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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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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沉霁长着一张不近人情的冷脸,再加上那白得纯粹的发丝,整个人散发着冰冷至极的气息,但雪满却觉得,这样呆头呆脑的小灵狐实在是——
太!可!爱!了!
雪满笑意盈盈地看着乖巧应答的沉霁,赞道:“真乖,既然沉公子休息好了,那就随你的恩公去见上神吧。”
听到这话,沉霁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不乐意?”雪满好整以暇,双手环抱胸前,“再怎么说,你也算得上个不速之客,我要是把你藏起来,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
沉霁脸一沉,话虽如此,可他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去见上神那伪君子的,于是二话不说,开始动手,妄图从雪满手里逃脱。
雪满挑眉。
虽说因为体质原因,她自幼便吸收不了灵气修习术法,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练体术了。
可以说,如果不用灵气光靠体术,她几乎可以打遍神门无敌手。
而沉霁这边因重伤难以运转体内灵力,只能被迫肉搏,三两下被雪满借力打力,直接被她压在了身下。
雪满戏谑笑道:“沉公子啊,你怎么还想恩将仇报呢?”
沉霁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腿被雪满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挣扎间,他的脸颊扫过雪满颈间碎发,微微睁眼,又看到雪满那双明亮调笑的眼,似是观赏自己如今的丑态一般。
不知怎得,沉霁燥红了脸。
他泄了力,头侧向一边,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放开我。”
雪满不依不饶:“要叫恩公。”
沉霁突然有些后悔费尽千辛万苦跑到神门来了。
他闭上眼,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勉强从鼻息里扯出两个字:“恩公……”
“这才乖嘛。”
雪满不知道从哪里拽来了一根布条,将沉霁的双手捆了个结实,而后起身,顺带将他一把拉起:“走,跟着恩公去见上神。”
沉霁不敢动,只能任由雪满拉着他。
在神殿换好衣衫,宫娥看着宫主身后的灵狐,想要说些什么,又怕是僭越,只能满腹疑惑地目送两人离开。
雪满在前边若无其事地走着,沉霁在后边垂头搭脑地跟着,一路上遇见不少人,都与雪满相熟问好,他们虽见着了沉霁,却也不敢问,只用探究的目光查看,看得沉霁头皮发麻。
沉霁习惯了独处,这会被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实在是有些应付不来,手脚也因过度紧张而有些僵硬。
雪满似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拍了拍沉霁的肩,说道:“绕过这片林子,前边就是上神的住处了,这条路一向人不多,也不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一路上遇见这么多人。”
沉霁点点头,小声说道:“……恩公,我们赶紧走吧。”
雪满因着这声恩公心情颇为敞亮,连连应好:“这就走,你跟上啊。”
等到了上神的住处,雪满这才知道,昨晚神门的结界被仙门的人强行损毁,这会上神正召集众神击退仙门,修理结界,一时间连宫娥都少了许多。
仙门?
她转过身,看向自己身边这个灵狐,探究着问道:“你们灵门和仙门,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灵门和仙门一向不对付吗?怎么这样凑巧?
“没有关系,”沉霁答道,“仙门和人门都是神门的下门,和我们灵族并无干系。”
雪满瘪嘴,显然不信,不过这会上神不在,她干脆拐了个弯,将沉霁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雪满住在湖上的小岛,因岛上常年梨花盛开,洁白如雪,煞是好看,遂名雪不散,而雪满的住所则唤作不散宫。
到了岸边,雪满从旁边柳树上摘取了一片叶子,念咒后绿叶变得大而厚实,漂浮在湖面,正好能够容下两人。
一叶扁舟。
雪满轻轻一跃,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叶舟上,眼神示意让沉霁上船,后者了然,跟着跳了上去。
“我不能修习术法,”雪满说道,随即凭空画了符咒,甩在叶舟舟尾,“若是没有宫娥开路,我只能用这种笨法子。”
在符咒的作用下,叶舟缓缓移动起来,速度不快,却微风拂面,很是舒服。
雪满眯着眼,任由阳光倾洒,话也多了起来:“沉公子,你们下六门是什么模样?”
沉霁正襟危坐,四周环水的感觉让他很是不安,听到雪满的问话后一板一眼地答道:“下六门……并没有神门这般美好。”
“那究竟是怎样的?”雪满这会逮到一个下六门来的灵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上神大人从不同我说起下六门的状况,真有书上写的那样好?”
