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35、始终如一

　　言亦第二天帮周如梦收拾课本的时候，路梓源在一旁调侃。

　　“哟！干嘛呢你？收拾东西私奔啊？”
　　言亦一本书一本书的理好，声音淡淡地说：“我帮她把书理一下，待会儿她妈妈来拿。”

　　“不错嘛！都混到这个地位了，丈母娘都来了！”
　　“路梓源，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对方贱兮兮地挠下巴：“我能有什么问题嘛！我就是想喝喜酒呗！”
　　言亦哂笑，说：“喜酒应该还远，但是狗粮可以喂饱你！”

　　路梓源：“………”
　　我走！行了吧！

　　但是来拿书的不是周如梦妈妈，而是她爸爸，洪素则是在医院照看着周如梦，今天又要做一个血常规筛查，小姑娘闹闹腾腾地，哭喊着说不要。
　　洪素怒声骂她，她瘪着嘴滑下两行泪，周世伟就在一旁哄了半天，结果越哭越厉害！
　　没办法，洪素不让她爸哄，打发她爸去学校拿书。

　　“叔叔，是您来拿周如梦的书吗？”言亦认识周世伟，家长会见过，那天他们还在自己家里吃了晚饭。
　　周世伟呵呵的笑：“是啊，她请假时间有点长，老师说是拿些书回家自学。这都是你帮她整理的吗？谢谢啦，好孩子，以后多来家里吃饭，梦梦还念叨你们家锅巴粥香呢！”

　　言亦眼角轻扬，斯文的冲周世伟笑。
　　他和言亦的爸爸不一样，那个男人，给他的印象就是懦弱无能，懒惰蠢笨，一年一年的投资进厂，每年都亏钱。回家就啃老，还和他妈妈吵架……
　　算了，不去想他。

　　言亦看着周世伟走出教室，想起他的眉眼，周如梦眉眼长的像她爸爸，但是性子有点像她妈妈。
　　能这么无忧无虑的笑，学习也不操心，也没有什么心机……这样的人，她的家庭一定很幸福，考了39分都能得到表扬…
　　这样幸福美好的她，会喜欢他吗？

　　他的家庭看上去也是完美无缺的，爸爸妈妈都在，也没有离异，还有小妹妹。
　　但是从小到大，夫妻俩无休无止的争吵是骗不了人的，总想着捞爷爷奶奶的退休工资不是假的，甚至……他父亲想要小姑的那家便利店……

　　没过几天，晋中又要放月假了，周如梦还在住院，以医生要求的天数来说，她可能要收假一两天后才能返校。
　　也就是说！这次月假不能和林柒出去玩了，操！

　　她的月假居然在医院里度过，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月一次的月假啊！周如梦气的在病床上闹腾，没一会儿就被门口的轻笑声拉回了思绪。

　　她抬起头，房门被打开，於灿笑脸灿烂地站在门口。
　　“学长？”
　　“嗯。”於灿手里提着给她买的粥，带上房门走了进来，“怎么在床上打滚，身体好了？”

　　周如梦坐直，把乱糟糟的头发捋顺，说道：“早就好了，是医生说需要多休养一会儿。”
　　“那你还是多休养一会儿吧！”

　　周如梦眨眨眼睛，看着於灿，“学长你怎么来了？”然后她捞过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叫叫嚷嚷说：“今天放假了，哎呀我的月假，我是什么小可怜，月假居然要在医院病床上躺过！”

　　於灿找了把椅子在她床边坐下，笑声阵阵，余光瞟到她床边柜子上的书本，他伸手拿了过来—数学必修四。
　　“学长，你给我带粥啦？”
　　於灿把书放下，看向那碗粥，点头，“是的，青菜肉丝粥。”

　　周如梦脸色有一丝僵硬，她把粥放到一旁，稍微解释说：“之前吃了点水果，现在不想吃，学长我……”
　　於灿不疑有他，说：“没事，你等下再吃，别又吃撑了把病情加重了。”
　　周如梦：“……”
　　“学长您可真是善解人意。”

　　於灿不理会她的吐槽，拉起床板上的小桌子，把数学书搁上去。
　　周如梦哆嗦了一下，说：“学长您这是干嘛？”
　　“你的数学书这么干净，上课的时候不知道在上面画画吗？”
　　周如梦挠挠脑袋，说：“额，我画画一般在草稿纸上，而且……我不是很会画画。”
　　於灿：“………”

　　於灿刚好走出病房没几步，就有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抬眸一看，是一个挺拔帅气的男生。
　　他突然叫住言亦，开口说：“你是找周如梦吗？”

　　言亦也有些莫名地看着於灿，他并不认识他，但是……他怎么知道周如梦住这儿？
　　他是周如梦什么人？

　　於灿看着言亦，越看越眼熟，他突然想起来了，眼神一亮，“你是言亦？上次期中表彰大会上你还分享学习心得了，是吧？”
　　“哦！那你和周如梦是同班同学嘛！”
　　言亦在心里皱了一下眉头，“你是？”

