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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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雪满回过神来，她不得不开始思考这支玉簪的来历，一时间疑虑万千。
这支玉簪上的裂纹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梦中的裂痕和昨日所见一模一样？
而且，为何她会附身到玉簪上，还能如此真实地感受到梦境里自己地喜怒哀乐，就像亲身经历过一般？
她明明……是一场灵神大战中留下的神门遗孤，被上神好心收养长大，怎么都不可能是那什么城主口中所说的凤凰后裔。
不，那不是她，只是梦而已，只不过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雪满想着，虽然不知何故上神这次愿意带她去下六门，但或许她可以趁此机会多多了解下六门的情况，如果可以，也许能找找这几日奇怪梦境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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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门冰牢
沉霁自知早晚会被上神送进冰牢，他可不信那伪君子当真不会介意自己一直呆在雪满身边，但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这样快。
不过也好，他想要找的东西，应该在这所冰牢附近。
神门冰牢同神门最大的珍宝库冬藏阁一样，都在一片雪山背面，那里常年冰冻，和雪山另一边的四季如春形成极端对比。
其次，冰牢同冬藏阁一样，均由神门的精锐镇守，因在这里关押着的，不仅有在神门犯下过错的罪人，还有下六门的重犯。
而冬藏阁，则收有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说不定五大古神之一的木神灵元就藏在此处。
这也是沉霁此次豁出性命来到神门的原因——这个上神不过是个虚伪高傲的人，自觉全天下没有谁能够逃脱出他的视线，也不可能有人能够打败他，所以才将冬藏阁和冰牢修建在一起。
不过，数千年过去了，除了那次意外，也确实没有人能够逃离冰牢。
沉霁自嘲地笑笑，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些年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妄想着复刻当年的做法，离开冰牢，潜入冬藏阁。
也许，是忍受不了永不见天日的世间吧。
五万年前，世间并没有所谓的神门，而是仅有六门，并五大古神——金木水火土，一同掌管着天地间的四季更迭、万物循环。
可这一切，都在五万年前的某一天，改变了。
六门的仙门中有一位性情孤僻怪诞的修真弟子，偶然习得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可以夺走古神之力据为己有，于是他结交了一批和他有着同样逆行天道的想法的同僚，自立神门，旨在垄断天地之力，统领其他六门。
这名性情怪诞的弟子就是如今这位上神的师父。
但仙门中不乏善念尚存之辈，以万仙之力虎口夺食，将天地古神之一的木神从神门手中抢了回来，并当作六门唯一战胜神门的希望，悉心照料保存着，想着有朝一日找到扶桑一族，让他们继承木神之力。
奇怪的是，这木神生出自我灵智，成为灵元，并自主找到了凤凰王族。凤凰王族原本掌管的是火神之力，不知为何被木神看上，竟开始承袭木神灵元。
因着木神灵元的特殊性，凤凰一族不得不放弃浴火重生的能力，转而世世代代由凤凰王族后裔继承木神灵元，统领灵族灵门。
每当上一任继承木神灵元的凤凰王去世，灵元便会迅速附身到自己早已看上的下一位凤凰族继承者，而当这位继承者继承了灵元后，就会被人门神门两门一同追杀，直到死亡。
神门一直在等，在想办法，妄想着用什么方法可以让灵元继承到人或者神的身上。
灵元也在等，在等一个可以救万物生灵于水火的救世主。
而在一千年前，灵元选择了自己最后一名宿主，这名宿主不是什么凤凰王族，她甚至不是凤凰，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灵雀——雪满。
虽说事到如今，雪满已经丧命不知多少次，但饱受疾苦的世间五门都在等待她的轮回。
包括沉霁。
沉霁在监牢中待了三日有余，基本摸清了这里的守卫和构造。这里四面环冰，向外的冰墙起码有数丈之厚，坚不可摧，即便关押惯用真火的灵族，也没有从冰墙出逃的可能。
在沉霁的隔壁，还关押着一名看不清容貌的小姑娘，约莫三四岁的身量，每日除了吃喝睡觉，便没了其他动静，很是奇怪。
“喂，狐狸，有人来看你，”突然一名狱卒敲了敲沉霁所在房间的冰铃，“赶紧起来，洗漱一下。”
应该是有宫娥来送药了，沉霁心中自嘲，这上神竟然还允许雪满给他制药，怕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可很快，他又将这个念头抛了出去，上神那家伙是断不屑于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他正想着，面无表情地跟着狱卒走过长长的走廊，一开门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狱卒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宫主，人给你带来了。”
雪满点了点头：“我要同他说会话，你下去吧。”
狱卒知道这是个自己惹不起的主，很快就将会见厅的人尽数喊走，给雪满沉霁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雪满先为他施针，再把一小箱制好的药浆给他：“这些都是用草药炼制的，足够你十来天服用了，而且这次我特地用了较为普通的药材，不会有过于强效的药力，对你如今的状况好些。”
近几日，雪满因马上要去下六门而格外不安，再加上梦境加持，甚至开始怀疑其那医药局的人，心中不安，便自己动手熬了一天一夜的药，这才好受些。
