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44、新学期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上元节次日，便是晋中开学之日。
　　这天，料峭春风，学子正值青春之时，个个朝气蓬勃，不约而同地走进学校。

　　“快快快，这个这个也没写！”周如梦又往言亦桌上丢了一拓试卷。
　　旁边的路梓源看的目瞪口呆，“懒羊羊，你这个寒假写作业了吗？”
　　“写了呀！”
　　唉，路梓源摇摇头，对言亦说：“兄弟啊，未来的你，任重而道远。”
　　“你闭嘴吧！”周如梦转到后面来，怼完路梓源后，笑眯眯地看着言亦帮她补作业，“言亦，就只有这个了，其他的都写完了。”
　　“嗯，懒懒真棒。”

　　李思莞走进教室，官方发言一波。
　　“同学们新年好！新学期新气象，首先就是把寒假作业全部收齐，然后还有一些相关事宜…”

　　这学期开学，班上同学也都知道语文课代表和数学课代表谈恋爱了。这本来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是言亦和周如梦站在讲台上收作业时，班上还是发出了一片唏嘘声。

　　有些同学稍微关系好一点的就开始起哄了。
　　“哟！真是想不到啊，我们班这是梦幻联动吗？语文课代表和数学课代表，这乍一看，还挺般配！”
　　“数学课代表，我的数学寒假作业能不能缓缓啊？”
　　“这个我赞同啊，我不相信语文课代表都写完了，毕竟我们语文课代表是考过39分的！”

　　周如梦听着他们的调戏声，软软的脸蛋染上两朵红霞，艳似玫瑰。
　　言亦看着，喉间溢出轻笑。

　　“行不行啊，数学课代表，缓缓呗！或者借一份数学作业来抄抄。”
　　“数学课代表……”

　　言亦终于发话了，少年声音干净清澈，又沾染上暧昧，“都别再说了，再说语文课代表就要打个地洞钻进去了，她要是发脾气，数学作业也没得抄了，因为……我的数学作业都归她管。”
　　班上安静一秒钟，然后就是连绵不绝的话语，起起落落，敲打在周如梦的心上。
　　她又羞涩又甜蜜，还恼，直接揪着言亦手背上一块肉，搅了一下。
　　谁知道那个家伙，高高扬起手背，对着全班人说：“看！掐我呢！终究是我一人抗下了所有。”

　　同学们都更加躁动了。
　　“这这这，究竟是家暴，还是打情骂俏？”
　　“谢谢你俩，今晚不用吃饭了，狗粮遍地都是。”
　　“所以这数学作业缓不缓，以后都得看语文课代表的脸色啦？”
　　“对！以后的家庭地位一目了然啊！”
　　“我是看的明明白白了，语文课代表，麻烦发放我一份数学作业呗！”
　　“哈哈哈哈……”

　　最后这场闹剧草草收场，但是之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把两人安排到一起。
　　有起哄，有看戏………所以周如梦就很迷惑，难道同学们都这么喜欢吃狗粮的吗？

　　晚饭时间，班上没人，周如梦被拉着跨坐在言亦腿上，整个人被他亲的都要醉了，被动方迷惑，他根本没喝酒啊！
　　所以为什么会醉呢？
　　周如梦舌头被他纠缠着，整个人都被亲软了，无力的依附于他。
　　回过一点点神来，她对着他的胸膛锤了好几下，说：“明明就是你！”
　　言亦还在她唇瓣上流连，含糊不清地吐字，“什么？”
　　“明明就是你欺负人，还什么你一个人抗下了所有！你矫情什么！唔唔唔………”
　　小手环上言亦干净的脖颈，肌肤触碰，周如梦颤颤巍巍的，然后又求饶，“唔…够了……”
　　“没够，一个寒假没亲你了。”言亦又去堵她的嘴唇。

　　新学期，一大堆事情摆在眼前。
　　学科的进度，成绩的排名，文理分科也将在下学期的一次次考试中定下眉目，还有学校举行的活动，运动会，红/歌大赛………
　　数学课，“地中海”正端着水杯，在讲台上正襟危坐。

　　“这学期我们进度就要加快赶，先学习必修五，数列是一个大考点……”
　　“关于周考，同学们也要重视起来，不允许请假缺考，甚至不交卷子！这些小考大考成绩都会作为分班标准，它关系到你进重点班还是火箭班！”
　　“最后问一下大家，都想好了选文科还是选理科没有？”

　　同学们纷纷回答“选好了”，不知道是谁嚷嚷了一句，“不知道语文课代表选文科还是理科……”
　　“地中海”立马把目光投到周如梦身上，“周如梦呐！你选什么想好了没有？”
　　周如梦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点点头。
　　“你是选文吧？”
　　周如梦不说话，仍是点点头。

