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银行·序》跳岩企鹅

6、也许是

　　朱迪快速向前翻阅叔叔的记忆。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又想得出怎样的结论。

　　听说记忆水晶记录记忆，可以做到完完全全、清清楚楚把一个人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眼睛就是镜头，而大脑会根据情感、根据重要程度，对所见到的事物进行加工处理。但，世界上有一种人，拥有“超记忆”的能力。这种人失去加工记忆的能力，大脑能将眼睛所看到的每一样事物、每一个细节，每一天，都记下来。“记忆水晶”即拥有类似“超记忆”的能力。所谓忘记，大脑深处实际上还保有，而“记忆水晶”可以将所有的记忆都从脑子里挖掘出来并进行存储。

　　朱迪看着眼前的中年人手捧保温杯，笑嘻嘻地在单位里和同事打招呼；又看到中年人有些忧愁地和妻子谈论关于自家女儿（朱迪的堂妹）的学业问题；还看到中年人背着个手，悠游自在在公园里闲逛，前面跑着个扎冲天辫的小女孩（朱迪的堂妹幼龄版）……人的一生可真奇妙，竟然经历过如此多细碎的小事，而如此多的小事才组成了一个人的一生。可若突兀让一个人念叨自己的生活，恐怕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也只是想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吧。

　　最终，朱迪停留在了一家肯O基门口。这家门店市口不错，在人流量较大的十字口。朱迪缓缓沿着楼梯向上走去。似乎跟印象中截然相反的洁净明亮。

　　“原来十多年前的这家肯O基，外面的楼梯地面那么干净，扶手没有生锈，玻璃门也没有奇怪的污渍和划痕，”这是朱迪家附近的一家肯O基。印象中，肯O基刚开业的时候，朱迪就是跟着叔叔来的。那好像是个暑假，叔叔过来访亲。

　　朱迪沉默地站在店门口。从外面朝里面张望，能很清晰地看到各种大人小孩欢乐的笑脸。因为只是记忆影像，店里的大大小小也不会被鬼一样站在外面巴巴朝里张望的朱迪吓到。朱迪自己都有点说不清，她竟然有点不敢进去。透过玻璃，她能清晰看到靠窗坐着的一大一小。大的让小的选择纸质的优惠券，然后小心地用手撕开。小的勉力伸长身子，趴在桌子上朝大的方向靠近。大的起身朝柜面走去，没多久就端来餐盘。餐盘里放着两个汉堡，两杯可乐，大份的薯条，还有一袋小食。“是……鳕鱼条啊，似乎肯O基也在很久之前就下架这个产品了呢。”

　　“真是，好久不见，”朱迪不禁喃喃道，“好像突然有点难过……”

　　于是正在店里分享鳕鱼条的一大一小不知道，有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在店门口，微笑着流泪。

作者有话说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