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后见你》汪小叶子

17、是吗？

　　什么玩意儿？
　　？！
　　懒羊羊？

　　周如梦不明所以，倒是路梓源笑得趴在桌上爬不起来。

　　“哎呀我去，懒羊羊？周如梦，这懒羊羊确实适合你？”路梓源笑得一抽一抽的说着。

　　什么嘛？
　　给她取绰号？
　　可恶！
　　就不能叫个好听的吗？懒羊羊又懒又好吃…怎么可能是她？

　　周如梦写完最后几题，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抄完，她把卷子直接甩到后桌上去！
　　转过身去时，马尾又是一晃一晃的…

　　“不是，懒羊羊？你生气啦？”路梓源问她，见她不答，他小声地和言亦说，“生气了。”

　　言亦看了看她的背影，马尾依旧高耸着，她很瘦，美丽的蝴蝶骨微微凸着。

　　“喂…”路梓源伸手戳他，小声说，“你咋了，发什么呆？周如梦是不是生气了？”

　　言亦还没开口，前桌就传来一阵大动静，他先是看了看讲台，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你干什么？”
　　周如梦声音带了一丝怒气，和平常她对言亦发脾气不同，这回她是真的非常愤怒。

　　那男生来交作业，居然摸她的手！指腹还摩挲来摩挲去…

　　“交作业啊！”李郑杰贱兮兮地说着，然后弯下身子，流里流气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在周如梦耳边，“还有…摸摸你。”

　　周如梦偏开头，躲过他喷洒出来的气息，一时间觉得非常恶心，还有恐怖…

　　“你长的还挺漂亮…”李郑杰轻佻地说着，那目光真的是带有这个年纪男孩子所有的恶劣。
　　“滚哒！”周如梦厌恶不已，伸手推他的肩膀。

　　李郑杰没耐心了，用力按住她的肩膀，一推，“什么玩意儿嘛！”
　　周如梦一时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推力，撞到陈可迪的肩膀上。

　　路梓源起身，“喂！你干什么？是不是男人，欺负女生。”

　　李郑杰看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儿？”

　　班上闹腾起来，已经有人朝着这边窃窃私语，准备看热闹。
　　“交个作业，你推她干什么？”陈可迪看着李郑杰。
　　后者把手揣进兜里，“拽什么拽？当官儿了不起啊！”
　　“不是了不起，我们现在没有拿班干部身份压你，你交作业那么慢，人家也没说什么，你推她干嘛？”

　　“就是。”路梓源插嘴。

　　李郑杰看了他们几个一眼，不甘心地回到座位。
　　路梓源朝着他的背影做个鬼脸，又向前探探身子，对周如梦说：“没事儿啦！懒羊羊，别怕哈。”
　　“不过他怎么惹你了？”路梓源不解的挠挠头。

　　“好烦！我怎么就是懒羊羊了吗？”周如梦刻意避开那个问题，不想回答。
　　“不是他叫你懒羊羊？”路梓源指了指言亦。

　　言亦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他没有看到李郑杰摸周如梦的手，但是他说的那句“你长的还挺漂亮”，他听得一清二楚。

　　回过神来，听见他俩对话，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嗯…这个懒羊羊啊，可不就是你吗？”

　　周如梦回头瞪他。

　　“你瞪我没用的。”言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这绰号不是他取得。
　　“我怎么就是懒羊羊，我不应该是美羊羊吗！”周如梦用的是陈述句，而且非常自信。

　　这下连陈可迪都笑了，“是啊！言亦，人小姑娘，不应该是美羊羊吗？”
　　言亦坐正，一本正经地看着周如梦，缓缓出声，“懒羊羊比较适合你。”

　　简直气死！！！

　　“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路梓源简直要笑死了，怎么同学都这么有趣。
　　“你还是灰太狼呢！”周如梦说完就转身，生怕他再说些什么。
　　“噗哈哈哈哈…”
　　接下来就是路梓源无穷尽的笑声。

　　晚上放学时，言亦说有事，让陈可迪和路梓源先一步回寝室。
　　“李郑杰，快一点，撸串儿去…”有同学在门口喊。

　　“来了！”李郑杰准备出教室，半路上被人拦着了，“让开一下…”

　　话音刚落，言亦蓦地转身，撞了他一下，言亦长的比他高，撞的也十分用力。

　　李郑杰趔趄了一下，嘴里骂道：“操，有病啊？”

