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30、梦境

　　月假收假那天，周如梦又是如往常一般，数理化生作业没写，到班之后，找言亦要作业，找路梓源要作业，找陈可迪要作业……
　　反正收作业时，她也是一份一份地交了上去。

　　“懒羊羊，你说你这么懒，作业都不写。”路梓源吐槽她。
　　周如梦悠哉悠哉地说：“我觉得我还不算懒！”
　　“你这样的还不算懒，那什么算懒？”
　　周如梦转过头，神色极其认真地说：“懒到连作业都懒得补呗！”
　　路梓源：“……”

　　“那确实挺懒，所以，周懒懒还挺不错。”
　　“是吧是吧！”周如梦开心的转到和言亦能对视的角度，“我也没那么懒。”

　　路梓源现在真的想一走了之！
　　他不想在这儿看着两人撒无形的狗粮，或者听言亦毫无原则的偏袒。

　　言亦看着她的模样，小小的身子仿佛有无尽的力量，却从来不愿意花在数理化生上面。
　　她上课偷吃都十分专注，但是学数学就只想偷懒。

　　“周如梦，语文老师找。”
　　周如梦没有再和他们说笑，而是连忙起身，去了老师办公室。

　　“就是这样，周如梦，先问一下同学们的意见，但是朗诵大赛每个班都必须有一个人参加，你和同学们传达一下。”
　　周如梦认真的听着然后点头。
　　回到班级，路梓源就连忙问她什么事。
　　陈可迪倒是知道，他替周如梦回答，“学校的高一年级朗诵大赛。”
　　周如梦点点头。
　　路梓源立马“切”的一声说了句“没意思”。

　　“你们都不愿意参加吗？”周如梦试探着问他们几个。
　　路梓源摇摇头，陈可迪则是说他的普通话不够标准。
　　“言亦……”

　　他不怎么喜欢抛头露面，所以…
　　“周懒懒，我不想去。”

　　周如梦一下子就耷拉着脑袋，没什么精神，她说：“那没人去，我就要去了。”
　　“那你就去呗！”路梓源浑不在意。
　　“你闭嘴！”

　　到后来，十一班真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参加这届朗诵，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好的出名机会不好好把握。
　　所以语文老师只能把这个重担交到周如梦身上。

　　办公室里，语文老师也是细心劝说周如梦。
　　“周如梦，同学们都不愿意，那就只能语文课代表先行了！”
　　周如梦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点点头。

　　语文老师也觉得周如梦孺子可教，而且平日里也不油嘴滑舌，她再次宽慰她：“不用紧张，就是朗诵一首诗词就可以，你也不用费神去选作品，我选了一首。”
　　她把文件夹打开，周如梦看到复印纸上的题目—《春江花月夜》。
　　“这首与你气质比较搭，怎么样？周如梦，能接受吗？”

　　周如梦内心是很高兴的，她本来就很喜欢古诗。
　　她高兴的点头，神情激动地说：“我很喜欢这首诗，老师，我会努力的。”

　　“好，不用紧张。”语文老师把文件夹递给她，“这两天有空可以自己试着朗诵一下，然后也可以网上搜索相关作品，听一下朗诵大家的作品…”

　　“嗯，我知道了。”周如梦接过文件夹就准备离开办公室。
　　“欸，等一下。”

　　周如梦又折回来，语文老师拿了一叠作文纸，对周如梦说：“这些是本次周考语文优秀作文，周如梦，你又榜上有名。很不错！”
　　“你拿着这叠作文纸，去那个…高二（十）班…”

　　周如梦认真听着，高二（十）班？
　　“高二（十）班的於灿，找他，然后说这叠作文纸是这期优秀作文栏上的作品，你和他一起贴好，耽误你一点时间。”
　　周如梦连忙说“不耽误不耽误”。

　　但是她内心是极其抗拒的，首先让她参加朗诵大赛，好吧她认了。
　　现在又要去找什么高二学长？！
　　还要花费她的时间去张贴优秀作文！
　　她果然慢慢的会变成她讨厌的模样，表里不一。