　　“我是晋中高二（十）班的於灿。”於灿做完自我介绍后，也不打算和言亦多聊，但是他看到言亦手中提着一碗粥，透过塑料盆看见是普普通通的白粥，他说：“我刚刚给她买了粥，这白粥味道寡淡，她应该不喜欢。”

　　言亦打开房门，周如梦听见门锁“咔哒”一声，以为於灿转头又回来了，于是她头也不抬的说：“学长你怎么又回来了。”
　　抬头一看，不是於灿，而是言亦。

　　两人大概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了，乍一再见，总觉得有点什么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呢？周如梦思考半天，得出一个答案。
　　好像……更帅了！
　　咦…这是什么鬼逻辑。

　　周如梦晃晃脑袋，言亦已经坐在之前於灿坐的椅子上了。
　　见她还是没缓过神来，言亦清清嗓子说：“怎么？不是你的学长，所以有点不开心？”
　　“什么？”周如梦对他说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言亦把粥搁在她的小桌板上，看到一旁的数学必修四，他不由得又想逗逗她，“哟，这是认真学习啦？你看了几页？”
　　周如梦不满的瞪他，说：“你管我！”

　　说完，她不甘示弱地把书翻开，指着三角函数图像与性质那章，“我现在都看得懂这个函数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言亦看了看，不是三角函数公式那章，他有点落寞。

　　不过周如梦也确实不大爱学习，立马把书甩到一边，去打开言亦带来的那碗粥。
　　小姑娘贪吃，开开心心地去解开那塑料袋，却弄成了个死结……

　　周如梦焉哒哒的，装可怜地看着他，说：“我打不开……”

　　她脑袋上扎了个小揪，其他头发温婉地披在肩头，在锁骨之下。
　　言亦用手拨了拨她脑袋上的那个小苗儿，左摇右晃的，看着煞是可爱。
　　他说：“你怎么这么笨啊？”
　　说完还是耐心的帮她把死结打开，他对她，真的是十分宠溺。

　　“是什么好吃的？”周如梦脑袋伸过去一看，眼皮耷拉下来，“什么嘛！白粥！”

　　言亦没理会她的话，拿出里面的一袋白砂糖，打开饭盒盖子，倒了均匀的量在白粥里，然后搅拌至糖融。
　　周如梦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眼睛又亮亮的，“甜的？”
　　言亦点头，朝她扬下巴，“过来吃。”

　　周如梦吃了一勺，甜津津地，深得她心。
　　“唔…好好吃！我真的太幸福啦！”她脑袋上的苗儿跟着一晃一晃的，“言亦你真好！”
　　小姑娘舔着勺子，“砸吧砸吧”嘴，她见言亦坐在她对面，笑着看她进食。

　　“言亦…你吃饭没？”
　　言亦无所谓的回答：“还没有。”
　　他放假后立马打车来医院，又买了粥和白糖，自己吃没吃饭，他并不在意。

　　“怎么还没吃饭？”周如梦屁股往后挪了一点，从床头柜上捞过於灿买的那碗粥，“我这有碗粥，你快吃了。”
　　言亦看了一眼，问：“怎么不喝这碗粥？”

　　“学长给我带的，我不喜欢喝。”
　　周如梦说完之后，没有听见言亦说话，又立马说：“我不是把我不喜欢的给你喝……我……”
　　怎么有点矛盾？

　　周如梦一拍脑袋，又继续说：“我是怕你没吃饭，饿着不舒服，再说！我不喜欢喝，说不定你喜欢呢！”
　　她伸出手摸摸碗壁，温度不高，应该是凉了，于是她磨蹭着下床，“这个有点凉了，我给你热热。”
　　“不用，我自己……”言亦起身，跟在她身后。
　　周如梦躲开不要他抢过粥碗，说：“我来给你热！”

　　最后，周如梦站在微波炉面前干瞪眼，身边的言亦站着，能听到他在低低地笑。
　　周如梦咬牙切齿，“言亦！”
　　“嗯？还没热好？没关系，我等你热好。”
　　“……我不会…”
　　“什么？”
　　周如梦急了，扯着他的厚外套，说：“我不会用这个，你来热吧！”

　　所以还是言亦自己热好了粥。
　　“好吃吗？”
　　言亦细嚼慢咽着，他摇摇头，“很难吃！”
　　周如梦坐在病床上吓得后退一点点，有点难以置信，“这么难吃啊？”
　　言亦皱着眉点头，“你那个学长口味确实不怎么样，这粥太难吃了！”
　　其实不难吃，但是言亦想起在病房门口於灿对他说“这粥寡淡，她不喜欢”，他就有点来气……
　　“幸好我没吃。”周如梦舀了一勺白糖粥，哼哧哼哧地喝着，“还是糖粥好喝，我喜欢这个！”

　　他看着周如梦喜滋滋地喝着他买的简单的粥，心里涌起一股子希望。
　　她其实很容易满足的，一碗简单的白粥加点糖，就能笑得眉眼弯起。
　　所以，她会喜欢自己吗？她会接受自己吗？

　　她有没有看到他在三角函数公式那章写下的她曾说过的土味情话？
　　我喜欢你，像sin平方+cos平方，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