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遇故人2 树 ...


  •   陆殊脸色苍白,眼圈泛红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老者,右手狠狠的掐住段无涯的脖子,“你说什么?”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厉。

      老者被掐着,一张脸被涨的通红,却是一直发出哬哬的怪笑,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苦,抬头望着黑暗的屋顶发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自语:“哬哬,报应啊,是…报应啊!”

      陆殊仔细盯着眼前这人的脸,满目疮痍,皱纹横生,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他在此时提起小重山,一定是因为他认识他,可是,他确信他从没见过他。

      陆殊放开手,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骤然被放开,开始一直咳嗽,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不过却仍未住嘴,嘴里仍是喃喃念道:“哈哈,方家都死绝了,我是最后一个了,我不怕你。”

      “方家?什么方家?”

      陆殊抓住他的衣领,“你到底是谁?你知道什么?”

      “哬,你不认识我?那你为什么来找我,你不是来报你陆家灭门之仇的吗?”

      抬头,面前之人的脸在昏暗的烛火中暧昧不清,更似索命冤魂,不过,没关系,方家最后一个人了,他什么都不怕了。

      一道女声忽然在屋外响起:“爹,陆公子你们在做什么?”是段映香的声音,段映香口中的爹是被陆殊抓住衣领的老者——段无涯。

      陆殊没有放下抓着段无涯衣领的手,段无涯仍由他抓着,只是呆呆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段映香,香儿,香儿竟然还在,他等了这么多年,以为女儿同其他人一样已经死了,眼里忽就滴下泪来,声音颤了颤道:“香儿…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

      比起段无涯的惊喜若狂、情绪激动,段映香则表现得较为冷静,只是轻描淡写的道:“在别的地方呆了一段时间,”说完又扫了扫两人道:“爹,你和陆公子认识?”

      段无涯抬眸看了一眼陆殊,神色复杂,思考片刻后微微带着笑意道:“以前认识,我和陆公子有事相谈,你先回屋内歇歇。”

      段映香瞟了一眼两人,也未作任何疑问,只是道:“我的炼香炉还在吧?”

      “在,炼…炼香炉我给你收在你房间的三宝阁里了。”

      段映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似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头嘱咐了一句:“爹,陆公子不是坏人,于我有恩。”说完,就慢慢走远了。

      待段映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陆殊厉声道:“回答我,方家和陆家是怎么回事?报仇又是怎么回事?”

      段无涯换了副脸色,咳了咳,缓缓道:“这位公子,初次见面,你还要再继续这样抓着我一个老人家吗?”

      陆殊不为所动,段无涯咳了一声,将陆殊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用力掰开,陆殊虽是青年,却远不及段无涯这样一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人力气大,竟是被硬生生掰开了。掰开之后,段无涯将陆殊用力一推,陆殊被推的一下靠了墙。

      段无涯道:“老朽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有时候胡言乱语,说的东西都是瞎说的,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说着,抬脚往屋外走。

      瞎说?这怎么会是瞎说呢?陆殊试图伸手去抓,段无涯却似早有准备,迅速转身,抓住陆殊的胳膊,手如骨爪般有力,牢牢扣住陆殊双臂。

      段无涯缓缓道:“香儿说你与她有恩,老朽本愿放你一马,只是,思来想去,将你放走将来恐怕会是香儿的隐患。”

      段无涯缓缓运气,念动法诀,衣袖开始无风自动,接着手中出现一把黑色的长刀,刀身丝丝黑气缠绕,看起来十分阴寒。

      陆殊见状,知道他是要同自己动手了,也从后腰处掏出了两把短刀,刀刃呈墨绿色,看起来也是十分奇特。

      陆殊知道,与这些修行学术法的人相比,自己必须快准狠的占据先机,于是在段无涯刚握住长刀的那刻,就已几步疾冲上前,脚掌蹬地,整个身体跃起半丈高,手持双刀冲向段无涯,段无涯微微侧身,举起长刀来挡,陆殊却在顷刻之间,在他刀尖上轻点了,身形旋转,攻向他的下盘。

      段无涯始料未及,大腿被双刀割出两道血槽。

      见自己竟被这样的一个不会术法的小儿割伤了,段无涯有些生气了,手持长刀,横扫向陆殊,带起一阵强劲的刀风。

      陆殊高高跃起躲过,下一瞬当头朝段无涯刺去。

      段无涯用刀砍去,这一刀的刀势之强,足以让陆殊一刀知名,陆殊却并未躲开,仍是冲向段无涯,刀尖直向段无涯的脖子

      段无涯身形晃了晃,他的刀劈进了陆殊的腹部,将陆殊对穿,血流如注,但是陆殊的刀也扎在了他的脖子上,且陆殊的身体还在一直往前挪。

      “你不要命了?再往前,你就算杀了我,你的命也没了。”

      陆殊嘶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道:“今天这条命我就算不要了,你也得告诉我方家和陆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似乎是被陆殊这不要命的势头吓到了,段无涯咪了咪眼,为了知道这个还真不要命了吗?

