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34、胃疼

　　这两天周如梦早上总是买两份早餐，还有一份是给言亦买的，两人自那天晚上之后，相处就很微妙。

　　可能是周如梦单方面的，她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清苦的桔柚香，飘过鼻尖，令人十分怀念。
　　她哭的迷糊了，但是记得有人好像抱着自己安慰，还有从后面而来的怀抱，背后的胸膛宽厚温暖。

　　夜色不知道的是，周如梦贪恋那温暖，还往那人怀中贴了贴，偏头蹭到了他领口处的肌肤……

　　给他带早餐，算是为了表达感谢，或者是纪念他们两的友情。
　　嗯，单纯的友情！

　　这么想着，周如梦觉得手里提的早餐没那么重了，当然其实也不重。

　　走在她前面的两个女生，手挽着手向教学楼走去，周如梦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程嘉慧和杨赫。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仍是按平常速度走着路。

　　周如梦走到班上，习惯的把买来的豆沙包和豆浆放在言亦桌上。
　　言亦隔着塑料袋看见里面像是豆沙包，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羊为什么开始给他带起了早餐，第一天早上他看着周如梦把早餐放到他桌上，一言不发，于是刚想开口，那羊就傲娇又别扭的说了句“那什么，谢谢”。

　　言亦当然是理解的点头，他知道小姑娘有时候挺爱面子，结果周如梦就突然说：“最多就这么几天，你也别太感动了。”
　　言亦好笑地点头：“我知道，是你因为我而感动，所以向我表达感谢。”

　　然后周如梦气的瞪他一眼，半天没理他，倒是第二天依然给他带早餐，就是……
　　他其实真的不怎么爱吃豆沙包…

　　“周懒懒。”言亦叫着她的名字，“打个商量呗。”
　　周如梦嘴里嚼着包子，红豆沙甜腻，在嘴里化开，她很喜欢。
　　“怎么。”

　　言亦手里拿着早餐塑料袋，说：“能不能不吃豆沙包了。”
　　周如梦反驳：“豆沙包这么好吃，你不喜欢吃吗？”
　　言亦拿出一个包子嚼，不敢说话。

　　周如梦看着他的表情，有点来气，她天天给他带早餐，累死了，他居然还嫌这嫌那！
　　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还剩下一个豆沙包。
　　言亦：“……”

　　周如梦抬起下巴，恶狠狠地说：“你不喜欢吃就别吃了！”
　　唉，言亦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豆沙包，认命地把它吃完。

　　上午课间时，路梓源肚子就开始饿了，还有两节课才能吃饭，于是他找“小零食库”周如梦要吃的。
　　“懒羊羊，有没有吃的，我饿。”

　　周如梦今天早上走的急，确实没有带一个零食，她实诚的摇摇头。不过她想到了早上还剩一个豆沙包，是从言亦那儿抢的，她就拿出来说：“有一个豆沙包，不过是凉的。”
　　路梓源摆摆手，“谁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还是冷的！”
　　“不要拉倒！”
　　“肯定不要！”

　　中午班上空无一人，周如梦孤零零的待在座位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早上的冷包子，一口一口地啃着。

　　如今他们几个算是彻底闹翻了，吃饭小团体解散，所以没有人陪周如梦吃饭。
　　没人陪她，她也不乐意一个人，所以她宁愿不吃，只是今天忘记带零食了。

　　冰冰凉凉的豆沙包吃完，周如梦感觉整个人都冷的发抖，胃里冰凉的有些发疼，她伸手在肚皮上揉搓了几圈，稍微缓解了一点。

　　唉，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周如梦拍拍她的小肚子，心想一定要撑到晚上回家啊！明天一定要多带点吃的！

　　秋风瑟瑟，校园里的大树被吹得哗哗作响，同学们都把窗户关上，裹紧衣服准备午休。
　　安静的教室里，一眼望去，全都趴着睡觉，风击打着窗户，周如梦睡得不安分。

　　辗转几次，她坐了起来，胃里一阵阵抽痛，喉咙里涌起一股子酸意。
　　她忍不住，走到讲台上，和今天的值日生说身体不舒服，想去趟厕所。值日生看她脸色苍白，嘴唇也是白的，觉得她应该十分不舒服，于是放她出去了。

　　周如梦小心翼翼打开教室门，出去了之后又立马关上，冷风吹乱了她的碎发，也让她打了一个寒战。
　　胃里时不时抽痛，又似绞痛，她知道铁定是自己这两天不好好吃饭导致的。

　　胸口一阵难受，她快走着到达二楼洗手池，扶在台子上呕吐出来。
　　胃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一阵一阵的干呕，喉咙里十分恶心，胃肠也搅着难受。

