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桂花树 ...
-
言亦进来，就看到女孩小口小口喝着牛奶，是一个非常优雅的正在进食的懒羊羊。
他弯起了两片好看的薄唇，狭长的丹凤眼也染上情愫，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落入俗世凡尘…
不枉他体育课偷着出学校，给她买喜欢的零食…
晚自习语文老师布置了作业，周如梦现在正在黑板上写学习任务。
言亦一抬头就看到那一抹紫色，但是吸引他的不是那一抹紫，而是那纤细的腰肢。
周如梦穿着高腰卫衣，她长的矮，要把字写高一点，就要抬起手臂，这样一来，小腰就露了出来。
写好后回到座位，坐在后排的人拿起书问她问题，周如梦手不够长，但是又懒得下位，只好站起来伸长手去接别人的书。
言亦只看到那一截小腰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从讲台上晃到座位前，甚至现在，他还看到了可爱小巧的肚脐…
许是因为手短，周如梦一个劲儿的够着，身子也不断前倾，言亦仿佛闻到了少女身上特有的清香…
是日，天光明媚，朗日高照。今天，晋中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校篮球赛。
天气还是有点热的，周如梦坐在篮球场的看台上，脱下校服外套，挽起袖子，无精打采地看着比赛。
不过她看不懂，虽然说坐在这里是发呆，但是也比在教室里上无聊的数学课来的痛快。
“周如梦，怎么坐这儿？”陈可迪穿着白色球衣，他本来皮就比较白，周如梦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是个小白脸，眼下一看，更是白的透明。
哪有男生这么白，真是让不少女孩子嫉妒，虽然周如梦也很白…
“随便坐的，我看这有空位我就坐了。”周如梦漫不经心的说。
陈可迪握住她的手腕，使了点力气，把她拉起来，“坐那边去，那边基本上是我们班的人，高二比完马上就到高一了。”
她其实不愿跑来跑去，反正坐哪儿都无所谓，但是陈可迪这么说，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哟嚯，懒羊羊，你可算来了，我半天没找到你人！”
路梓源灌了一大口脉动，随手擦擦嘴角。
周如梦看着他穿着白色球衣，简直和陈可迪天差地别，忍不住说：“你…有点黑…”
说完她看了看言亦，人穿着白色球衣，真的是俊彩出尘，于是又说：“太黑了！”
有那么夸张？
路梓源有点不相信，看了看另外两个，他怒视着周如梦，“哪有那么黑！你这懒羊羊…”
“行行行，坐下吧。”陈可迪忍住笑意。
其实路梓源不黑，只是没有陈可迪那么白罢了，但是谁让他嘴贱，一直喊她懒羊羊！
但是周大小姐貌似忘记了，这懒羊羊的根源来自谁…
“你们什么时候上场？”周如梦问。
路梓源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嗤了一声没说话。
于是言亦回答：“不急，十一班排在最后。”
有人走了过来，几个人都没注意，反正看台是人来人往的，多了去了。
那人径直走向周如梦座位旁边，看了她一眼，惊讶又好奇，但是说出来的话又十分冷静：“周如梦？你在晋中？”
闻声抬头，她仿佛看见了恶鬼！
那恶鬼却偏偏停在她旁边，甚至坐在她旁边，还故意挤着她…
“怎么不说话？”童一航笑着，又挨近了一些。
周如梦下意识的躲，她边上坐着言亦，她一直向他靠拢。
“还是不说话，你以前也是这样，对我，从来不说话。”
童一航见她还是不理，侧头看了看她边上的那几个男生，笑了笑。
路梓源好奇心又犯了，不光是他，陈可迪言亦也很好奇。
言亦只觉得周如梦有点不一样，一直往他这边靠，他抬眸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周如梦还是很正常…
所以他有点好奇，这到底是谁？
“你知道…”童一航还想继续说什么。
有人打断了他，程嘉慧在看台下，几步走了上来，看着周如梦，说：“梦梦，走，我们去那里玩。”
程嘉慧第一眼看到童一航时，也是又惊又怕，看到他边上坐的是周如梦，更加害怕。
于是向来胆小怯弱的她，鼓起勇气，打断童一航讲话，想拉走周如梦。
周如梦起身准备走，童一航拉住她，她刚刚把衣袖挽上去，此时肌肤无阻碍的接触，她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啪！”
几个人都被这一巴掌吸引了，路梓源坐正，言亦也蹙眉看着这三人。
程嘉慧不知道怎么的，对着童一航小臂就是一巴掌，她语气冷冷的：“松手。”
呵！童一航笑着松开了，看向程嘉慧，说道：“你也在晋中？”
“不关你事！”程嘉慧牵上周如梦的小手，“快点走。”
“我操，你他妈的！”
这声音带来“砰”的一声，江勋直接给了童一航一拳，随即扯着他的球衣衣领，恶狠狠地说，“你他妈的…”
程嘉慧惊呼一声，“江勋。”
周如梦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扯着他，说：“江勋，江勋，不要打架！”
那一拳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是轰动了周围的人。
“怎么回事，突然打起来了？”
“不是我们班的。”