　　“地中海”却是松了一口气，说：“你很有主见啊！选文科对于你来说确实是最好的。”
　　又有个嘴多的同学连忙说：“老师那数学课代表呢？您看看他是选理还是选文。”
　　“地中海”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地说：“我的课代表肯定选理科啊！这还用问？言亦到时候肯定进火箭班，我继续带！”
　　“哟哟哟哟……”
　　“啧啧啧……”

　　不少同学窃窃私语，还有人冲周如梦和言亦这边看，不料两人都是面无表情。
　　“好了好了！别吵，自己看题，不会的来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子惠斟酌着开口，“周如梦，你真的选文？”
　　她夹了一筷子白菜，嘴里塞得满满的，点点头说道：“选文。”
　　“啊？”王子惠震惊。
　　张子妍：“那你男朋友呢？”
　　周如梦毫不在乎，“他肯定选理啊！”
　　王子惠立马说话，“你们分了？”

　　周如梦被米饭呛到，咳了半天，脸颊通红，张子妍帮她顺着气儿，看着王子惠开口说：“你怎么老是炸呼呼的！”
　　周如梦摆手示意没事：“我们没分。”
　　“但是……”
　　周如梦：“谁规定男女朋友要一起选文或选理。”
　　王子惠犹豫着，欲言又止。

　　张子妍：“你别再瞎发表你的观点。”
　　“这怎么是瞎发表？！我说的是事实！”王子惠手指敲着饭桌，说的头头是道，“本来这个年纪谈情说爱就是……我这么说吧！你谈恋爱就是想让高中生活更加丰富，如果不在一个班，两人接触少了，感情淡了，然后……”
　　这下周如梦也沉默了，饭都吃不下了。

　　王子惠仍然自顾自地说着，“两人不在一个班，新鲜感也下降了，然后还有不可避免的因素，比如别的女生……”
　　王子惠话音一变，“你们俩亲了没？”
　　周如梦愣了一瞬，脸色慢慢转粉，她轻轻地点头。

　　“哎呀！男人都是这样，得到你之后，时间一长，就没有了新鲜感，他对你的滋味不感兴趣，然后你们俩还分隔两班，这不……迟早分手。”
　　“王子惠，你说的这都没谱的事儿！”张子妍看着周如梦脸色变了又变，于是想打断她。
　　“我说的是事实，我初三谈了一个，也是立马把初吻给了他。后来我们不在一所学校，高一开学一个月不到，就把老娘甩了！”

　　张子妍反驳：“你那是不同校，这好歹还在一个学校呢！”
　　“那也差不多啊！能有什么区别。”
　　“好了别说了。”周如梦起身端着餐盘，“吃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王子惠在路上还叨叨个没完，“真的！要不你们一起学理，要不你就让他学文，反正他成绩那么好，选文选理都一样！还有…你以后要稍微抓着他一些，也不能事事都由着他，不能他想亲热你就给他亲热……要吊着他！”
　　周如梦没说话，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王子惠停下脚步，抬起周如梦的下巴，端详看着她的脸，“我们周如梦这姿色，绝对能够把言亦抓的紧紧的，但是还不够，要让他沦为你的裙下之臣！不能多看别的女生一眼！”

　　“行了行了，王子惠你歪主意挺多的。”张子妍安慰周如梦，“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
　　王子惠摆摆手指眨眨眼，“天下男人一般黑。”
　　张子妍翻个白眼立马拉着周如梦快速走着，只余下王子惠一个人在后面追着。

　　言亦见周如梦坐在班上提不起精神，他身子前倾，嘴唇凑到她玉一般的耳朵边，开口：“怎么了？心情不好，中午的饭不合胃口？”
　　“没事。”周如梦摇头。
　　“还要不要吃药？帮你打点水。”言亦伸手捞走她桌上的杯子。
　　周如梦：“你打点温水吧，我喝一点。不过现在不用吃药了，疗程都吃完了。”
　　言亦摸摸她的脑袋，然后走到后面饮水机接水。

　　王子惠偷偷溜到她座位旁边，窃窃私语，“刚刚还忘记说，如果他很喜欢亲热，说明他这个人……可能只是喜欢你的身体，这也未可知，所以，你明白了吧？要吊着他！”
　　听她这么一说，周如梦真的回想起来，言亦似乎很喜欢触碰她，亲她，嘴唇，脖子，脸蛋，额头等等等等。
　　他向她表白时就亲吻她的额头，后来两人确认关系那天晚上，他就夺走了她的初吻，再后来就是不断的亲昵亲热……