　　周如梦眼睛红彤彤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哇”地一下，呕出来一些胃酸，嘴里残留的唾液，黏糊糊的酸得发苦。
　　她打开水龙头，掬点水漱了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呕！”周如梦吐的难受，因为胃腔里根本没东西，都吐空了，但是还是难受，一下比一下难受……

　　“同学，你是不舒服吗？”
　　於灿是校学生会的，今天中午刚好轮班值日，全校都是安安静静地，他发现二楼尽头的洗手池有声响，值日无聊闲来看看，谁知道就看见一个女生在这里吐的昏天黑地。

　　周如梦摆摆手，没有说话，喉咙里火辣辣的痛，嘴巴里弥漫开血腥味，她卡卡喉咙，吐出带有血丝的痰。

　　“怎么吐的这么厉害？同学你真的没事吗？”

　　周如梦眼角红彤彤的，眼睫开阖之间滑下一滴泪，她回过头想说“没事”，结果看见了熟人。
　　於灿见是周如梦，也是一惊，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很难受？”
　　“没事…”周如梦微喘着气，“我吐出来就好了。”

　　痰里都有血丝这叫没事？！
　　於灿看着她逞强的打开水龙头，冲散那口血痰，眉头第一次拧的这么紧。
　　周如梦又漱了一次口，咕噜咕噜地吐掉水，她撑着池子想站直，但是腿脚发软，竟直直地往水池子里栽！

　　“欸！”於灿连忙出手圈住她的腰，让她站稳。
　　小姑娘瘦瘦弱弱的，腰肢纤细，於灿感觉手臂都酥麻了，但是软软的又让他不想松开。

　　“周如梦，你这样不行？你是不是有胃病？”
　　“我带你去你们老师办公室请个假吧？”

　　周如梦想拒绝，但是胃里似火烤，热燎燎的又痛，所以她只能点点头。
　　於灿看着她，小脸惨败没有一丝血色，唇色倒是艳红，但是有点渗人，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眼中却是朦胧迷蒙的光景，好似那个“梨花一枝春带雨”。
　　他搀着她站直，低下头的瞬间，小姑娘额角抵在他的脖颈处，那儿的肌肤最为敏感，刺激的他动作一愣。

　　“能走吗？”
　　周如梦没什么力气，她淡淡的笑了一下，说：“学长，我没有这么柔弱的。”

　　这边周家复式楼里，洪素哼着小曲儿拿着水壶浇花。
　　门铃响了，她放下水壶，走到玄关处开门。
　　“姑姑！”
　　“欸，小宇！”
　　洪宇拿了一篮鸡蛋进来，他对洪素说：“爷爷奶奶在后面，梦梦在家吗？”
　　洪素接过鸡蛋，说：“上学呢！你放假了？”
　　洪宇点点头。
　　“欢欢呢？”
　　“姐在实习。”

　　洪素叫他自己先坐着，然后上二楼把打扫卫生的阿姨喊下来，“陈姐，你打扫好了就先下了吧，家里来客人了。”
　　刚刚说完，手机就响了，然后又连忙去接电话。

　　“你好，周如梦家长，周如梦在学校里不舒服，你把她接回家看看吧。”
　　“哦，好的好的，我马上来。”
　　挂掉电话后，她急急忙忙下楼，对坐在沙发上的洪宇说：“小宇，姑姑要去学校接一下梦梦，她生病了，老师打电话来了。”

　　洪宇连忙站起来，说：“我和你一起去吧，姑姑。”
　　洪素想着有个人陪着也好，于是她连忙喊陈姐下来，说：“陈姐，梦梦在学校不舒服，我去接她回来，我侄儿也去，你在家就注意一下，待会儿我爸妈会来。”
　　“好的，小素，你放心吧。”

　　於灿在老师办公室接了杯热水，端给周如梦，“来，先喝点水。”
　　“谢谢。”她接过来，慢慢的喝着，感觉胃里暖和了不少。

　　李思莞从外面进来，说：“周如梦，你家长待会儿就来，请假去医院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周如梦坐在椅子上，乖巧地点头，说：“谢谢老师。”
　　“嗯。”李思莞又看向於灿，“今天中午麻烦你了，於灿。”
　　“应该的，李主任。”

　　李思莞在晋中还担任年级主任一职，高一年级学生会归她管，高二年级则是学校团支部书记管。

　　她点点头说：“行了，午休也快结束了，你先回班吧！”
　　於灿看向周如梦，对方冲他眨眨眼睛，小口小口的喝水，他笑了笑，然后点头走出办公室。

　　下午第一节课都上到一半，言亦前面的座位仍然是空的。
　　“嘿！”路梓源偷偷找他说话，“你知道她哪儿去了吗？”
　　言亦目光瞥向他，路梓源连忙说：“我不知道的啊！我睡个觉起来，人就不在了。”
　　“闭嘴，别乱说话。”

