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29、擦药

　　言亦刚折回院子，就听见他爷爷和洪挺之说话，话题是他和周如梦。

　　“老将军，我说真的，咱们可以攀一门亲…”
　　洪挺之倒是笑呵呵地说：“这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
　　“我看着这俩孩子关系挺好的啊！”
　　“你是不知道。”洪挺之丢下手里的瓜子，在膝头拍干净手，“梦梦那孩子，娇气的很，都是家里人惯的，别看她平日里笑眯眯的，脾气大的很，稍微不如她意，她就哭闹……”
　　“小姑娘，娇贵点应该的…”

　　言亦听着，脑海里浮现小姑娘撒娇耍脾气的一幕幕，不让人反感，倒是十分可爱。
　　“汪！汪汪汪！”
　　“啊！”
　　“姐！”

　　洪挺之听见狗叫就立马变色，他站起来，连忙问，“有狗？梦梦呢？”
　　言亦连忙跑向后院，周如梦跌坐在地上，周善挡在她旁边，但是显然也是吓得发抖。

　　那只大黑狗发出低吠的声音，又向前走了几步。
　　周如梦吓得声音染上哭腔，她刚刚吓得摔了一跤，右手肘那儿都擦破皮了，火辣辣的痛。
　　“怎么办？善善我好怕…”
　　周善慌里慌张的喊着“外公”。

　　言亦走上来扶起她，但是周如梦腿都吓软了，根本没有力气。
　　大手搭上她的腰肢，使力把她从地上带起来，周如梦吓得不行，摔得又痛，她依偎在言亦身躯上，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双手环上他的腰，十分紧。
　　“快，快把狗赶走！”她的声音十分颤抖。

　　“好了好了，没事了，赶走了！”洪挺之的声音浑厚，他连忙走到几个孩子身边，“狗咬到没有？”
　　周如梦委委屈屈地摇摇头，松开言亦，又连忙扑向外公的怀抱，瞬间落下泪来。

　　“外公！呜呜呜…”
　　洪挺之的声音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吓坏了？”
　　言爷爷也急着问言亦，“狗没咬着人吧？”
　　“没有。”

　　周善这下也回过神来，周如梦抽抽噎噎的说不清楚，于是他来说。
　　“就是大黑狗突然上来就看着我们，姐姐怕，想跑，结果那狗就扑上来了…”
　　“没咬着人，就是吓人，姐姐摔了一跤，挺严重的。”

　　洪挺之揽着周如梦，安慰地拍拍她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哪里摔倒了？”
　　“手！”
　　“别怕了哈，回院子去。看一下哪摔得重不重。”言爷爷说着。

　　周如梦那一跤摔得挺重，裙子毛衣上都是灰尘。
　　洪挺之卷起她的毛衣袖子，发现摔破了皮，还渗出少量的血。

　　“言老啊！赶紧的，你们家伤口消毒水有吗？”
　　“有有有！”言奶奶赶紧进屋拿了红药水出来，她看着细皮嫩肉的姑娘手肘处摔得红彤彤的破了皮，也是心疼极了，“赶紧擦擦，消个毒。”

　　“奶奶，我来吧。”言亦接过言奶奶手里的棉签和药瓶。
　　周如梦湿漉漉的眼睛蕴着水汽，看着可怜极了。
　　他在心里叹口气，这姑娘这么怕痛，消毒的时候…怕是会哭的伤心。

　　“忍着点儿。”
　　“是不是会很痛？”周如梦哭的鼻子都有点塞，声音闷闷的。
　　“是。”
　　周如梦想缩回手，还想拉下毛衣袖子，言亦握住她的手腕。
　　“别动。”
　　“呜呜…”

　　他精致的眉头都微拧着，“周懒懒，勇敢一点，就一点点痛。”
　　“你少骗人，我知道消毒很痛的！”
　　“我不会让你很痛。”言亦看着她，眼神是给人一种“你相信我”的感觉。

　　周如梦擦掉眼角的泪，又看看他手中的红药水，嘴硬嫌弃的说：“涂上去红彤彤的一片，丑死了。”
　　言亦气笑了，他闷声笑了几下，都有些咳嗽了。
　　“不丑。”

　　棉签蘸了红药水，涂抹在破碎的肌肤上。
　　“嘶！”周如梦抽一口气，简直要辣死了！
　　言亦连忙往她的伤口上轻轻呼气，稍微缓解了一点她的疼痛。
　　少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伤口上，麻痹了酒精带来的刺痛感。

　　“好了。”言亦扔掉棉签，拧好瓶盖。
　　回头就见小姑娘皱眉看着自己红彤彤的手肘，眼里满是嫌弃。

　　“还疼不疼？”言亦问她，其实刚刚听到狗吠那一刻，他心里都快慌死了，生怕她出什么事。

　　周如梦摇头，刚好洪挺之手上拿着手机走到她身边，说：“梦梦，待会妈妈就过来了。”

　　周如梦吸鼻子，又想哭，她哽咽着开口，“妈妈待会说我把衣服弄这么脏怎么办？”

　　“她敢！”洪挺之看着她的伤口，问道，“还疼不疼？好好好，我们梦梦不哭啊！”
　　他安慰着自家的娇气小外孙女，又看着旁边的少年。
　　“阿言啊！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洪爷爷。”