　　“不好意思。”言亦有礼貌的道歉，看了看他，又说，“你长得…还挺丑。”
　　然后从教室后面走了出去。

　　“傻逼吧？”李郑杰揉了揉撞疼的肩膀，对着言亦的桌子踹了一脚，“神经病。”

　　言亦走出教室，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下午那下看着周如梦被欺负，他真的很想把李郑杰摁着揍一顿，但是想了想，没什么立场做这件事，何况，人家有小男朋友…

　　所以，他心情不好，即便是后来和周如梦斗嘴，取绰号，他的心情也没好半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他脑海里回想起之前和石愠的对话。

　　那丫头咋咋呼呼地说：“哥，你对周如梦有好感吧？”
　　言亦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
　　石愠继续笑呵呵地说：“我打包票，你喜欢她！不过也是，她长的好漂亮，然后…人也不错。”

　　是挺漂亮的。
　　当时他没有理会石愠，就更不要说他会回答她的话。
　　而现在，言亦在心里回答。
　　是真的…很漂亮，很漂亮的女孩。

　　人也非常好。

　　很热情，愿意把多出来的饭分给他一份，愿意分享她喜欢的小零食毫不吝啬，愿意在田地里蹲下身子和言悦说话，愿意拿着巧克力有耐心的哄小孩子…
　　虽然脾气大，每次都被他气的炸毛，但是她的愤怒不失礼貌。

　　她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他第一下就知道，她怕痛，爱哭，娇气，还有小性子…这些种种，他都知道。

　　所以，是喜欢了吗？
　　是吗？

　　可是又想到一点。
　　不管是不是，她都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和他的合照，每一张都是这么开心，笑得明艳光彩。

　　周如梦又是懒懒的，跟得了软骨病一样，洗完澡后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微信提示音响起，划开来看。

　　柒柒：【闺蜜，我明天上午就收假了。】

　　周如梦回她：【加油，好好学习，以后你养我！】

　　柒柒：【养你太难了。】
　　周如梦刚想发脾气，林柒求生欲极强的迅速发来一条消息。
　　柒柒：【但是是你，难也不值一提，笔芯。】

　　周如梦咧嘴笑了，又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情，她觉得好恶心，于是迫不及待告诉林柒。

　　如梦令：【柒柒，班上有个男生好恶心，他好不要脸。】

　　林柒：【怎么了？】

　　如梦令：【我不是语文课代表嘛！我收作业，他交的慢，那我就等他，结果他来交的时候，居然摸我手！】

　　对方半天没有回复，周如梦有点纳闷，等了一会儿，林柒发来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周如梦炸了，准备打字骂她。

　　林柒：【别多想，人家不小心呢？】

　　虽然她自己也承认自己有些时候，心思敏感，爱多猜想，但是李郑杰说的那下流的话，可就不是她多不多想的问题…

　　如梦令：【算了，和你说也没有用，你又不在我身边！】

　　林柒：【真的别多想，哪有那么多童一航！】

　　周如梦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林柒撤回了。
　　如梦令：【你发的啥？是不是骂我？】

　　林柒：【别多想啦，早点睡，没有骂你。】

　　算了，补了一天作业，周如梦也累了，她把手机扔床头，扯过被子，立马入睡。

　　十月都过去七天了，清晨的气温越来越低，周如梦穿了件紫色连帽高腰卫衣，外面穿上白色校服，从肩头到袖口处是黑色条纹，左胸口还绣贴上晋中校徽。这一身穿着，非常青春有活力。

　　校门口处走下校车，周如梦在书包里掏出钱包，也就这个时候用得上现金，因为，她不敢带手机。

　　钱包里就一张十块的纸币，还有两个一块钱的硬币，就没有啦。
　　周如梦仔细翻了翻，骂了句操，总共就十二块钱！

　　她买了一块钱的菜包子，再买杯豆浆，看着手里那一张紫色币以及那四个硬币，心里一阵无力。
　　才月初呢！怎么就没钱啦！

　　都怪江勋，此刻，周如梦坐在教室里，愤愤地咬着菜包子！
　　死江勋，臭江勋，谈个恋爱，居然要她出钱！

　　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周如梦放下啃包子的速度，看了看四周。

　　她的同桌和后桌三人都来了，路梓源嘴里叼个包子，摇摇晃晃的走着。

　　“早啊！”他咬着包子吐字不清，“懒羊羊！”