      “好…我说,你把刀拿开一点,”段无涯喘了喘气,似乎真被这扎在脖子上的刀吓的不行,“我年纪大了,你这刀扎在我脖子上吓的慌。”

      陆殊自然不信这个刚下狠手要自己命的人会真的怕这刀,只是面前这人也确实是个行将就木的老者,陆殊将刀尖稍稍移开了些,下一瞬,段无涯眼睛一闭,整个人竟往地上瘫了去。

      陆殊连忙伸手去捞,只是刚伸手,脑中就闪过不好,有诈!只是已来不及,段无涯骤然睁眼,狠狠一掌拍向陆殊脑袋。

      那掌带了段无涯十成的功力,他年纪大了,其实早已使不出十成的功力,只是他一心想要陆殊的命,所以即使会损耗自身,也拼出了全力。

      陆殊没想到他会骤然发力,加上他低头伸手去捞,所以两人距离凑的及近,避无可避,硬生生的受了这一掌,只觉得一下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接着耳朵轰轰作响,脑袋里似炸开似的翻涌,捂着脑袋,陆殊一下瘫倒在地。

      段无涯坐在地上喘了喘气,又歇了歇,才踉跄着起身,这一掌使出,他也快油尽灯枯了,呵呵,不过免除了香儿的后患,段无涯笑了笑。

      起身走到陆殊身旁,喘着气,站着俯视,陆殊的头微微垂着,血从脑袋上四散淌下来,淌在脸上、眼睛上、鼻子上,气息微弱,只是眼睛仍然竭力睁着,见他过来,仍嘶哑着嗓子道;¨告诉我!”

      段无涯仔细端详陆殊的脸,现在他的脸上沾满血,看起来与他记忆中的那人越发像了,只是死人不可能复活,他既然也姓陆,又与那人十分相像,想来是小重山陆家的旁支。

      段无涯笑了笑:“哬,还真是顽强啊,那小重山陆家跟你什么关系?你是陆家的哪一只旁支?”

      陆殊盯着他,没有接话。

      段无涯点了点头,道:“好,不管你是哪一支旁支,反正你都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死也死的安心。传闻,百年前的小重山在一个夜间,被强盗闯入满门皆灭,你知道的应该也是这样吧!”

      “难道…不是吗?”

      “哬”,段无涯冷笑了下,“估计谁都没想到,那伙强盗是人假扮的吧?”

      陆殊脸色更白了几分:“假扮的?”

      “岭南的方家,知道吗?”

      陆殊茫然了,声音里带着些不敢置信:“方家,方家不是一直与陆家交好吗?”

      闻言,段无涯倒有些例外,这百年前的方家与陆家交好之事他竟然也知道,不过,又很快将之抛在了脑后,道:“交好?这世间亲友残杀的事还少吗?”

      陆殊嘶哑着嗓子盯着段无涯道:“方家为什么要灭陆家满门,陆家哪一点对不起他们了?”

      “这些,你死后去问灭了陆家的人吧,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该送你上路了。”

      段无涯从陆殊腹中抽出弑羽刀,他抽的极慢,能感觉到皮肉从刀身上隔开滑破的凝滞感,这感觉太秒了,许多年了,从香儿失踪后,他就再没杀过人,认为香儿的事都是方家造成的孽障,不过,今天他是最后一个,接着刀身又被立刻捅进了陆殊的腹部,捅进去的那一刻,段无涯心里升起一股奇妙的感受,倒在地上的这人,拿着刀的自己,竟与多年前的那一幕神奇的重合。

      那时候,他还不叫段无涯,叫方朔,才七八岁左右的年纪,那天,他和堂哥方元趴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头上的草丛里,望着对面的一座山头,他不解为什么堂哥大半夜的非要带他来此,说要带他看点好玩的,可是他现在好困,只想睡觉,只是这大晚上的山头上,蚊虫极多,让他根本睡不着。

      见堂哥聚精会神的盯着对面的山头,方朔道:“元哥,我爹他们不允许我们出来的,现在我们大晚上的跑出来,回去一定会被他骂的。”

      堂哥方元先是表情一楞,接着嘴角浮起一丝不知是何意味的笑道:“不会的,不是还有你吗?”

      这样趴了多久他也不记得了,就在他实在撑不住,快要睡着的时候。

      忽然听到了一阵厮杀之声,他一下惊醒,堂哥在一旁悠悠的道:“醒了,我还以为你要错过了呢。”

      他没理会堂哥,眼睛向对面山头望去,山头有一处府邸,那处府邸里似乎出了事,宅院里火光四起,人们四处逃窜,似乎走水了,只是为什么有这么多厮杀与哀鸣之声?