　　“又发什么呆？”言亦把杯子搁到她桌上。
　　周如梦摇摇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我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先休息一会。”
　　“好。”言亦帮她把挂帽套在脑袋上，又揉了揉，“注意保暖，倒春寒也怕感冒受凉。”
　　周如梦闭上眼睛点点头。

　　这周直到晚上周考，周如梦的心情都没有多开心，她最近脑海里总是想起王子惠说的那些话，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言亦总喜欢……抱着她，不是亲脖子就是亲嘴……
　　昨晚他拉着她走到没人的角落，又准备索吻，结果周如梦很抵抗地把他推开。一时间，两个人都感到尴尬。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桌面上的数学试卷干干净净，整个教室里除了同学们窸窸窣窣写试卷的声音，就只有“地中海”喝茶的声音。
　　周如梦瞄了一眼时间，没剩多少，她只能抄了。
　　似乎已成习惯，依旧是回头，第一下，选择题到手，第二下，填空题到手，至于大题………
　　反正最后成绩出来时，把周如梦吓得半死。她居然考了119分！

　　“地中海”抱着试卷走进教室时，周如梦已经紧张的手心冒汗。
　　“老规矩。”他敲敲黑板，“三道题，点人上来做。”
　　“周如梦。”
　　“………”
　　周如梦被点到名，心里也是慌的一批，起身时往言亦那儿看了一眼，眼神湿漉漉的，模样十分可怜。

　　“别怕，待会传答案你。”言亦捏捏她的手，随即立马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她拖着慢腾腾地步子走了上去，拿起粉笔，一脸懵逼地看着黑板上的题目。
　　什么y=ax+b，什么字符扭来扭去的她都不认识。
　　周如梦照着样子把字母都抄了一遍，中途粉笔折断了，她只好转身去讲台上拿粉笔。

　　“嗨嗨嗨！周如梦，你男朋友给你的……”那个同学趁数学老师下去逛的时候，把一张蓝色便利贴推到了粉笔盒子旁边。
　　周如梦立马接过来，看了一眼，全是言亦写的答案，她冲那个同学道了一声谢，眼神落到言亦的身上，对方还在低头解题。
　　她抿唇一笑，连忙拿过粉笔，照着蓝色便利贴上的答案，一股脑儿的往上抄。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收笔转身，一下子吓得忘记呼吸了。

　　“写完了？”地中海朝她挑挑眉毛，“不错嘛！进步很大，这次周考居然考了119！”
　　话起话落之间，周如梦手心的便利贴就被“地中海”抢了过去。
　　他眯着眼睛，看一眼便利贴，又看一眼黑板，再看一眼周如梦……
　　周如梦整个人都吓傻了，她站在讲台上不知所措，双手绞着。

　　“谁给你的？”周如梦不敢说话，“地中海”也给她留了面子，朝她摆摆手，“下去下去。”
　　“以后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学习是为自己而学，你是为了我学的吗？有的同学啊！你的小动作别以为老师不知道，老师是给你面子，不说你，但是希望你自己自觉点！”

　　周如梦走到座位上，也听到一些同学在小声聊天。
　　“哎呦，真牛逼，男朋友亲自传答案，还被老师抓到了！”
　　“你别说，数学课代表可真是宠他女朋友，啧啧啧啧，这种事情也做。”
　　“什么叫这种事情！你不觉得他们两很甜吗？搞的我都想谈恋爱了。”
　　“…………”

　　“欸！你媳妇……”路梓源朝言亦努嘴。
　　言亦捏了一下眉心，然后笑了起来，身形都跟着一震一震的。
　　小组讨论时，周如梦拿着草稿纸转过来，看见言亦还在笑，她气得双颊鼓鼓。

　　“周懒懒……”
　　她不理。
　　言亦：“来，给你讲题。”

　　路梓源瞪着眼睛，“咱这四人小组分裂了？”
　　陈可迪眼里有落寞的神色，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样子。

　　不过最后还是三人解题遇见瓶颈，周如梦无聊，嘴巴又想吃东西了。
　　她找出言亦送的那盒星空棒棒糖，还剩下几个，拿出一颗，她剥了半天才剥开，然后把糖咬进嘴里，小手把棒子捂着，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坐了半天觉得不对劲，她瞅着三个人，那三个人也瞅着她。
　　言亦眉头蹙了一下，说：“上课不要吃东西。”

　　周如梦小手还握着棒棒，正想反驳，突然想起上次吃饼干的事，她眨眨眼，往边上瞄了一眼。
　　？！
　　又是和“地中海”深情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