　　周如梦犹犹豫豫的在高二十班门口，不好意思进去。
　　刚好有个同学出来了，她连忙对他说：“学长你好，你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於灿学长吗？”
　　“哟！小学妹啊！等着我给你叫！”那男生在班门口回头冲里面喊，“灿哥！有人找你！”

　　於灿走到教室门口，那男生就咋嚷着：“灿哥可以嘛！小学妹都追到班门口了！”

　　“不是不是，学长你们别误会。”周如梦连忙摆手，心想这些男生真够八卦，简直和路梓源有的一拼！

　　“乱说什么呢？你赶紧去办你的事儿吧！”於灿佯推了那个男生一把。
　　“得了，我先一步放水去了。”
　　周如梦：“……”

　　“同学，你找我什么事？”
　　周如梦回过神，连忙介绍一下自己，“学长你好，我是高一（十一）班的周如梦，我们语文老师让我把这叠优秀作文交给你，要张贴在优秀作文栏。”

　　“行了我知道了。”於灿接过那叠作文纸，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周如梦？”

　　周如梦抬头看他，於灿倒是很早就知道她一样，说：“我知道你，语文优秀作文栏，每次你都榜上有名，我也看过你的议论文，写的确实不错，有理有据…”

　　“额……”她同陌生人确实不知道怎么讲话，支支吾吾半天，“谢谢……学长。”
　　“你们老师是让你和我一起张贴吧？”
　　“是的。”
　　“那就是，我一个人可完成不了。”

　　於灿此人比较温和从容，与人交流也游刃有余，相处下来，周如梦倒没有那么尴尬了。
　　最后一篇作文贴好后，周如梦从椅子上蹦下来。

　　“小心。”
　　“没事儿，学长！”
　　於灿把工具收拾好，笑着看着她说：“总算忙完了，辛苦你了。”

　　“这样吧，出于感谢，我请你喝水。”於灿双手插进校裤兜里，下巴扬了扬，“去小超市？”
　　周如梦聊开了也没有那么忸怩，于是她大方地要求，“那我想喝果粒橙。”

　　周如梦拿着果粒橙，回班又拧开喝了一口。
　　“周懒懒，你去哪儿约会了？”路梓源问她。
　　周如梦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和高二（十）班的那另外一个学长一样八卦。

　　于是她脑袋瓜一转，想了想说道：“我哪有去哪儿约会，我不是和你一起约会吗？”
　　不等路梓源开口，她又接着说：“你怎么约会还先跑了，我买的果粒橙准备给你喝呢！”

　　“不是不是，你特么别乱说话啊！谁和你约会了？”
　　“你啊！”周如梦舔着瓶口。
　　“我没有！”路梓源冲言亦吼。

　　周如梦连忙伸手把路梓源推开了一点点，说：“没有就没有，你冲言亦喊干嘛。”
　　“我……”

　　周如梦没再理他，她去看言亦在干什么，结果人家在做数学题。
　　“不是吧，言亦，你天天做题无不无聊啊？”
　　“不无聊。”言亦做完一个选择题，画了个C上去。
　　“那就是你太无聊了！”

　　“我很无聊？”言亦顿住，抬头看周如梦。
　　“也没有那么无聊。”周如梦坐下来，把果粒橙放在他桌子上，然后又把文件夹放到他桌上。

　　“你们都不上，那就我上咯！”
　　“这是什么？懒羊羊。”路梓源把脑袋探过来。
　　“我要朗诵的诗歌。”
　　路梓源连忙鼓掌，“不错不错！懒羊羊加油！”

　　周如梦不理会他，她突然就只想和言亦说话。
　　“言亦，你把这个读我听听呗！”

　　他狭长的丹凤眼瞥了一下，然后说：“这不是应该你来读？”
　　“哎呀，要不怎么说你无聊呢！你平常除了逗我玩，还能干什么？”
　　逗你玩就很开心了，不需要再干别的什么了。