      他仔细看去,院墙下,宅院里,可见到处都是持刀正在烧杀抢掠之人,且皆是蒙着面。

      “有强盗,元哥,我们快去报官啊!”

      方元按住他撑地准备爬起来的手,“急什么?你再看看。”

      他不解,方元却示意他仔细看带头那几个人。

      那几人有什么好看的,视线带过那持刀刀蒙着面的几人,皆是身形高大,且似乎功夫不错,刀法利落,其中领头的一人正利落的持刀砍向地上挣扎着要逃跑的一人,刀落下来,那人被拦腰砍断,鲜血飞溅。

      那血溅在了那领头之人的眼睛上,见四周并无他人,那人拉下了面罩,露出的是一张与段无涯十分相像的一张脸庞,是的,那是方家的家主方磬,方磬面无表情的取下面罩擦了擦脸上的血,才又重新戴上了面罩。

      他呆住,为什么?那人不是自己自己父亲吗?他为什么穿着强盗的衣服在杀人?他转过头来,呆呆的看向身旁的堂兄,不自觉的身体有些颤抖。

      方元本是只是想着要是偷跑出来被父亲他们发现了,可以让这小子背黑锅,有他在,父亲和叔伯他们也不至于太责罚他们,当然,他还想,也许,能让这小子看看看起来正人君子、光明磊落的方家家主是如何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的。

      将失魂落魄的方朔的身体按低,劝说他不要瞎动,方元嘴角升起一抹讥诮的笑,心中想道,“这样就吓傻了。”

      方朔看向下面,院中已堆满了尸体,只剩十余人仍在拼死抵抗。

      一名看起来和他母亲年纪差不多的女子怀中抱着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被众人护在中间,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大约十八九岁的仅着一身中衣的青年男子,男子身上已满是伤口,身姿已有些许不稳,但仍挺直了腰背站着。

      他应该是不会用剑的,握剑的姿势都十分的别扭,但仍是竭力挡在众人身前,似说着什么,但是太远 ,他听不太清。

      接着,那男子似要自刎,方朔整颗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下一刻,男子却持刀冲向了他父亲那里,他惊骇的几乎要叫出声来。

      还好,那名男子的偷袭也未成功,他很快就被父亲身旁的其他人制服了,瘫倒在地,刀光一闪,数刀没入男子胸膛。

      “啊!…唔”这一声是段无涯失声尖叫发出的,只是刚叫出来就被身旁的方元捂住了嘴巴,方朔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对面。

      男子瘫倒在地,大片大片的鲜血从胸口涌出,如白雪上盛开的一朵红梅,一女子和一幼童从人群中冲出,扑到了那男子身上,似在痛哭,接着,那幼童拔出男子身上的刀要砍向其他人,只是很快也被几下砍倒在地,倒在了离那男子的尸体不远处。

      后面,则是一场屠杀,剩下的那些人不过是些老弱妇孺,或吓破了胆的男子,连刀都握不住,皆一一被斩杀。

      第二天,陆家满门被强贼入室,洗劫一空,满门被灭的消息传遍整个云城。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议论了整整一个月。

      段无涯再一次将刀从陆殊腹部抽出,刀身沾满了陆殊的血,段无涯嫌弃的用陆殊的衣服擦了擦,只是擦干净之后,又是一滴血滴了下来,段无涯伸手一摸,是自己脖子里的那个洞,段无涯随手一擦。

      料理好这一切,段无涯站起身,回头,段映香的身影赫然站在门外,不知看了多久。

      段无涯有些慌张,不知女儿看了多久,手在身上紧张的擦了擦,努力挤出抹笑道:“香儿,没事…了,”段无涯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只见段无涯手持的刀上冒出一股黑雾,那团黑雾死死缠在了段无涯的脖间与手脚上,才导致段无涯话只说了一半。

      只见缠住段无涯的那股黑雾逐渐形成一道人影,一条布带束住额头,额前有几缕碎发,容貌俊朗,一身灰色短打的男子模样,只是他的脸上一片木然,眼睛里也是灰蒙蒙一片。

      那男子用手紧紧箍住段无涯的喉咙,段无涯猝不及防,再加上刚才杀死陆殊整个人已经快去了半条命,此时已是一丝力气都没了,只是喉咙里还拼命挤出些声音示意段映香快逃。

      “唔…香…快…逃”

      段映香脸色变了,却是紧紧盯住掐住段无涯的那名男子唤道“五郎?”此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冯五郎。

      冯五郎瞳孔内几番黑线涌动,脸上浮现出几分挣扎与痛苦狰狞之色。

      段映香担心的叫道:“五郎?”