　　周如梦刚想说“早”，听到懒羊羊，又气的不想说话，只是瞪着路梓源。

　　路梓源把嘴里的包子拿下来，“你别瞪我，他取的！”

　　哼！不想理你们！
　　周如梦非常傲娇，没有说话。

　　陈可迪坐下，看了看她：“你吃的菜包子？”
　　周如梦点点头。

　　路梓源招呼着他们：“来来来，赏你们吃肉包子，新鲜出炉，周如梦吃不吃。”

　　“我不吃肉。”周如梦头也不回的说。
　　“哦。”

　　言亦买的是饼，他咬下一块，说着：“羊呢！是吃草的！”

　　路梓源愣了愣，而陈可迪却笑了起来。
　　意识到什么，周如梦用手盖住那剩下的一个菜包子，但是路梓源伸长脑袋已经看到了。

　　“周…”想了想，他再说，“懒羊羊，你吃的草包子？”

　　好烦，什么草包子？
　　明明是菜包子！

　　她艰难的开口：“不是草包子，我吃的是菜包子。”
　　言亦嚼完嘴里的饼，说：“菜就是长在菜地里有用的草…”

　　周如梦猛地回头，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手里剩下的饼塞到他嘴里，恶狠狠地说：“吃你的饼！”

　　路梓源和陈可迪看呆了，这是？羊炸毛了？

　　言亦自己都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她的小手香香软软，跟没有骨头一样。她的手心非常滚烫，想来是因为刚刚拿过热腾腾的菜包子。
　　五指松开，言亦感觉心也空了大半，他嘴里的饼也索然无味…

　　“不是，懒羊羊，你这是炸毛了？”路梓源咬一口包子，“陈可迪，陈可迪，看到没？羊炸毛！”

　　“好烦，我没有炸毛。”周如梦窘迫极了。

　　路梓源不管不顾，“我这还第一次见羊羊炸毛，谢谢你啊，周如梦…哦不！懒羊羊…”

　　陈可迪也笑了，但是他阻止路梓源，“你别逗她了。”

　　周如梦立马点头，就是就是，能不能别逗我了？

　　“不行。”言亦手里还拿着饼，他抬起眼皮，看了看几个人，“不逗她，日子过得就没意思啦。”

　　他说完看向周如梦，小姑娘气的脸蛋通红，看着他。
　　真的很容易让人犯罪，容易让人，拥你入怀，为所欲为。

　　早读下了以后，这四人铁打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因为他们四个都吃过早餐了。
　　“周如梦，有人找。”班上同学对她说。

　　谁找我？周如梦心里纳闷。

　　走出教室，看到程嘉慧和杨赫。

　　周如梦双手插进外套兜里，一副懒散的模样，“你们怎么了？”

　　杨赫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周如梦，我俩都没钱了。”

　　半天没反应过来她们的意思，周如梦试探性地开口：“所以，早饭没吃？”

　　两人点点头，周如梦看着程嘉慧，问她：“江勋呢？”

　　“哎呀，梦梦，这怎么好意思…”程嘉慧话说到一半。

　　“哎呀，我俩就是找你借点钱…”杨赫长的比她高，揽过她的肩膀。

　　周如梦刚想说“可是我也没钱…”，杨赫继续开口，“这星期过完，我就找我妈要，你放心，有钱就还你。”
　　周如梦想着，这星期过完，那也快了，于是她点点头。

　　“那好！饭卡借我。”
　　“你们自己进来拿。”周如梦转身进了教室。
　　“梦梦，班上有人。”程嘉慧小声说话。
　　“没关系。”
　　“你坐这儿啊？”程嘉慧走到她位置边上，看了看那三个男生。

　　陈可迪在看书，闻声看着她们，礼貌而温柔的微笑，路梓源就比较沙雕了，他看了看进来的两位姑娘，半天没说话，然后忽然吹了一记口哨，就趴在桌上补觉…
　　至于言亦，只把目光定格在周如梦身上，完全没注意另外两个人…

　　中午吃饭时，周如梦的卡只有三十块了。
　　“周如梦，这只有三十块啦！”杨赫刷完卡给她，“还剩二十，你和嘉慧刷完就没了。”
　　周如梦接过卡，“我忘记充了，可是我身上没有钱啦，怎么办？”
　　“我也是，没有钱啦，国庆节把生活费都花了。”程嘉慧苦恼的说。