　　见他没怎么说话，周如梦也不想自讨没趣，转到前面去了。
　　言亦不是不想说话，更不是没有话说，而是……

　　他…他太不君子了！
　　居然会有那样的幻想！

　　那天看着周如梦被狗吓得眼睛湿漉漉的，言亦在晚上居然做了个荒唐的梦。
　　她双眼迷离在他身下喊他哥哥，言亦气血上涌，不顾她微小的抵抗，直接锁了她的手腕，低头吻她，听到她的呜咽声，他的动作更重……
　　他吻着她柔软的唇，握着她细小的腰肢，看她在身下慢慢红了眼眶……
　　第二天早上，言亦把床单被罩等贴身衣物全部丢进了洗衣机里。
　　脑海里再次想起那个奇幻的梦境…

　　不能想！
　　小姑娘还太小了！
　　她平常大大咧咧的，傻呼呼的没心没肺，若是让她知道他居然有这般心思，她会怎么想自己？

　　他还沉浸在那虚幻的梦境里，分不清现实。
　　直到小手在他面前挥舞了几下，他眼神才明朗起来。

　　“你在发呆？”周如梦笑眯眯地又带了一点不怀好意，“数学课代表，你在数学课上发呆？”
　　言亦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不切实际的荒唐的梦境从脑海里拨散，他问：“有什么事？”

　　“这个……选什么？”然后不等言亦开口她就直接去看他的答案，“C！”
　　周如梦直接在自己的作业上划了个C。

　　言亦：“……”
　　他的手指拢着她的发尾，轻轻拉了一下。
　　周如梦回头：“干嘛？”

　　“你知道它为什么选C吗？你就抄。”
　　“我管它，抄了不就好了！”
　　“……”

　　言亦抽出一张草稿纸，“过来，我给你讲！”
　　“不要。”
　　“周懒懒！”
　　周如梦转到后面来，非常不愿意，“哎呀！你烦死了…”
　　“声音小点，自习课呢！”

　　周如梦把他的水杯推到，发泄自己的怨气。
　　言亦扶好水杯，清清嗓子说：“别闹。”

　　“来，先看题目，这个函数认识吗？”
　　周如梦看了看那花里胡哨的一串字母数字，非常老实的摇头。
　　“这个是正弦函数，这个是余弦函数……”
　　“这个我知道。”周如梦伸手点了一下那串花里胡哨的东西，“土味情话。”
　　言亦不解。

　　周如梦看他一眼，又说：“我喜欢你，像sin平方+cos平方，始终如一。”
　　周如梦继续说：“所以那什么平方+那啥平方等于一是吗？”
　　“嗯。”言亦有些不自在，又想起来她呜咽叫唤的样子……

　　“那你快讲啊！”周如梦摇摇他的手臂，“你今天怎么老是发呆！”
　　“看题目。”
　　周如梦又去看题。

　　“知道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吗？”
　　“知道呀！”
　　“意思明白吗？”
　　“什么意思？”周如梦迷惑。
　　“唉！”言亦脾气极好的在草稿纸上画好xy轴，标出象限。
　　……
　　“明白了吗？”
　　周如梦摇头。
　　“奇数偶数分不清吗？”
　　“我知道呀！”
　　“那你为什么不变？”
　　“你吼什么！”周如梦推他桌子，“凶巴巴！”
　　“周懒懒，你真的太笨了！”
　　“你？！”
　　“这张纸上写的公式，死记硬背！这张纸上的口诀，理解性记忆。”
　　周如梦拿着两张纸，不怕死的说：“我要朗诵！”
　　言亦假笑：“你明天朗诵，朗诵完了后，有大把时间…”
　　“讨厌鬼！”周如梦骂着他转回去，又突然回头又骂一句，“大灰狼！”

　　次日下午，晋中的多功能报告厅被打扫得富丽堂皇。
　　不得不说，私立高中基础设施建设真的非常完善，多功能报告厅可以容纳全校师生。
　　不过没有坐满，因为高三学子无缘参会，他们要备战高考。

　　“周如梦，先跟老师来后台准备一下。”语文老师带着她。
　　周如梦不解，“老师，还需要怎么准备吗？”
　　语文老师看着她，笑了，“我们历届朗诵大赛学校都是十分重视，要求正装出席。”
　　周如梦慌了，“那怎么办老师，我……”