　　路梓源悻悻地闭上大嘴巴，又偷看言亦，然后摇摇头写笔记去了。

　　周如梦这次胃病犯的还挺严重，在医院住院。
　　洪素打电话给李思莞说清楚，然后李思莞也批了假条，但是她叮嘱洪素最好是去学校把课本拿回家，让周如梦闲暇时间看书自习。
　　周如梦无聊的坐在病床上，看看窗外的风景，又看看手机，感觉有点闲的发臭。
　　来医院检查那天，做了个胃镜之后，医生便说立马住院，然后就是每天都有检查，查血查尿还有彩超，当然最痛苦的就是打针。

　　她撇撇嘴看见自己手背上的两个针眼，又淤青了……
　　手机响了一下，周如梦连忙看是谁给她发消息，眉眼弯起，她起劲儿地摁着，给林柒回消息。

　　如梦令：【闺蜜，最爱你了！反正我以后不想理他们了！对了，告诉你一个不好的事，我生病住院了。】

　　林柒给她回消息是说她永远站在周如梦这边，叫她不要哭不要烦，然后月假又一起出去玩……

　　“又在玩手机！药吃了没有？”
　　周如梦往床上一躺，说：“吃了吃了。”
　　洪素提着保温桶走进来，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撑起来，“今天是你外婆给你熬的玉米粥，好久没尝到外婆的手艺了吧？”

　　周如梦这个小馋猫，连忙朝她妈妈摇摇晃晃手臂，着急着要吃。
　　“梦梦，你们老师说让我去拿一些课本回来让你自学，别偷玩。”
　　周如梦一口粥含在嘴里，然后整个人都焉下去了。

　　洪素拿手指点她额头，佯怒着骂她：“说学习就焉儿吧唧地，妈妈明天就去学校帮你拿书！”
　　周如梦不敢反驳，闷头喝粥。

　　洪素收拾完准备走的时候，周如梦叫住她说：“妈妈，我晚上和同学说让他帮我整理一下课本，然后你明天去拿就行，你又不会拿！”
　　“行行行，自己先好好待着，活动一下也可以，你爸爸晚上会来看你……”

　　周如梦吃饱喝足，在病房里转悠了一圈，周家有钱，给她申请的是单人病房，这样一来也很方便，很干净。
　　她下午吊完一瓶药水之后，没多久上了个厕所，就躺在床上趴一会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周如梦拿起手机，七点多钟了。

　　她纠结了一小会儿，给言亦发了消息。
　　如梦令：【言亦，麻烦你一件事哦！我妈妈明天要去学校帮我收拾课本让我在家自学，你帮我收拾一下好吗？千万别收拾太多！感谢JPG】

　　放下手机发呆，没一会儿，周世伟从公司直接往她这儿赶了，陪了她到晚上，直接给她哄睡着了才走。
　　周如梦是被手机震醒的，微信来了好几条消息，又林柒的，有言亦的，还有一个新朋友。

　　她开始一一回复，先是林柒，因为闺蜜比全世界都重要。
　　如梦令：【柒柒，我就是这次胃病犯的还挺严重，在学校吐了，然后做完检查后，医生让我住院。撇嘴JPG】
　　林柒回的快，直接骂她：【不好好吃饭吧！活该！你以后必须好好吃饭，再和我说你胃怎么痛怎么难受，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好不容易把她哄好，等到林柒说不聊了要去洗澡洗衣服，周如梦才给言亦回消息。
　　如梦令：【没什么事，就是那天中午胃疼，然后就和老师请假了。】
　　【言亦，你千万不要给我收拾太多书了！我看不完的！】
　　【求求你JPG】

　　言亦拿着手机给她回消息，看到周如梦发过来的“求求你”的表情包，嘴角扯了一下，微微上扬。

　　“言亦，你还不去洗漱？”陈可迪拿着毛巾擦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了，看见他端着手机笑，便提醒他去洗澡。
　　言亦继续摁着手机，头也不回地说：“我等下去，不着急。”

　　言亦：【那怎么行？别的科我管不着，但是数学课本少不了要多拿一点吧？】
　　周如梦回的也很快：【你就不能善良一点！】
　　能明显察觉到小姑娘的情绪变化，不由得更想逗逗她。
　　言亦：【不好意思，从来没有人教我怎么善良。】

　　周如梦气的蹬开被子，盘膝而坐，她狠狠敲着手机键盘，眼珠子一转，又删掉重新打字。
　　如梦令：【哎呀！我的肚子好痛！言亦你真的别气我了！真的！你要多拿一本数学书，我的肚子就多痛一分！那样我就好长时间不能返校了，你就好长时间见不到我了……可怜JPG】

　　言亦看着她发的一大串消息，扯歪理扯一大堆，后面那个扮可怜的表情…有那么点意思。
　　所以怎么办呢？
　　明天少给她装点数学书啰！
　　因为他真的不能接受—好长时间见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