　　“唉，我说找江勋你又不同意…”周如梦把卡给程嘉慧，“你别不好意思，是我找江勋，你别出面。”

　　“好啊好啊！周如梦那我俩就靠你包养了。”
　　周如梦望着杨赫，一阵无语，初中她就爱借钱，还喜欢借钱不还，周如梦开始不好意思不借，后来也不好意思让她还，之后周如梦不借她钱了…两人因为钱也闹过不少矛盾。
　　唉，于是又在心里死骂江勋！

　　吃完饭回教室，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看到从男厕所里出来的江勋，周如梦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他一下。
　　江勋吃痛，“怎么了大小姐，谁又惹你了？”
　　“还钱！”周如梦气势汹汹。

　　什么？！

　　江勋赔着笑：“不是，我哪有钱啊？大小姐，你先缓缓…”
　　周如梦不耐烦地打断：“再缓我就要归西了，你不还？等着我告诉月梅姨。”
　　周如梦转身走进十一班，江勋跟在她后面。

　　“别呀，大小姐，你和我妈说，那我真的完了！”
　　“不是，你别啊，谁他妈惹你了，老子揍他去！”
　　周如梦走到座位坐下，看了看他，“你！”

　　江勋又想说话，周如梦又打断他，“我没钱啦！你之前找我借两千不说，西贝国际的钱我帮你和嘉慧付了，你说说我还剩多少，我和柒柒出去玩也花钱了！”
　　江勋没有说话，周如梦继续说：“没有你这样的，谈个恋爱花这么多钱，你花钱我管不着，但是，你…”

　　周如梦伸手锤他，“你他妈花我的钱！”

　　说罢，看着他，她又补了一句，“嘉慧不是那样的人，你说你送她这么贵的项链，她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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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三人组已经回了教室。
　　路梓源看着江勋，“嘛呢？兄弟，你咋来了？你们吃饭了吗？”
　　“没有！”周如梦回答，但是她吃了。
　　“我…”江勋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没吃饭？”陈可迪坐下来，问周如梦。

　　江勋也侧侧身子，让言亦回到座位上，言亦看了他一眼，没有像陈可迪和路梓源那样发言。

　　“没吃饭，你们不吃饭？在这干嘛？吵架？”路梓源真的是个非常八的八公！
　　“行了大小姐，要不，我给你转两百？”

　　江勋有点心虚，他手头不能紧，紧的话，嘉慧就要跟着他吃苦，每个周末都要带着她吃香喝辣…一时间竟不知道学校周末开放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好的一面就是，两人相处时间多了，小女友在怀，软软的嘴唇，香香的身子…都让人心情舒畅，十分惬意。
　　不好的一面就是，钱花的太快了！

　　就两百？！
　　周如梦直接抄东西打他，你他妈打发叫花子！

　　“诶诶诶！别动手！”路梓源说着，却没有拦的意思，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事也不大…
　　“没事没事，她就是脾气大，我早就说过了，这才是这大小姐最真实的一面。”江勋说着，又对周如梦说，“你马上生日，不可能收不到红包塞，两百，你省省，应该熬的过去。”

　　“咋了，你们没钱，没钱吃饭？”路梓源真的是一个好奇宝宝。
　　“他欠我钱，好多好多钱！”周如梦指着江勋说着。

　　路梓源看看江勋，摇摇头，“哥们儿，想不到，你吃软饭啊？”
　　周如梦立马点头，“对，他就是个吃软饭的。”

　　江勋呢，只在女朋友面前要面子，于是也大大方方的承认。
　　我就是吃软饭了，咋的？
　　而且只吃周如梦的软饭！

　　“行了，先这样啊，我先回班。”江勋准备开溜。
　　周如梦看着他恨不得脚底抹油的跑了，心里想，两百今晚没到账，你就等着死！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时，周如梦上完厕所回来，发现桌子边上的挂钩挂着一袋东西，打开来看，一瓶牛奶，还有鸡肉三明治…

　　？
　　周如梦觉得奇怪，谁的东西，放在她这儿？

　　她再看了看，这些东西，好像不是学校小超市里有的，那瓶牛奶就是上次和周雳在校外超市买的…

　　中午吃的确实不够饱，第二节课体育课，虽然说她没有怎么运动，但是跑了几圈，体力也消耗了不少，这下还真是有点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