　　“别急，老师都帮你安排好了。”语文老师拍拍她的肩膀，拿出一个纸袋，“老师帮你租了一套裙子，到时候我帮你画一个淡妆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周如梦顿时安心了，又连忙向老师道谢。
　　“行了，你就在后台继续练习一下，别紧张。”
　　“好的。”

　　周如梦又轻声朗诵了一遍《春江花月夜》，有点心痒痒的想看那套裙子。
　　她偷摸摸地看了一下，后台现在没人，她的手接近那个纸袋，还没伸进去，就有人把她吓了一跳。

　　“周如梦！”
　　一回头，见是杨赫，她松了口气，抱怨道：“哎呀妈呀！你吓死我了。”
　　“你也朗诵啊？”
　　周如梦说：“我这是霸王硬上弓，我们班没人愿意朗诵，只能我来了。”
　　“哦。”

　　她看了看杨赫的打扮，穿着西服西裤，有点像职场女性，周如梦不由得笑了笑，说：“你怎么这副打扮？”
　　“穿正装啊！”
　　杨赫皮比较黑，长的高但是并不纤细，穿着西服有点显得五大三粗。
　　周如梦怕再笑话下去她生气，只能点头憋笑。
　　“你的正装呢？”
　　“我不知道，老师准备的，不过是裙子。”
　　杨赫好奇道：“给我看看呗！”
　　周如梦拿过纸袋，准备拿出里面的裙子，语文老师就进来了。
　　“周如梦，来，去换礼服。”
　　……

　　周如梦换好衣服，语文老师给她编了个头发，柔软的发丝披散在肩头，两股麻花辫自耳边起，在脑后由一个亮钻发夹束好，额边的碎发有几缕随风摇曳，显得温婉。
　　“来，抹点口红。”语文老师觉得周如梦小巧可爱，长的又漂亮，便一直给她化妆梳头。
　　“谢谢老师。”周如梦对着小镜子欣赏了一下，不是她自恋哈。

　　镜子中的小姑娘，发丝乌黑柔顺，小唇着了朱砂色，眼眉都上了精致的淡妆，像是从城堡里走出的公主。
　　……

　　她跟着老师走到观众席，语文老师边走边对她说：“你是六号选手，现在还没开始，后台太乱了，先到班级的位置坐下休息一会。”
　　周如梦点头，按照老师说的地方走过去。

　　“哇！周如梦，你好漂亮！”王子惠坐在边上，她看见周如梦，直接惊叹。
　　周如梦也大方地和她玩笑：“叫你们参加你们不参加。”
　　“那还是算了，全体师生面前朗诵，我怯！”
　　周如梦问：“这是我们班位置吗？”
　　“是是是，这几排都是，不过后面有几个空位，你快去坐着吧！”
　　“好嘞谢谢！”

　　“我操！”路梓源本来无聊的要死，这种大型活动他又不敢逃，随便一瞟就发现周如梦往这边走来，“言亦，你家懒羊羊！”

　　周如梦穿着香槟色晚礼服，在多功能报告厅昏黄的射灯下，有点诡迷的美丽。
　　V型衣领，将她的脖颈衬的修长，长袖是薄纱织造，袖口还是喇叭形状，仙气十足。
　　上身满是繁复的刺绣，却半丝不显累赘，而且立体感十足，和下裙蕾丝非常相衬。
　　裙身收腰设计，她的曲线十分窈窕，身材被修饰，身前有些许隆起的弧度，那是女孩独有的美丽。

　　“啧！兄弟，你痴了？”路梓源推了他一下，然后又朝着周如梦喊，“懒羊羊，这儿？”
　　周如梦闻声走过去，说：“你们坐这么后面？”

　　“嗯。”路梓源仔细地看看她的打扮，“懒羊羊今天算是变美羊羊了。”

　　“哼！我每天都很美！”

　　“坐过来吧。”言亦招呼她。
　　周如梦看到里面有个空位，慢慢挪进去。
　　“哎呀，我去上个厕所哈！”
　　路梓源起身，不着痕迹地把她往言亦的方向推了一下。
　　周如梦穿着礼服裙，本来就走的有些小心翼翼，这下一推，她直直地栽倒在言亦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