“不是不是，还有一个是别的学校的。”
“国际育才怎么到这片看台来了，这不是晋中的位置吗？”
…
一片八卦声响起，陈可迪是班长，忙着维持秩序。
路梓源问言亦：“兄弟，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言亦看着那四个人，说着。
江勋撂下一句话：“国际育才的是吧？人渣，给老子等着！”
他本来是带着程嘉慧来找周如梦，走到一半，九班有个表要填，他让程嘉慧先去，他随后就到。
结果在看台下就看到童一航了，一时间气血上涌，上去就是一拳！
他拉着程嘉慧和周如梦走下看台，看着周如梦，他问程嘉慧：“没事吧？”
程嘉慧摇摇头，江勋骂了两句，说：“什么狗东西，在这也遇上了！”
他看了看周如梦，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害怕。”
“没事。”周如梦扯了一下嘴角，“回班吧。”
“行行行，回班。”
江勋带着她回班，他对程嘉慧说，“你去小超市买点什么吃的，我看她有点低血糖。”
“哦好。”程嘉慧转身往小超市走。
这边闹事的几人走了，就童一航一个，还不是晋中的，议论声也没有多少了。
童一航看着言亦，问他：“你是她朋友吗？新交的？”
言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路梓源倒是出声反问：“你是她同学？”
“我？”童一航又笑了，“我是。”
说完，他准备走下看台。
下了一个台阶，他又回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他说：“她左下巴的痣，真可爱！”
“嘶…”路梓源一个激灵，他对言亦说，“这人跟有病一样，吓死人，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吓到懒羊羊。”
“等会你们先上，替补再找我。”言亦撂下这句话就走了，浑然不理会身后路梓源的叫唤。
“周如梦，是不是不舒服？别怕别怕…”
“江勋，我真没事…”周如梦看着他那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没事个屁！你都凉透了！”江勋觉得她就是被吓着了。
周如梦突然就笑了，搞的江勋更加紧张了。
江勋紧张兮兮地问她：“真的没事？你是不是吓傻了？”
“没事，你走吧，我要睡一会儿。”周如梦趴在桌上。
江勋拿过她的校服外套，披在她的肩头，他说：“你待会儿要不别去看篮球赛了，反正也没多有意思。”
周如梦“嗯嗯”两声点点头。
言亦从篮球场往班上走，他其实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儿，但是他想去班上看一看。
现在再回想起刚才的前景，周如梦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正常的，他说不出来是哪儿不正常。
上楼梯的时候，就看到江勋搂着程嘉慧下楼，两人在聊天。
“梦梦不去看篮球赛啦？”
“睡觉呢。”
“也行，江勋，刚刚我其实也挺怕…”
“怕个屁！”江勋把她搂的更紧，“有我在，不会让你和周如梦有事。”
……
言亦听着他们对话，那对小情侣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他走进教室，就看到女孩小小的一团，趴在桌子上睡觉。
言亦走近了些，看着她在静静地睡觉。
她睫毛又长又密，闭着眼睡觉，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想到他说的“下巴处的痣”，言亦目光稍微移动了一下，看到了她左下巴处的小黑痣，其实言亦知道她有这颗痣，平常不觉得，现在仔细看看，除了可爱，还有一点…妖娆妩媚…
这么想着，睡着的人突然传来动静，周如梦紧蹙着眉头，忽然动了动手，覆上了那颗痣。
言亦看着她的小动作，黑漆的眼瞳里涌现让人看不清的神色情绪。
像是噩梦惊醒，周如梦一震，睁开眼。
眼前的人，身材高挑，身形清瘦，穿着普通的白色球衣，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周如梦半天反应过来，她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动了动被枕的有点麻的手臂，这才再次看向言亦。
想了想，她才开口：“你…”
喉咙十分干燥，导致她发声都有一些困难，她想喝水…
桌上放着一瓶果粒橙，还有一瓶矿泉水，应该是程嘉慧买的。
周如梦捞过那瓶果粒橙，拧了拧，可能是刚睡醒，力气使不上来，半天没有拧开，而虎口处已经发红了。
她看着身边有人，一时竟也不顾及他是谁，直接把果粒橙递过去，声音有点沙哑地说：“我想喝。”
言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手还举着那瓶果粒橙。
两三秒后，见言亦不动，周如梦有点不耐烦了，她又往前伸了一下：“我要喝！”
看着她又要发脾气，言亦只好接过来，但是没有立刻拧开，他声音带了一丝温柔哄劝的意味，说：“刚刚醒，别喝这酸的，喝那瓶矿泉水好吗？”
言亦把果粒橙放在桌上，准备去拿那瓶矿泉水，就看到周如梦鼓着腮帮子…
“我不要喝那个，那个没有味道！”周如梦这下估计是起床气来了，她摇摇头，像个小孩子得不到喜欢的玩具一样，闹个不停，“我不要我不要…”