沉霁不知道雪满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她气色不太好，以为她是为了制药这才这般没精神，便劝道：“恩公已经为我写好了方子，也不用自己亲自制药。”
雪满摇了摇头，揉了揉仍然生疼的太阳穴：“没事，我最近心中不安得很，做做药反而舒心。”
而后，她又像是自嘲一般，笑道：“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同你说这些，还觉得莫名亲切。”
沉霁一愣，随之心颤，但表面上却波澜不惊：“制药确实能够让人心安，或许因为我的病必须依靠恩公，所以恩公才会觉得亲切。”
“或许吧。”雪满摆了摆手，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看了好几圈，确定周围没人后，这才从怀里神神秘秘地掏出一样东西。
正是那支牡丹玉簪。
沉霁一瞥见那物的色泽，瞳孔骤缩，脸色俱变。
雪满自是察觉到沉霁这样的异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认识？”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玉簪带来给沉霁看的，可能是因为沉霁来自下六门，所以就萌生了向沉霁询问，以找寻一些线索的想法。
“我不认识。”沉霁生硬地撒谎。
雪满撑着腮帮子，看着眼前这个因撒谎而浑身僵硬的小灵狐，显然不信：“我劝你换个理由。”
于是沉霁换了个坚定的语调：“我不认识！”
“你看着我眼睛说话，”雪满看着他这副躲闪的模样，突然觉得好玩，“我这次要跟着上神去下六门查案，案子就和这支玉簪有关，想着你是从下六门来的，所以特地来问问。”
沉霁心里一咯噔：“上神要带你去下六门？”
他以为，上神将雪满从小养大，打的是把雪满一直留在神门上的算盘，从而不再让雪满接触到木神，也不再让她去受那救世主的苦。
为此，沉霁甚至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面对沉霁的询问，雪满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你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沉霁只能说道：“见过几次。”
雪满看着他毫无波澜的面容，甚至比方才说谎时还要镇定几分，便铁了心要问些什么东西出来：“你在哪看见的？”
没想到，沉霁竟然反问她：“上神什么时候给你的？”
“你来这冰牢的第二天，我去找他，就给我看了一下，”雪满回忆道，“回去后我就做了噩梦，这不，我今天特地找上神要来了玉簪，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沉霁在心里狠狠骂了句“老王.八蛋”。
不用雪满说，他也能猜到，那并不是一个美梦，毕竟跟这簪子有关的，就没一件好事。
他低着头思索了一下，这才缓缓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位凤凰王族后裔的……灵元。”
“凤凰王族，那不是叛族吗？所以这个……岂不是叛族的东西？”雪满一惊，皱了皱眉，“可这明明是玉质的，怎么会是灵元呢？”
灵元是万物生灵之根本，虽然神门和下六门都有各自不同的灵元存在方式，但玉簪这种形式雪满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就是灵元，”沉霁继续解释道，“人门有一种方法，可以将灵族的灵元整个取出，然后做成类似于玉的东西，用来观赏或者是帮助修炼，有的甚至会直接服用灵元以提升修为……”
见雪满的神色逐渐扭曲，沉霁决定不再继续，只说道：“下六门并没有神门形容的那样和平美好……恩公这次跟着上神去下六门查案，定要好好防身，任何可疑都不要放过。”
雪满皱了皱眉：“防身？”
沉霁微微抬首，神色坚定地看向雪满：“下六门危机四伏，并没有恩公想象的那样单纯。恩公眉宇间有三片细翎，很容易被认作灵族，若是被错认，恩公一定要尽早脱身。”
雪满有些奇怪，怎么对这支玉簪沉霁只说了寥寥几句，却要这样强调下六门的危险呢？
她只是不会术法罢了，但体术还是很强的。
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说完，便收好那支牡丹玉簪，提议道：“我送你回去吧。”
沉霁点点头，敲了敲冰铃，闻声狱卒很快就来到门旁，带着两人前往牢房。
两人跟在狱卒身后，皆是沉默不语，虽然该说的都说完了，却觉得总有些东西没能说出来。
沉霁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啃破他胸前的肉皮。他没办法同雪满说实话，却也不忍心骗她，便只说了个大概。
并且那件事已经过了千年，上神应该不会蠢到现在还要去翻旧案。
沉霁其实有些侥幸的想法，他希望雪满永远都找不出当年的真相——即便这很自私。
对于灵门鬼门精门而言，对于那些追随雪满的群族而言，很自私。
虽说这座牢房几乎由冰雪建造而成，但走在路上时，雪满突然察觉到，她竟然不觉得冷。包括狱卒和沉霁在内，也没有人因为寒冷而添衣，很是奇怪。
但她还没来得及探查出温暖的原因，就被狱卒连请带邀地带了出去。
外边冰风刀雪，雪满赶紧穿上厚厚的棉袄，跟着宫娥回去了。
沉霁在牢房中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喝了药后，很快便沉沉睡去。
可到了晚上，隔壁那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姑娘突然直挺挺站起身来，隔着冰墙，看向已经入睡的沉霁。
那姑娘非常奇怪，一举一动异常生疏僵硬，就像浑身上下塞满了钢铁。
此时此刻，她已经走到了沉霁的床边，正瞪大了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盯着他，机械地唤道：“小，狐，狸。”
沉霁于浅眠中惊醒，被眼前鬼魅一般的小女孩吓了一跳。他缓了心神，定睛一看，小女孩的容貌居然和雪满小时候一模一样！
一瞬间，沉霁头皮发麻，从额头到脊梁，都生出了一层薄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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