　　洪挺之忽然凑到言亦耳边，悄声问他，“梦梦怎么答应涂药的，这孩子最怕痛了。”
　　言亦听着倒是赞同的点头，随后他又说：“她娇气归娇气，但是还挺讲道理，还是涂了药水。”
　　“讲道理？！”洪挺之对言亦说的话表示怀疑，“这个小霸王会讲道理？”

　　言亦听到“小霸王”这三个字，有点忍不住笑了。
　　洪挺之摇摇头，拍拍言亦肩膀，“小伙子挺行！”

　　“什么挺行！”洪素风风火火跑进言家院子，直接急急的问，“爸！梦梦呢？”
　　洪挺之说：“这不是在这儿吗？好好的。”
　　“妈妈。”周如梦喊她。

　　洪素走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她的伤口，红彤彤的药水掩盖，看的也不清晰，但是还是触目惊心。
　　“哎呀！爸！”洪素的眉头皱起，“没事带着孩子乱跑什么？还好没有被狗咬到！”

　　“紧张什么？！说了没什么大事！”洪挺之毫不掩饰地指责她这么宠孩子，“小磕小碰的就紧张兮兮，能有什么事？那我当年带兵打仗……”
　　“行行行，您别说我了！”洪素找个小板凳坐下来，“最宠孩子的还不是您嘛！就梦梦这娇贵性子，还不是你宠出来的。”
　　“哼！”

　　言老爷子听了畅怀大笑，他指指洪挺之，“老将军一寸肝肠，满是儿女柔情啊！”

　　洪素这下倒是反应过来了，又连忙起身向言老爷子问好。
　　“言老师。”言老爷子是洪素的老师。
　　“欸！小素！”言爷爷直接走到她面前拥抱了一下，“那时候还这么小，现在女儿都这么大了。”

　　“哦！这是您的孙子是吗？”洪素这下才仔细打量起言亦，“上午开家长会见过，和梦梦是同班同学呢！还坐她后面。”
　　“我知道知道，两孩子有缘分。”
　　洪素笑起来很好看，“确实是缘分。”

　　“来来来，小素喝点茶。”言奶奶见着洪素也是欢喜。
　　“谢谢师母。”

　　周如梦走到里屋，看见言亦刚好从厨房出来。
　　“怎么了？”
　　周如梦说：“我想上厕所。”
　　言亦点头，“跟我来。”
　　“哇！你们家好大！”周如梦穿过后院，在厕所门前停下。
　　“小心点，别马马虎虎的蹭到手。”
　　“嗯嗯。”周如梦点点头就进去了。
　　上厕所出来，就听到洪素在喊她，“梦梦，爸爸待会儿就来了，我们待会就回家。”
　　然后又听到她在数落周善，“这孩子怎么回事，天天玩手机！”
　　“我们回去吧。”周如梦说。
　　言亦点头又带着她走回大院。

　　“吃完饭再走！”言老爷子一直在挽留洪素。
　　“老师不麻烦了。”
　　“小素啊！真的不麻烦，你师母菜都准备好了。”

　　真的是盛情难却，最后一大家子人都坐在大桌子前。
　　“来！”言奶奶端上一道烧鸡，“家里土鸡，肉质细腻好吃。”
　　“师母，真的不用搞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
　　“不浪费不浪费，小素，你家小周什么时候来？”
　　洪素说：“一会儿就到。”
　　言奶奶又说：“厨房里有锅巴粥，烧的特别香，待会儿都去吃。”

　　周如梦闻声喜滋滋地，她吮吮筷子，对洪素说：“妈妈，我想喝锅巴粥。”
　　周善也说：“妈妈我也想喝。”
　　“去去去，言奶奶说厨房里有一大锅，自己去盛，想吃多少盛多少。”

　　两个孩子端着饭碗跑向厨房，然后站在农村土灶台前干瞪眼。
　　“姐，你给我盛。”
　　周如梦苦恼：“那也要我会啊！”

　　她试探的拿起大锅铲子，盛了一勺，结果全部流掉了！
　　周善：“……”
　　“看我干嘛？”
　　周善嫌弃：“你这一下就盛这么两粒米汤水，盛到猴年马月才有一碗啊！”
　　“那你来！”

　　但是手里的锅铲却不是周善拿走的，而是言亦。
　　“我来给你们盛。”他稳稳的拿着铲子，接过周善手上的碗，不一会儿就盛满了一碗。
　　“谢谢哥哥！”周善捧着一碗香喷喷的锅巴粥，连忙跑回饭厅去了。

　　周如梦十分自觉的把自己的碗递过去，她还叮嘱说：“别盛多了，我吃不完。”
　　“周懒懒怎么会吃不完呢？”言亦给她盛了小半碗，拿话打趣她。

　　周如梦气的又要炸毛，她眼眸转动，接过饭碗后，也和周善一样，她说：“谢谢哥哥！”
　　然后立马跑了。

　　谢谢哥哥。
　　言亦松了手里的锅铲，心脏狠狠地跳动。
　　她……喊他哥哥。
　　不一样！
　　真的很不一样！
　　和石愠，言悦喊他，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