“好，这个这个。”言亦没再劝她，连忙拧开果粒橙给她。
周如梦接过来，满瓶橙汁泼洒了一点，落在她的衣领，手指上，周如梦也没管，仰头“咕噜咕噜”。
言亦看着她，她脖颈不长，但是胜在肤白，光滑白腻，十分好看。现在仰着头喝饮料，分明可见那肤上的小绒毛…
周如梦喝了几口，搁到桌上，盖子在言亦手上，她伸出手，朝着言亦摊开手掌，说：“瓶盖。”
言亦给她，她没接好，瓶盖掉到地上，滚了几圈，周如梦连忙低下头去寻找。
瓶盖静静地躺在桌子前方，周如梦伸手捞了两下，才拿到，准备起身，又没注意，“砰”的一声，脑袋撞到了桌角！
“怎么了，没事吧？”言亦一把扯起她。
周如梦痛感低，此刻捂着脑袋痛的抽气，还时不时“哼”一两声。
言亦扶着她的小脑袋，从她手里拿过瓶盖搁到桌子上，他看着她说：“哪里磕到了？”
周如梦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要哭不哭的。
言亦认命地叹了口气，摸到她后脑勺的地方，问她：“是不是这儿？”
温热的小手打掉他的手，周如梦自己伸手随便揉了揉。
睡醒后这一番折腾，她差不多从迷迷糊糊中走出来了。
她看向言亦，此时朦胧的眼神不再，她现在眼睛亮亮的，盛满了星辉。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打篮球啦？”
“打。”
“那你不去？”周如梦奇怪。
“走啊！”
周如梦看着他，眨眨眼，意思是问他“你叫我”。
言亦虚靠着边上的桌子，说：“啦啦队，你去不去？懒羊羊？”
周如梦听着他这句懒羊羊，生气地握起小拳头，说：“不许叫我懒羊羊！”
“不许？”言亦荒唐地笑了一下，他忽然弯下腰，和坐着的周如梦对视，声音带着一丝蛊惑，“那叫你什么？周懒懒？”
周懒懒？
周？懒？懒？
周如梦本就是个不爱服输的性子，嘴炮居然斗不赢他！
“不行不行，都不行！”她伸出手去掐言亦，“不许这么叫我。”
什么懒啊懒的，她有这么懒吗？真是讨厌！
“嘶。”
她这下掐的有点用力，言亦有些吃痛，看了看那红彤彤的一块肌肤，他笑着说：“这么狠啊？懒羊羊，你有一点点沸羊羊的潜质啊？”
什么沸羊羊的潜质？
周如梦迷惑的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沸羊羊不是力大无比吗？
她恼羞成怒，站起身准备好好和他“干”一架，言亦却迅速拉住她的手腕。
男女生力气本来就悬殊，周如梦挣不开他的束缚，只得说：“你放手。”
“不放。”言亦拉着她走出教室，绕道走向篮球场。
那条小道，很少有学生来，一般是食堂工作人员走的路。
那片路上满是桂花树，现在这个月份，有些败了，但是有些开的很旺盛。
花香清可绝尘，浓能远溢，周如梦在桂花树下驻足，她站的位置，只觉得整个人都染上了花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她玉手擒住一截花枝，口吐珠玑。
言亦本来想着这条小道安静，能免去外面的纷扰，没想到，自己还是被她惊艳了。
他看着站在花树下的小人儿，听着她念诗。
那人，那景，那诗话…
当真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他舍不得去打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仿佛能看一辈子。
“好香啊，言亦你靠近点过来，这个太高了，我碰不到。”
他闻声走过去，问她：“怎么了？什么碰不到。”
周如梦伸出葱白的指尖，指着那一个枝头，兴奋的说：“那枝头上的花好多，你帮我摇一摇它。”
“这不好…”
“哎呀，不是摘。”周如梦推着他走到那枝头下，“就摇一下，一下！”
她语气非常坚定，可怜巴巴的比了个一。
言亦无奈，只好照做。
于是，漫天花雨，一对璧人，此情此景，绝世无双。
周如梦乐的开心，一直弯着漂亮的眼睛，嘴角一直扬着。
“好香。”她轻轻地吸吸鼻子，偏头去看言亦，“香不香？”
言亦点点头，看到她头上有星点花瓣，他抬手去拣，周如梦不明所以，又是迷惑的看着他。
能不能别用这眼神？
言亦不自在的开口，说：“头上有花。”
周如梦冲他笑，洁白的牙齿反着光，她踮起脚尖靠近他，小手摸上他的发顶，“你也有。”
她拿下来那小小的一朵，递到他面前，说：“好可爱，小小的一朵。”
言亦看着她天真的发自内心的笑靥，问了一句，“好了吗？”
什么？
没等周如梦回答，言亦拉着她的手腕，“走吧，我估计要上场了。”
周如梦这时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班级，为什么带她走这条无人的小道…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开心一点，让她忘掉刚才的不快。
她抿唇，幅度很小的牵了一下唇角，在心里说，“早就好了。”
可能是看到你的时候就好了！
也可能…
算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那就这么糊涂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桂花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