你，所以申请了通行证。”
　　周如梦眨眨眼睛，忍不住笑。
　　“开心了？”
　　言亦问她，执起她的手，轻轻地握着。
　　周如梦抿唇，想着想着就有些难受，女孩子真的很奇怪，上一秒笑，下一秒就会哭。
　　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里积压了很多负面情绪，又或者是太多的思念无法诉说，于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竟就这样哭了出来。
　　“怎么了？”言亦有些不知所措，怎么突然就哭了？
　　“呜呜呜……”她抽噎着，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你不知道早一点来吗？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呜呜呜……”
　　言亦无奈，开始给她擦眼泪，却发现根本没有泪水，“………”
　　合着这羊光打雷不下雨呢！
　　“没有泪水。”他轻飘飘地问，“所以要纸巾吗？”
　　周如梦打了一个嗝儿，瞪着他。
　　“好了，我错了，不该把宝宝一个人丢在酒店。”他抱着周如梦，摸了摸她的刘海以示安抚。
　　周如梦假装吸吸鼻子，说：“那我提前一天过来，就是想让你送我去报道的。”
　　“嗯，我送。”
　　他的眉眼温柔，话语简单，但是并不让人觉得敷衍。
　　“我……我…”周如梦想了想，她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很想你。”
　　言亦却只是抱着她，一言不发。
　　房间天顶上的大灯没开，只有进门处的射灯开着，气氛似乎在升温。
　　“我当年让你不要来看我了，是怕你太辛苦了，学习……其实很累的。后来知道你考来了A市的京都大学，我……就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了，因为我想要配得上你……”
　　“那为什么不联系我？”
　　他再度开口，眼角已有微红。
　　“因为……因为…我觉得，我很差劲，我连第一年高考都没有参加，我……”她的眼泪终于落下，在言亦怀里抽泣。
　　“我很想你。”他把人摁到床上，抹去了她的泪水，再度说着，“周如梦，我真的很想你。”
　　周如梦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瓮声瓮气地说：“我也是。”
　　言亦看着身下的人儿，她的眼睛里氤氲起了雾，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脸。
　　刘海有些乱，长长的青丝铺在雪白的床上，黑白交错的美。
　　周如梦穿着睡袍，领口宽大露出锁骨，脆生生的莹白又细嫩，腰间的系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言亦看着，脑海里忽然想起《洛神赋》里的一句，“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此周如梦是也。
　　周如梦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说了一句，“我也真的很想你。”
　　身上的人压了下来，急切热烈的吻让她喘不过气，但是感觉是那么的强烈，情愫是那么的真诚，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手被他握住，分开五指紧紧相扣，周如梦迷迷糊糊地被他吻着，有点忘记了今夕何夕……
　　…………
　　“嗯！”她突然偏头躲开，声音都有些娇吟，“不要！”
　　腰间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她感受到了身前有一丝丝凉意，随即又是烫人的热意……
　　言亦手上的力度一下比一下大，周如梦都感觉有些疼了，慌忙推开他。
　　“我去下洗手间。”他吻了吻小姑娘的额头，起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