沉霁心下一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静默。
雪满见他不回答,也懒得继续询问,干脆舒舒服服快快活活地躺着晒太阳。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才慢慢靠近小岛边上。雪满见沉霁的脸色不太好,赶紧收了叶子,将他带进房间。
“给,我这有一箱药,你看着选,”雪满熟练地拿出药箱,放在沉霁面前,“我宫里就这些,不合适的话我帮你去医药局拿点。”
雪满满心欢喜地将药箱递给沉霁,谁知沉霁见到这些药后,脸色更差了。只见他随便打开一个瓷瓶放在鼻前嗅了嗅,而后如临大敌一般倒退三步。
紧接着,他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把瓷瓶全数打开,挨个闻了闻,而后像是发了疯,将药箱狠狠砸在地上,还踩了几脚,几乎要把整箱药全部毁掉。
雪满呆住,甚至忘了上前拉住他,只站在旁边皱着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又要恩将仇报?”
“你知道这些药是怎么做的吗?”沉霁的脸阴沉得可怕,他面露痛色,嗓音沙哑。
雪满听得一愣:“药……不就是药草熬制的吗?”
沉霁神色哀伤,看向眼前一脸莫名其妙的少女,随后摇了摇头:“抱歉,我有些失态……”
雪满突然起了好奇心:“如果不是药草,还可以用什么熬制?”
她在这神门学了近百年的医药,还是头一次听说可以用药草之外的东西制药,一时兴致高涨起来。
见雪满满怀期待的模样,沉霁突然有些不忍,连忙解释道:“……抱歉,在下六门很难见到有这样药效强劲的药浆,我上一次见到,便是用灵族作材熬制出来的,所以以为这也是灵族熬制的,这些药……”
他说得有些急,一时间竟说漏了嘴。
“什么?”雪满一惊,“灵门可是下六门之一,怎么可能会拿来制药?”
沉霁不吭声。
是啊,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还没找回那些记忆,她就不可能成为先前的那个人。
雪满见沉霁低着头不说话,以为触到了他的伤心事,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虽说听闻这样一种新的药材令人激动,但若是需要灵族性命才能让药效大增,实在是大可不必。更何况,有时候药效过强,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梦里,自己被泡在那个填满灵族尸骸的翁罐中时,那令人作恶而又惊惧的触感。
“既然如此,我去医药局帮你拿点药草,”雪满腾出一把长椅,让沉霁躺好,“你休息一会,别四处跑,周围有机关。”
沉霁乖乖点头,躺在长椅的软垫上。
就在刚刚上岛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这座不散宫中,有着大量灵族的魂灵,虽说没有灵识,但其或惊恐或惧怕的情绪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冲击他体内的灵元,搞得他胸口钝痛,浑身冒汗,这才控制不住把药箱砸了。
也不知道仙门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
神门结界处
上头是刺眼的白光,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脚踏长剑,白衣飘飘,每个人都面色郑重,誓要同白光下的神人们一较高低。
神门的人不多,却因站在高处,自然而然地显示出一种高贵的压迫感。
在传说中,神门和仙门本是一家,但有的人不满足于仙门受制于世间五神的力量,着手寻找获得五神之力的方法。到如今,除了木神,其余四神都被神门截获,成了他们统领其他六门的资本。
而这一次,同此前无功而返的上百次并无二致,仙门率众人攻上神门,想要强行夺走木神的力量。
究竟是仙门怜悯众生,想要找到木神来对抗神门,还是它想要分一杯羹,同神门一起统领其他五门,那就不得而知了。
“木神早就魂飞魄散了,”上神见到这些早已不知道见了多少回的熟面孔,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团云上,“我觉着吧,你们也该死心了。”
一袭雪白的长袍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他宽而有力的臂膀,柔顺服帖,是世间最好的丝绸。缕缕金丝流淌在他的腰间,臂间,胯间,被阳光一照,流光溢彩,衬得肤色潋滟收光。
真真的天人之资。
而仙门为首的则是个约莫年过半百的老人,他两鬓斑白,却不见半分老态,横眉冷声,连胡须都跟着声音颤抖:“你个神门小儿,搅得天不像天,地不像地,老夫我今天就要为天下六门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