      几瞬变幻过后,冯五郎再抬眼时,看向段映香,眼底浮现的却是一副嫌恶之色,语气恶劣:“怎么又是你?你为什么要如此纠缠于我?”

      段映香茫然又讶异:“五郎?”

      “不要叫我五郎!”

      冯五郎又看向段无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是你爹?”

      段映香茫然的点了点头。

      “可真是蛇鼠一窝,一个对我用术迷惑我,一个杀了我将我禁锢于刀中,我是做错什么惹上你们这一对父女?”

      “我爹杀了你?”段映香满眼的不敢置信。

      冯五郎看向她,¨你不知道?”

      段映香眼眶泛红道:“五郎,我真不知道?”

      说着又带着泪对段无涯道:“爹,你为什么要杀了五郎?”

      段无涯不明白自己女儿和这掐住自己这脖子这人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做错事了,惹女儿伤心了,他原本只是无意之中碰见这年轻男子,觉得他根骨不错,正适合他拿来修炼刀灵,所以杀了他将他禁锢在刀中,张了张嘴想开口安慰女儿,还未待开口。

      冯五郎有些不耐烦了,眼底厉光一闪,手间用力,只听咔擦一声,用力将段无涯的脑袋直接扯了下来血水喷溅开来。

      冯五郎松开手,砰的一声,段无涯的脑袋直接掉到了地上。

      段映香呆住了,她的脸上也溅上了段无涯的血,呆呆的站着。

      冯五郎放开段无涯,段无涯没有了头,身体却依然站着,先是在原地乱抓了一阵,然后摇摇晃晃的身体竟摸索朝着段映香这走来。

      段映香站在原地,但并未躲,段无涯抬起手摸了摸段映香的头,然后忽然身体僵住,接着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层灰。

      冯五郎掠过段映香径直就走,段映香抓住男子胳膊眼中灰败眼角有泪轻声道:“五郎,你杀了我爹…”

      冯五郎一把甩开,轻蔑道:“他杀了我,我杀了他不是应当的吗?”

      段映香被他甩得身形一晃,却仍苦苦攀附着男子的胳膊道:“那…那我呢?你要带我走的吧?”

      “我杀了你爹,你还要跟着我?”冯五郎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嫌恶道。

      段映香紧紧攥住冯五郎的衣袖,似怕一松手,冯五郎就会消失不见。

      “我…我爹杀了你,是他有错,可是我们马上要成亲了呀,嫁衣我都做好了,与前世的一样,我亲自绣的并蒂莲和鸳鸯戏水图样。”段映香哽咽着断断续续说道。

      冯五郎看了看她,神色间似带了些同情与可怜道:“我们不会成亲,若不是你用了那什么狗屁香,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上你,说着,似想起了什么,冯五郎仍是忍不住带上了丝嫌恶的神色,“现在我醒了,想起我被迷惑的那些日子,我只觉得极恶心,你若是想报仇可尽管来找我。”

      说完,冯五郎拽下段映香抓着他的手,同她擦肩而过,段映香待要再去抓,衣袖却从指尖滑过,再也抓不住,冯五郎转眼出了门外。

      段映香站在原地,似呆住了,久久未动,忽然门响,段映香急忙回头,“五郎!”却是风吹动门扇发出的响声,屋内的帷幔被风吹得高高飘起,再无他人。

      段映香低下头,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风将她的衣袖也高高向后吹起,如有人高高的拉起。半晌,她轻轻道了句:“是你说要与我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声音极轻,几乎就要随着那风一同飘走了。

      伴着话音落,段映香的身影消失不见,化成一枝亭亭致致的绿色的树,树上开出朵朵粉色的花,花朵摇晃,转瞬之间,花朵枯萎,树叶凋零,连同一整棵树都枯萎垂落了下来,成了一根枯枝。

      过去许久,似乎已经死去了的陆殊才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用手摸了摸腹部的那两个大洞,血似乎止住了,结了一片血痂,不过仍还有些疼,陆殊捂着腹部,缓慢的走到屋子中间,段无涯的头就这样睁着眼歪倒在地,不远处,是段映香化成的一截枯枝。

      屋内油灯快尽,烛火逐渐变得微弱与昏暗。陆殊轻轻叹了口气,他本来只是察觉到了刀中似禁锢着什么,所以特地以灵力去试探了下,没想到竟是冯五郎。这冯五郎想来是怨恨段家父女已久,竟活生生的将段无涯的头扯掉了。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既然都已经死了,总是要有个埋身之地吧。陆殊想了想,在屋内翻找了一阵没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最后只得用那把曾捅穿他肚子的大刀,开始在屋外的院子里挖坑,因为受了伤,所以挖的并不快,挖一下,停一下。

      忽然身后传来一句戏谑的声音:“陆大哥,大晚上的你怎么在挖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